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領證當天,弟妹在最後簽字的時候不幹了。
她拿出一份房屋轉讓合同,遞給我。
「姐姐,要我簽字可以,你先把自己市裡的那套房子過戶給我。」
我懵了,還帶這麼玩的?
我好心提醒她:「小敏,當初說好的,五十萬彩禮加五金,有車沒房,你答應的啊!」
弟妹翻了個白眼,很是囂張道:「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
「我現在懷了你們張家的孩子,自然不能和之前一樣了。」
她說著,挺了挺懷孕兩個月的肚子。
我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弟弟,問道:「小凱,你是什麼意思?」
弟弟張凱為難地看向我:「姐,你就答應吧,我找個媳婦不容易。」
我笑了,隨即一巴掌呼他臉上。
「你找個媳婦不容易,老娘掙錢就容易了?」
1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就走。
真是給他們臉了。
我工作忙的要死,犧牲年假回老家給他們操持婚禮,最後給我來這麼一出。
愛結不結,老娘不伺候了。
誰知我剛走出兩步,弟妹就在後面大喊:「張雅,你今天敢走出民政局的大門,我馬上就把你們老張家的種去打了。」
我被這話氣笑了,停住腳,轉身看向她:「你愛打不打,肚子裡有塊肉,你就想當皇太后?誰給你的臉?」
明明商量好的,要房子就只有二十六萬六的彩禮,五金車子照樣給,房子家裡只給付四十五萬的首付,房貸需要小兩口一起還。
是肖敏他們家裡人不願意,說他們都是農村的,要個城市裡的房子幹什麼,不如要五十萬彩禮。
我們全家心知肚明,他們家是想拿這五十萬給他們三十還沒有結婚的兒子娶媳婦,肖敏不可能帶回來一分。
本來這門婚事我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不是因為對方家裡窮,而是這個弟妹占便宜沒個夠兒,家裡還是一攤爛泥,真是哪哪都讓人不滿意。
但是弟弟死活要和她結婚,我作為姐姐,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是彩禮五金加車子還有婚宴等雜七雜八,一共將近八十萬,都是我這個姐姐拿出來的。
爸媽都是農村人,一輩子打工掙的錢,都用來給家裡蓋房子了。
一棟二層小洋樓,下來也將近四十萬。
我作為他們的孩子,體諒他們辛苦,在他們說要我在弟弟結婚這件事情上出點力的時候,看著他們蒼老的臉,一心軟就答應了。
沒想到因為我這一心軟,直接填進去自己將近一半的存款。
本來心裡就憋著一口氣。
現在弟妹又搞這一出,真是把我噁心壞了。
自己一窮二白,半分嫁妝都沒有,娘家撐死給陪嫁十幾床被子,她還有臉在這獅子大開口。
真是我之前太好說話了。
怪不得今天死活要拉著我陪他們來領證,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我不再和她糾纏,打開車門就要離開。
2
肖敏見我這樣,頓時從凳子上站起來,指著我說:「我告訴你,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你要是不給我房子我現在就去醫院。」
弟弟也小跑過來,抓著我的胳膊,一臉乞求道:「姐,你就看在我的份上,答應小敏不行嗎?她肚子裡還有你侄子呢!」
我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和他們這樣的蠢貨計較,扭頭看向張凱:
「你也說了,那是我侄子,不是我兒子,她一個做親媽的都不在乎,你是他爹都保不下他的命,我一個做姑姑的,哪裡管得了這麼多!」
弟弟急了,拉著我的手更緊了:「你怎麼管不了,只要你答應把房子給小敏,你侄子就能活了啊。」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道:「他親媽要是不去醫院,他也能活。」
「別在這道德綁架我,我不吃這一套。」
「張雅,你就這麼狠心?」弟弟臉上的乞求沒有了,開始惱羞成怒:「果然小敏沒說錯,你自己不結婚,也看不得別人結婚!」
「你留那麼多錢幹什麼?你一個快三十還不結婚的老女人,將來還不是我兒子給你養老,你現在多付出一點怎麼了?」
我本來已經發動的車子,因為他這一句話,直接熄火了。
我看向張凱,冷笑道:「你是這樣想的?我要是不想你結婚,我為什麼又拿錢又出力的給你操心這麼多?」
「還有,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你的孩子給我養老了?」
「難道不是嗎?」肖敏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著我嘲諷道:「我從來沒見過有哪個女人快三十了還不結婚,你為了我們的婚事忙前忙後,比我這個新娘都忙活,不就是想要巴結我,將來好讓我兒子為你養老?」
我真的無語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忙前忙後是為我父母操勞,在她眼裡就是為了巴結她,這是什麼扭曲的三觀。
實在不想在這樣的蠢貨身上浪費時間。
我道:「首先,我有能力給自己養老,指望你兒子?我是怕自己老了死的不夠快,其次,我忙活不是為你。」
我下巴朝張凱點了點,「也不是為了這個蠢貨!」
「我是為了我爸媽,不過現在,我誰都不想為了,我拿這麼多錢,不是娶你回家給我氣受的。」
「這個婚,你們愛結不結,老娘不伺候了。」
說完,我再也不和他們糾纏,直接開車離開。
3
肖敏見我真的就這樣走了,在原地氣地直跳腳。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出來問他們:「兩位,你們這結婚證還辦不辦?後面還有人在排隊呢!」
張凱趕緊道:「辦,我們辦!」
肖敏卻不答應,她看著我離開的方向,氣的胸口起伏,咬牙切齒道:「辦個屁,不辦。」
「張凱,我早就跟你說了,這個房子不過戶到我名下,你別想我跟你領證。」
「現在你姐敢這麼對我,我嫁到你們家還有好?」
「我告訴你,就是她給了我這個房子,這事也完不了。」
張凱實在是煩了,臉上也露出了不耐煩:「那你說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她聲音尖利起來,「我要她給我下跪道歉!」
「她要是不給我下跪,我就把肚子裡的這塊肉,直接流掉扔你們家門口。」
說著,她像是動了胎氣一樣,直接捂著肚子,躺在了地下。
像個老賴一樣,任張凱怎麼勸都不起來。
4
我不管他們在後面怎麼鬧,離開後,直接撥通了酒店的電話。
「你好,後天張凱的婚宴我要取消。」
「沒關係,定金不要了。」
無視酒店人員的勸解,我掛斷電話,開車回了村裡。
爸媽正在門口翹首以盼,見我的車回來,都喜氣盈盈的上來迎接。
「哎喲,順利吧?」
「孩子沒事吧?沒什麼不舒服吧?」
沒有人回答他們。
我下車,看著他們蒼老的面孔,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說。
我媽見我一個人下來,沒有看到張凱和肖敏,疑惑地看向我:
「凱凱和小敏呢?」
「咋你一個人回來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道:「沒辦成!」
「什麼?」我媽尖叫出聲,「怎麼回事?」
「肖敏想要我的房子。」
我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爸媽。
我爸聽過之後,氣得不行,直接蹲在地上開始抽根煙。
「當初說好的不要房子,現在又反悔,這叫什麼事?」
「全村沒一家娶媳婦是這樣的,這是領回來一個攪家精啊!」
「這可怎麼辦?」我媽開始抹眼淚:「她肚子裡可還有孩子呢!」
我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已經把三天後的婚宴取消了。」
「婚宴取消了?」我媽不哭了,震驚地看著我:「雅雅,是不是太過了,哪裡就用把婚宴取消啊!」
我看著她道:「媽,你等著吧,還有的鬧呢,我看她那架勢,不把我們家吸干不算完。」
「反正張凱的事情,我再也不會管了,你們不知道他剛才說的話,多讓人寒心。」
「雅雅,你可不能不管你弟弟啊!」我媽聽我說這話,趕緊上來拉我,「他是個傻的,說話不過腦子,你可千萬別和他計較啊!」
「我和你爸沒本事,你不管他,是想要逼死我們兩個老的啊。」
我一聽我媽說這話,心裡頓時升起一股氣。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我難道能力強,就應該被弟弟吸血?
我看向我媽道:「媽,我管的還不夠多嗎?」
「因為他的事情,我前前後後花了將近八十萬,我還要怎麼管?」
「你放眼去看,有哪個姐姐像我這樣,能給弟弟拿這麼多錢的。」
我媽眼睛又紅了,「媽知道,媽都知道,你是個好的,可是我跟你爸沒本事,能咋辦啊!」
「沒本事就不要娶要那麼多彩禮,有那麼多要求的媳婦。」我氣道:「拿這八十萬給你們養老,不比什麼都強?」
「張凱他自己有能力就結婚,沒能力就打光棍,你們把他養大,難道還要管他到死嗎?」
「哎喲,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啊!」我媽哭著道:「他是個男孩,又沒本事,我和你爸做父母的,哪裡能真的看著他打光棍啊。」
我無力的閉上眼睛,甩開我媽的手,往家裡走去。
這樣的話,自從我有工作的時候,就一直縈繞在我耳邊,我真的是受夠了。
自己沒本事結婚,還一直吸爸媽的血。
家裡的錢全部花在他身上還不夠,將來還要管他的孩子,伺候他的媳婦。
我知道父母一輩子都在農村,根深蒂固的思想改變不了。
但是作為既得利益者的弟弟,他連自己是受益方他都拎不清。
作為根本沒有義務幫助他的姐姐,我現在已經做的夠多了,再也不想管了。
5
我回房間收拾東西。
看著爸媽給我留的房間,苦笑。
自從肖敏來家裡,這裡就再也不能放任何我喜歡的東西。
還記得去年我回家,推開門發現自己房間所有的公仔抱枕裝飾品以及我留在家裡的衣服鞋子包包全都不見了。
問了才知道,全都被肖敏拿走了。
因為她的到來,我的家不再是我的家,也沒有了我生存的空間。
即使我的父母依舊在這裡,但我還是成了外人。
我忍著心酸,把想拿走的東西都裝在行李箱,決定以後能不回來就不回來。
「雅雅姐,你別生氣,不是你的錯。」
我拿著行李箱走出屋門,牆頭忽然露出一個綁著馬尾的腦袋。
是鄰居家的張佳美。
我看著她乾淨的小臉,笑了:「佳美啊,你今天沒上班?」
「沒有,這幾天下雨,我爸腿疼的走不了路,我不放心他,就請了假。」
她爸在她十歲的時候在工地上被鋼筋砸斷了腿,媽媽拿著賠償金跑了。
她十八歲高中畢業就不上了,她爸身體越來越不好,根本就離不開人。她在鎮上找了份超市的工作,方便照顧她爸。
佳美睜著黑亮亮的大眼睛,看著我道:「雅雅姐,是張凱不識好歹,有這麼好的姐姐不知道珍惜,你就是太好心,才讓那個賤女人蹬鼻子上臉。」
我看著她一副為我打抱不平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
從箱子裡拿出一套護膚品遞給她:「送給你。」
她驚訝地看著我,趕緊擺手:「不,不,雅雅姐,你的東西肯定很貴,我不能要。」
我直接抓住她的手塞過去,「你不要就便宜了那個女人,不要白不要。」
佳美一聽我這樣說,不知道想到什麼,眨了眨眼,不再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