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不讓老子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他說著,直起腰,拿起旁邊的酒瓶子就砸向我。
我趕緊衝著門口大叫:「警察叔叔,救命啊!」
敲門聲更大了,甚至有腳踹門的聲音。
我看著搖搖欲墜的包廂門,躲避肖勇砸過來的酒瓶子。
然後像非常害怕一樣,拿起旁邊的板凳,砸向他的頭。
等警察進來之後,我正滿臉淚水的拿著凳子腿,狠狠砸著肖勇的下三路。
他慘叫著,我大哭著,手裡的力氣卻一點也不小。
「讓你陷害我,讓你陷害我。」
我像是進入瘋狂的狀態,直到一個女警把我抱住,一直安慰我說沒事了,拿走我手裡的板凳腿,我才淚眼矇矓地看向她,呢喃道:
「沒事了?」
她抱著我,看著我的樣子都是憐惜,「沒事了,別怕,別怕。」
我如夢初醒般,抱著她開始放聲大哭。
只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忍不住地彎起了唇角。
19
警察叔叔在我的提醒下,拿走了肖勇放在角落的攝像頭。
上面完整的記錄了肖勇的犯罪證據,以及牽扯到的人員。
而我自己偷放的錄音筆,則被我藏了起來。
我常年在外打拚,隨身帶著錄音設備以及按快捷鍵報警是我長久以來的習慣。
今天我一見到肖勇就覺得不對勁,雖然後面他走了,但是吃飯間我意外看見的攝像頭,讓我知道這就是一場鴻門宴。
所以中途我去上了趟衛生間,買了同樣一瓶飲料,放在包裡帶了進來。
我時刻注意著肖敏的一舉一動。
所以在她以為自己做的很隱蔽的放藥的時候,其實全被我看在了眼裡。
我爸媽為了孫子,被蒙蔽了雙眼。
張凱因為女人也變得更蠢了。
我只能靠自己,所以我將計就計,直接把這一家畜生送進大牢。
20
我和肖勇都被警察帶到了醫院的急診。
他是因為被我打的太狠,下半身都出了血。
而我雖然沒有真的喝肖敏給我的加料果汁,但是因為也被肖勇打了,所以還是需要看看大夫。
巧的是,這裡就是我媽他們帶肖敏來的那家醫院。
肖敏去做清宮術了,他爸媽還有我爸媽都在急診等著,看到肖勇被人抬進來,而我跟在警察身邊,都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我爸媽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怨我弄掉了肖敏的孩子。
見我和警擦一起進來,只是站起了身,卻沒有上來關心我。
我的心已經徹底死了。
肖勇他媽卻是嗷的一聲:「兒子,你這是怎麼了?兒子?」
肖勇身邊跟著一個警察,見她衝上來,直接擋住她:「站住,不許靠近犯罪嫌疑人。」
肖勇他媽一下子愣在原地,眼裡閃過心虛。
看來,她也是知道他兒子和女兒做的事情了。
我哭喪著臉道:「阿姨,你是不是知道你兒子做的事情?」
「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法治社會你們居然敢強搶民女,還想侵吞我的財產,你們真的是不把法律放在眼裡。」
肖敏她媽雖然心虛,但也不傻,警察就在這,她怎麼可能承認,大聲嚷嚷道:「你在胡說什麼?什麼強搶民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知不知道,跟本我們走一趟就全都知道了。」
一起跟來的警察,見犯罪嫌疑人居然得來全不費功夫,直接上前把肖父肖母扣住。
兩個老傢伙頓時大聲嚷嚷起來。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青天白日的,你們居然強搶良民。」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他們兩個直接坐在地上撒起潑來。
但是警察是幹什麼的?這樣的人見多了。
上來幾個人,利索地把他們押走了。
而肖敏和肖勇兩兄妹,都已經由警察接手。
受傷並不是他們逃脫罪責的理由。
21
急診都是看熱鬧的人。
我處理好臉上的傷,外面的人才散去。
我爸媽此時終於有機會和我說話。
「雅雅,這是怎麼回事?」我媽皺眉道。
我 低頭苦澀一笑,道:「就是你看到的那麼回事,具體什麼情況,你們讓張凱給你們說吧,他會知道的,我還要跟警察去做筆錄,先走了。」
說完我就要和警察往外走。
只是我媽並不願意這樣放過我。
「站住!」她在我身後大聲叫嚷:「你真的要徹底毀掉你弟弟的親事嗎?」
「你就不能懂點事?」
「那個房子你給肖敏怎麼了?你那麼有錢,差這一個房子嗎?」
「現在你弟弟的孩子都被你害沒有了,你開心了?」
我低著頭,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做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什麼呢?
呵呵!!忽然感覺好不值啊!
一旁的女警聽不下去了,她停下來,猛地扭過頭。
「這位阿姨,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你女兒經歷了什麼嗎?」
「你兒媳婦肚子裡的孩子是她自己弄掉的,不是你女兒的錯。」
「什麼?」我媽不相信,「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是她哥哥親口說的。」女警道:「她為了你女兒的房子,親手弄掉了自己的孩子,還有她哥哥,他……」
女警忽然停住了。
她或許是意識到了,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我差點被侵犯的事情,對我一個女生是再一次的傷害。
她嘆了口氣道:「不是你女兒的錯,請你不要再說那樣傷人的話了。」
她說完,摟著我的肩膀就往外走。
我低聲道:「謝謝你。」
她搖頭:「只是看不慣一個母親這樣傷害自己的女兒罷了。」
我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媽媽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或許是比我更重要的人或者事出現了,所以我這個女兒只能往後排。
也或許是我這幾年越來越有錢,讓他們認為,我那點付出真的不算什麼。
可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我為了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做方案成宿成宿的不睡覺,為了競爭一個崗位,得提防多少明爭暗算。
我自嘲一笑,跟著警察上車。
22
「張雅,你站住。」
我腳剛抬起來,張凱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我轉身看向他,他雙手撐著膝蓋,看著我,眼裡都是諷刺。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
「為家裡,為我這個弟弟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自己的家人卻不領情?」
我靜靜看著他,看看他到底想說什麼!
他見我這樣,更生氣了,遠遠的指著我怒道:
「又是這樣子!」
「從小到大都是一副你做什麼都行的樣子!」
「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這樣嗎?」
「學習好了不起嗎?」
「考上名牌大學了不起嗎?」
「會掙錢了不起嗎?」
「你知道我為什麼找肖敏嗎?」
「因為她夠蠢,在她面前,我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我不用再活在你的優秀之下,聽別人說我姐姐多優秀,我學習不好沒關係,將來我姐姐會幫我,我不會掙錢也沒關係,我姐姐會掙錢,不會讓我打光棍的,仿佛只要有你,我就永遠不會有困難一樣,仿佛我永遠可以吸你的血一樣。」
「呵呵!!你還看不上招娣媽,你覺得你自己和招娣媽有什麼區別?」
「她是讓她的女兒「賣身」養她兒子,可是你呢?你不用「賣身,可是你卻把自己辛辛苦苦掙的錢主動花在我身上。」」
「八十萬啊,你眼睛都不眨地拿出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
「噁心,噁心死了!」
「我從小到大優秀的姐姐,也逃不脫伏地魔的本質。」
「你從骨子裡,被農村那套姐姐應該幫助弟弟的糟粕思想浸透了。」
「你真可笑,哈哈哈哈,你真的很可笑!!」
他哭的滿臉是淚,像個瘋子一樣,引得路人紛紛駐足看他。
我靜靜地看著他,眼睛已經開始迷濛。
警察催促我上車,我坐在車上,看著外面還在哭的男孩,輕輕道:
「你說的對,我和招娣媽沒什麼區別。」
23
我去警局做完筆錄,把之後的事情全權交給代理律師,就離開了我從小長大的城市。
投入到工作中,逐漸忘了發生在老家的事情。
雖然爸媽從我回來那一天就開始給我打電話,但是我沒有接過。
三個月後,手機收到一筆五十萬的轉帳。
隨後每個月都能收到五千塊錢,持續了五年。
而肖家的判決是在一年後才下來的,一家四口,都判刑了一年到三年不等,雖然有緩刑,但是我早已經找好了當地的閒人,不會讓他們好過。
我從佳美那裡知道了家裡的情況。
爸媽的身體的都挺好,只是嘴裡念叨我的次數變多了。
張凱早已經跟肖敏分手,還找人上門把彩禮五金等都要了回來。
他跟著人去學了裝修,目前收入還不錯。
而我也不像以前那樣,只知道拚命工作攢錢,而是學會了享受生活。
我去北極看了極光,去了馬爾地夫享受沙灘浴,去了紐約去了羅馬,等等。
我感謝張凱的一番話讓我完全精神斷奶,不再刻意討好父母,討好弟弟,不再從那個家裡汲取精神食糧。
我開始欣賞自己的能力,認可的自己本身。
24
兩年後,佳美突然跟我說她要和張凱結婚了。
我其實並不意外。
從兩年前在肖敏的事情上,我就看出了她不太對勁。
只是她自己不說,我也不好問。
婚禮那天,我回去了。
沒有像以前一樣大包大攬,而是靜靜地當一個最普通的賓客,看著張凱前前後後像個陀螺一樣忙。
兩個人在念誓詞的時候都沒有哭,反而笑的像個傻子。
兩家人對他們的婚事都再滿意不過。
佳美是我爸媽從小看著長大的,在村裡是出了名的好姑娘。
這幾年說親的更是快踏破了門檻。
但是她總是以擔心她爸爸為由拒絕。
現在好了,兩家就隔一道牆。
她不僅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也不用擔心自己老父親沒人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