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這是怎麼了？」
眾人見他來了，都齊齊向他看過去。
肖敏更是直接撲過去抱住他，「老公，你看看你姐給我打的，我的臉都快疼死了。」
「她還直接坐到我肚子上，不知道我們的寶寶有沒有事，嗚嗚嗚~」
張凱抱住她，看著她的臉，越聽她的話，臉上的怒氣越盛。
他攬著肖敏走過來，大聲道：「張雅，你給我出來，你不知道敏敏懷孕了，你居然敢打她？」
我聽見他的話，在佳美攙扶下，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
「怎麼著？她能叫她哥打我，我不能打她？」
張凱張嘴想要反駁，但是看見我佝僂著身子，還有又腫又青的臉，頓時說不出話了。
他臉色難看像是川普，變了又變。
最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一把把肖敏推開，道：「你讓你哥打她了？」
肖敏見他居然說變臉就變臉，趕緊反駁道：「還不是她在民政局欺負我，我只是想讓我哥給我出口氣。」
「放你媽的屁！」張凱頓時大罵，推開她就朝一邊的肖勇跑過去，一拳打在了他臉上。
「瑪德，老子拿那麼多彩禮娶媳婦，不是讓你們來我家裡作威作福的。」
「敢打我家裡人，我他媽今天不揍死你不算完！」
眾人驚呼，都沒想到他會這樣。
連我都沒想到。
我看著他把肖勇按在身下，一拳又一拳的往他臉上打，心裡難受極了。
一時之間，剛才所有的氣都消失了。
而肖勇本就被我用磚打破的腦袋，這時又開始流血。
他一邊擋拳頭一邊大叫：「張凱，我是你大舅子，你敢打我？」
「一會兒我就讓我妹妹把孩子打了，讓你們張家斷子絕孫。」
本來還想拉架的人，一聽他這話，頓時撤回了手。
真是惡毒，咒人家斷子絕孫，打的輕。
肖敏見他哥挨打，各種威脅的話都說了，卻還不見張凱停手，只能裝作肚子疼，倒在了地下。
「別打了，張凱，我肚子疼，我真的肚子疼。」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裝，只是不能真的看著她不管。
我爸走到張凱面前，扯住他的手道：「別打了，帶小敏去醫院看看，別真讓孩子出事！」
張凱紅著眼，又狠狠地給了肖勇一拳，站起了身。
眾人都不敢這個時候惹他，盯著他像是在行注目禮。
張凱走到肖敏身邊，從地上抱起她。
肖敏窩在他懷裡，開始哭了起來。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從始至終沒說話。
只是他抱著肖敏走到我身邊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現在，你滿意了吧？呵！」
說完，他朝路邊的車走了過去。
肖勇也跌跌撞撞地跟在了他後面。
10
佳美看著他們離開，氣道：「雅雅姐，張凱他有病吧？明明是那個女人先找事的，他對著你陰陽怪氣什麼？有毛病！」
我爸嘆了口氣，沿著牆根，抱著頭蹲了下去。
我媽也開始抹眼淚，趴在一個嬸子肩膀上開始小聲的啜泣。
我們村的招娣媽全程觀摩了此事，平時最喜歡大嘴巴的她，此時很是沒有眼色的站了出來。
「雅雅啊，要我說，這事還是怪你，那房子她要，你給她不就行了？你幫她就是幫你弟弟，你這做姐姐的，怎麼連一個房子都捨不得？你看看現在鬧的，兩家將來還怎麼走動啊！」
她這話說的周圍的人直翻白眼，佳美更是白眼快翻到了天上。
「嬸子，你說這話可真有意思，把房子說的跟大白菜一樣。」
「我記得你娘家最小的弟弟也才剛結婚吧？你們家前幾天不是也剛在縣裡買了房子嗎？你怎麼不把房子給你弟弟？」
招娣媽一聽這話，不願意了，反駁道：「那怎麼能一樣，我們這房子是招娣用她的彩禮給我們耀祖買的，可不是大風刮來的。」
「呦，你家耀祖的房子不是大風刮來的，雅雅姐的房子就是大風刮來的？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佳美道。
「你這妮子怎麼回事？」招娣媽看著佳美瞪眼，「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當心嫁不出去！」
「呵呵！」佳美假笑：「不勞您操心，我想嫁就嫁，想不嫁就不嫁，不像你家招娣和盼弟，為了弟弟耀祖，一個拿彩禮給弟弟買房子，一個拿彩禮給弟弟娶媳婦，孝順的嘞！！」
「那是，我家招娣盼弟最孝順，婆家有什麼好東西都拿到娘家。」她一點沒聽出佳美嘴裡的諷刺，還驕傲道：「她們還說了，我和她爸將來養老，她們姐倆全包了，一點不麻煩她們弟弟。」
11
我真的是再也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扯的嘴角直疼。
「所以，嬸子，你生女兒就是在她們身上吸血，把她們當成血包？黃世仁見到你，都得甘拜下風！」
這話她聽懂了，畢竟他們那個年代的人，都是看《白毛女》長大的。
「嘿，張雅，你怎麼說話呢？說誰是黃世仁？」
「說誰誰知道，畢竟像您這樣把自己的女兒當佃農吸血的可不多見了。」
「你……」她被懟的啞口無言，只能罵道：「活該你們家辦不成婚禮，都是你這個攪家精攪和的。」
「誰是攪家精誰知道！」佳美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你女兒三天兩頭帶著大包小包回娘家，你還是操心操心你閨女，別吸婆家血太狠，被人家打出來。」
「你個絕戶頭子，這哪有你的事？」她張嘴就說難聽話。
佳美的脾氣可是很暴的，最討厭別人說她們家裡絕戶，頓時上去就去廝打她。
「你個黃世仁，你說誰絕戶頭？我堂哥可在這呢，你問問他，我們家是不是絕戶頭。」
佳美的堂哥長得人高馬大，在旁邊一站就像一座山。
「嬸子，我們家可不是你能隨便欺負的。」
「你再敢這樣說我妹妹，我直接把你們家耀祖打的下不了床。」
「你，你敢？」她揚著頭看向佳美堂哥。
堂哥伸手比了比拳頭，轉身就走。
「你看我敢不敢？」
「喂，你去哪？你給我站住？」她見堂哥真的說干就干，嚇一跳，趕緊追了過去。
我看向佳美，道：「不會真打吧？」
佳美偷偷一笑：「不會，頂多嚇唬嚇唬她。」
「雅雅姐，你不知道，就是因為他們家，把村裡的風氣都帶壞了，現在不知道有多少家想要賣閨女模仿她呢！」
眾人一聽她說這，都七嘴八舌說起來。
我這才知道，我一直以為農村重男輕女的風氣比我想像的更嚴重。
甚至真的有為了幾十萬彩禮，把女兒嫁給傻子的。
大家鬧哄哄地議論了好一會兒才散開。
我見大家都離開，也準備離開了。
12
我爸媽見我居然還要走，開口挽留道：「雅雅，你還要離開？」
我心裡苦笑。
雖然弟弟幫我出氣了，但是我知道，問題的根源根本沒有解決。
以後這個家，只要有肖敏在，就沒有我的一席之地，而且弟弟並非不怨我的。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這還沒有出嫁，就已經要被潑出去了。
而且我也看出來了，爸媽對於女兒，更在乎孫子，我也是心冷了。
大家以後都面子情就行了。
我拿出那麼多錢幫他們解決了兒子娶媳婦的問題，也算盡孝了。
我看向他們，道：「媽，現在鬧得這麼難看，我覺得肖敏肯定是不會想看見我的，你們難道想要女兒不要兒媳婦？」
我媽愣愣地看著我，不再言語。
「雅雅姐，嬸子肯定不是那個意思，你……」佳美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我見她這樣，抓住她的手安撫她。
「不用說了，佳美。」我看向我爸媽道：「爸媽，我走了，先在市裡休息一天，估計後天早上走，就不來看你們了。」
「雅雅？」我媽小聲地叫我，聲音里都是哽咽。
我心裡也難受的緊，不再看他們，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快速的開車離開。
只是剛走到柏油路上，眼睛就再也看不清楚路。
我停下來，趴在方向盤上就開始大哭。
心裡的委屈怎麼都抑制不住。
明明是我從小長大的家，怎麼就再也回不去了呢？！！
我腦中閃現著小時候的各種記憶，開心的，不開心的，好像都因為我這一通哭泣，慢慢消失在了我的靈魂深處。
13
回到了肖敏想要我轉讓給她的那套房子。
看著裡面亂七八糟的樣子，真的不知道當初讓她住到這裡，是對還是錯。
本來覺得她是弟弟的女朋友，來市裡玩的時候，方便他們有個落腳的地方，現在看來，是我不夠防人，才讓她起了那麼大的野心。
我叫了鐘點工過來打掃，又換了床單被罩，準備洗個澡好好歇息一下。
只是還不等我睡著，我媽就打來了電話。
「雅雅，你已經到市裡了嗎？」
我看了一眼已經走過三個小時的鐘表，嘆了一口氣。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對，怎麼了？」
「是這樣！」我媽猶豫了兩秒鐘道：「肖敏她爸媽知道了肖勇今天乾的事情 ，決定晚上請我們吃頓飯賠禮道歉，你看……」
我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媽，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今天太累了，我想好好休息。」
「就這樣吧，我掛了。」
「雅雅！」我媽聽我拒絕，聲音急切道：「肖敏怎麼說都是你弟媳，你這樣，不是讓我和你爸為難嗎？」
「只要你弟弟還和她在一塊，我們家和肖家就肯定還要走動，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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