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可能是因為，我終於可以做自己了。」
到家，已經十點多。
保姆阿姨把兒子哄睡了，我讓她先回去。
「林女士，那我明天見。」
「好，謝謝你。」
阿姨走後，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新家。
不大，但是溫馨。
每一件家具，都是我自己挑的。
每一個角落，都沒有何建國的影子。
我突然覺得，這才是家。
手機震了一下，是何建國發來的消息。
「孩子這周末我想多陪陪他，可以周五晚上接嗎？」
我看了一眼，回了一個字：「可以。」
他秒回：「謝謝。」
我沒再回復。
關掉手機，我走進臥室。
兒子睡得很香，小手抓著被子。
我給他掖了掖被子，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寶貝，媽媽會讓你過得更好。
哪怕只有我們兩個人。
9.
離婚後的第三個月，公司有了新項目。
領導找我談話：「林雨，這個項目很重要，如果做好了，年底有機會升職。」
「我一定盡力。」
「好，我看好你。」
接下來的日子，我基本都在加班。
但很充實。
不像以前，加班回家還要看何建國的臉色，還要擔心他會不會又記什麼帳。
現在，我只需要專注工作。
項目進行得很順利，兩個月後，成功上線。
領導很滿意，在全公司會議上表揚了我們團隊。
會後，領導單獨找我：「林雨，年底的晉升名單，你在裡面。」
「謝謝領導。」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12月底，公司年會。
我拿到了「年度優秀員工」的獎盃，還有一筆獎金：10萬。
領導在台上說：「林雨今年的表現非常出色，希望大家都能向她學習。」
同事們鼓掌，我上台接過獎盃。
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的人，我突然有點恍惚。
一年前，我還在為何建國的帳單頭疼。
一年後，我站在這裡，拿著獎盃。
人生真的很奇妙。
年會結束，同事們約著去唱歌，我推辭了。
「不好意思，我得回家陪孩子。」
「沒事，下次吧。」
打車回家，路上給兒子打了個電話。
「媽媽馬上回來了，寶貝想吃什麼？」
「冰淇淋！」
「好，媽媽給你帶。」
到家，兒子已經洗完澡了，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媽媽回來了！」
「寶貝，看，媽媽今天拿獎了。」
我把獎盃給他看。
「好漂亮！媽媽好厲害！」
「那當然，媽媽可是很厲害的。」
兒子抱著我，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媽媽最棒！」
我抱著他，突然眼眶有點濕。
這一年，真的不容易。
但我挺過來了。
而且，過得比以前更好。
晚上，哄兒子睡覺後，我打開手機。
何建國發來消息：「聽說你升職了？」
我愣了一下，回了一個問號。
「孩子跟我說的，說媽媽拿了獎盃。」
「嗯。」
「恭喜。」
我看著這兩個字，沒回復。
他又發來一條：「林雨，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現在……幸福嗎？」
我看著這個問題，笑了。
打字：「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幸福多了。」
發送。
何建國沒有再回復。
我關掉聊天框，打開朋友圈。
發了一張獎盃的照片，配文：「2024年，收官。」
小雅第一個點贊：「我的女神！」
我媽也點贊了，還評論：「寶貝女兒真棒！」
看著這些點贊和評論，我突然覺得，離婚，是我這一年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10.
新年第一天，何建國發來消息：「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
「關於孩子。」
「什麼時候？」
「下午三點，老地方？」
「好。」
所謂老地方，是我們以前常去的一家咖啡館。
我提前十分鐘到，要了一杯美式。
何建國準時出現。
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頭髮也白了幾根。
「來了。」
「嗯。」
他坐下，要了一杯拿鐵。
「找我什麼事？」我直接問。
「我想……增加見孩子的時間。」
「現在不是每周末都見嗎？」
「我想平時也能見見他，比如周三晚上接他出去吃個飯？」
我想了想：「可以，但要提前跟我說。」
「好。」
何建國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林雨，我這幾個月想了很多。」
「所以？」
「所以我想說，對不起。」
我放下咖啡杯，看著他。
「何建國，你的對不起，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說。」他低著頭，「我那時候確實做錯了，我不該算那些帳。」
「不是不該算。」我說，「是你根本不懂，什麼是婚姻。」
何建國抬起頭，看著我。
「你一直把婚姻當成交易，把我當成合伙人，甚至連合伙人都算不上。」
「在你眼裡，我給你生孩子，照顧家庭，這些都是應該的，都不算成本。」
「但你給我買一杯奶茶，買一件衣服，就要記帳，要我還。」
「何建國，這不是婚姻。」
何建國說不出話。
「我不後悔離婚。」我繼續說，「我只後悔，沒早點離。」
「林雨，我……」
「你不用說了。」我站起來，「我們已經離婚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那我們……」
「我們現在的關係，只是孩子的父母。」
我拿起包，走向門口。
「林雨！」
我停下腳步，回頭。
「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看著他，笑了。
「何建國，帳單我看了。」
我轉身離開。
走出咖啡館，外面飄著雪。
北京的冬天，很美。
我打開手機，給王律師發消息。
「王律師，我想問一下，離婚後財產分割，還有什麼需要處理的嗎？」
「目前都處理完了，不過……」
「不過什麼？」
「何先生那邊好像想復合？」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王律師，麻煩你告訴他，我對復合不感興趣。」
「好的。」
我關掉聊天框，打車回家。
車上，我想起何建國剛才的表情。
他大概真的後悔了。
但是，晚了。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我不是不能原諒他。
我只是不想再回到那個「被算帳」的日子。
我現在很好。
有工作，有孩子，有朋友，有家人。
我不需要一個只會算帳的丈夫。
11.
春節前，公司又有好消息。
我升職了，產品總監，月薪5萬。
領導找我談話：「林雨，恭喜你，這是你應得的。」
「謝謝領導。」
「新的一年，希望你繼續努力。」
「我會的。」
走出辦公室，小雅發來消息：「聽說了！恭喜恭喜！」
「謝謝！」
「晚上慶祝一下？」
「好啊。」
晚上，小雅帶我去了一家高檔餐廳。
「今天我請客，慶祝你升職！」
「那我就不客氣了。」
點了菜，小雅舉起酒杯。
「林雨，敬你，敬你的勇氣，敬你的颯爽。」
「謝謝。」
我們碰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美。」小雅說。
「是嗎？」
「是啊，那種由內而外的自信和獨立，很迷人。」
我笑了：「可能是因為，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那何建國呢，他知道你升職的事嗎？」
「應該知道吧，孩子會跟他說。」
「他有沒有聯繫你？」
「聯繫過，問我有沒有復合的可能。」
「你怎麼說？」
「我說，帳單我看了，離婚協議你也簽了。」
小雅笑了：「你這句話，太絕了。」
「誰讓他當初發那個帳單。」
我們聊了很久，直到餐廳快關門。
回家的路上，我給兒子打電話。
「寶貝，媽媽馬上到家了。」
「媽媽，爸爸今天來了。」
「嗯？爸爸不是明天才來嗎？」
「他說想早點看我。」
我皺眉：「他現在還在嗎？」
「在啊，他在客廳。」
「媽媽馬上回來。」
我掛了電話，讓司機開快點。
到家，打開門，何建國坐在客廳。
「你怎麼在這？」
「我……」何建國站起來，「我想早點看孩子。」
「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林雨，我能跟你談談嗎？」
「沒什麼好談的。」
「就五分鐘。」
我看了看兒子，他已經睡著了。
「說吧。」
何建國深吸一口氣：「林雨，我想跟你復合。」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跟你復合。」
「為什麼？」
「因為……」何建國說不下去。
「因為你後悔了？」我看著他，「還是因為你發現，沒有我，你的生活一團糟？」
「林雨……」
「何建國，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發那個帳單嗎？」
何建國沉默了。
「我就知道。」我站起來，「你後悔的，不是算帳這件事，而是後悔我真的離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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