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
「晚晴,」他終於開口,「小磊那500萬,是要買房結婚用的。你這樣做,他怎麼結婚?」
「那是你媽和你弟弟的事,不是我的事。」
「可是……」
「沒有可是。」我站起來,「林建國,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要麼還錢,要麼法院見。」
「晚晴!」
我沒理他,轉身進了臥室。
門關上後,我聽到他在客廳里嘆氣。
然後是開門聲、關門聲。
他走了。
晚上,我媽端了碗湯進來。
「晚晴,你真打算跟他們鬧上法院?」
「媽,」我接過湯,「我沒選擇。」
「可是你們還沒離婚,鬧成這樣……」
「媽,」我放下碗,「那12萬,有7萬是找您借的。我不能讓您的錢打水漂。」
我媽嘆了口氣。
「當初我就說,他們家人不行。你非要嫁。」
「是我眼瞎。」我低下頭,「但是現在,我不能再瞎了。」
我媽坐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
「晚晴,不管你怎麼決定,媽都支持你。」
我靠在她肩上,眼眶有些濕。
「媽,謝謝您。」
第二天,林建國又打來電話。
這次我接了。
「晚晴,我媽說……」
「說什麼?」
「她說,各人爹媽各人疼。你爸媽有你哥呢,她的錢她想給誰就給誰。12萬,她不還了。」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各人爹媽各人疼?」
「嗯。」
「好。」我聲音平靜,「那你回去告訴你媽,12萬,她不還,我就去法院告她。她的錢她做主,我的錢,我也做主。」
「晚晴――」
「還有,」我打斷他,「以後你媽的事,別找我。她的兒子是林建軍,不是我。各人爹媽各人疼,她有病有災,讓她的親兒子伺候。」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不明白?」我冷笑,「你媽說了,我是嫁過來的。行,那我就當個『嫁過來的』。你媽的事,我不管了。」
「晚晴!」
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
我沒接。
它響了十幾分鐘,終於停了。
然後收到一條微信。
林建國發的:「晚晴,你冷靜點。咱們好好談談。」
我回覆:「沒什麼好談的。12萬,還不還,你自己看著辦。」
發完,我把他拉黑了。
7.
拉黑林建國後,我開始著手準備起訴材料。
轉帳記錄、錄音、銀行流水……一樣一樣整理好。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
律師姓張,是個40多歲的女人,看著很乾練。
我把情況跟她說了。
她聽完,點點頭:「你有轉帳記錄和錄音,這是關鍵證據。如果對方承諾還款但不履行,可以起訴要求返還。」
「勝算大嗎?」
「從你提供的材料來看,勝算很大。」她看著我,「不過,你確定要走這一步?畢竟是婆媳關係,鬧上法庭,以後……」
「沒有以後。」我打斷她,「我受夠了。」
她看著我,沒再說什麼。
「好,那我幫你準備起訴狀。」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接到一個電話。
公公打來的。
「晚晴,」他聲音有些疲憊,「你在哪?我們談談。」
我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約在一家咖啡廳。
公公一個人來的,頭髮比我上次見的時候白了不少。
「晚晴,」他開門見山,「你真打算告你婆婆?」
「是。」
他嘆了口氣。
「這事……是你婆婆做得不對。」
我愣了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聽公公說這話。
「爸,」我看著他,「既然您知道是她不對,為什麼當時不說?」
「我說了。」他苦笑,「我說不能把錢全給小磊,得給老大留一份。可是你婆婆不聽,她說小磊結婚要用錢,老大有房有車不需要。」
「那您呢?您就由著她?」
「我拗不過她。」他低下頭,「結婚40年了,什麼事都是她說了算。」
我不說話。
「晚晴,」他抬起頭,「我知道這5年,你受了很多委屈。每個月建國給家裡的錢、你伺候你婆婆住院、你花的那12萬……我都知道。」
「您都知道?」
「知道。」他點點頭,「那些錢,你婆婆一分都沒給我。她都存起來了,說是給小磊結婚用。」
我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
「那52萬,加上拆遷款500萬,全進了小磊的口袋。」公公苦笑,「我連養老錢都沒有。」
我沉默了。
原來,公公也是受害者。
「爸,」我開口,「那您打算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他搖搖頭,「你婆婆的錢,她做主。我這把老骨頭,能活幾年?」
「爸――」
「晚晴,」他打斷我,「我找你來,不是幫你婆婆說情的。我就想告訴你,那12萬,你該要就要。你沒錯。」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爸,謝謝您。」
「還有一件事。」他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這是建國這5年的工資流水,我幫你列印的。」
我接過來,翻了翻。
跟我列印的一樣。
「我知道你已經有了,但是……」他看著我,「我想讓你知道,我站在你這邊。」
我深吸一口氣。
「爸,那您以後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站起來,「晚晴,別委屈自己。」
他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酸。
同一個家,兩種人。
有人把所有的好都給了一個兒子,有人連自己都顧不上。
回到家,我把公公給的流水單收好。
這5年……
52萬給了婆婆。
12萬給了醫院。
什麼都沒落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我要把屬於我的東西,一分不少地要回來。
8.
第三天。
林建國來了我媽家。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婆婆也來了。
我讓我媽把小北帶到房間裡,自己坐到客廳。
婆婆的臉色很不好看,一進門就盯著我。
「晚晴,聽說你要告我?」
「是。」
「你好大的膽子。」她冷笑,「我是你婆婆,你敢告我?」
「有什麼不敢的?」我靠在沙發上,「您欠我12萬,這是事實。您承諾還我,這有錄音。我告您,天經地義。」
「我欠你的?」她提高了聲音,「是你自己要花的!我又沒讓你花!」
「您沒讓我花?」我拿出手機,「那這段錄音是怎麼回事?」
我按下播放鍵。
婆婆的聲音傳出來:「晚晴啊,你先墊著,等拆遷款下來,媽還你。」
她的臉色白了。
「這……這是你錄的?」
「是。」
「你好狠的心。」她指著我,手在發抖,「我是你婆婆,你竟然錄我的音!」
「我狠?」我笑了,「婆婆,您是不是忘了,是誰把500萬全給了小叔子,一分錢都不給我們?」
「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
「行。」我點點頭,「那我的錢,我也想要回來。」
「你――」
「婆婆,」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我再給您一次機會。12萬,還不還?」
她盯著我,眼神惡狠狠的。
「不還。」
「好。」我轉身,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那您看看這個。」
她接過去,臉色大變。
「這是……」
「起訴狀。」我看著她,「律師已經幫我寫好了。您不還,我就去法院立案。」
「你敢!」
「婆婆,」我笑了笑,「您的命是我12萬救回來的。現在,我要收回成本。」
她愣住了。
林建國站在一旁,臉色很難看。
「晚晴,你――」
「林建國,」我轉向他,「我問過你很多次了。你站在誰那邊?」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媽,」他轉向婆婆,「要不然……您就還晚晴那12萬吧。」
「什麼?」婆婆瞪著他,「你幫外人說話?」
「媽,晚晴不是外人,她是我老婆……」
「她是嫁過來的!」婆婆吼道,「她是外人!」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婆婆,心裡最後一絲期待也沒了。
「嫁過來的是外人?」我重複了一遍。
「沒錯!」
「行。」我點點頭,「那我這個外人,以後不管您的事了。」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冷笑,「您住院的時候,是這個外人伺候您兩個月。您出院了,是這個外人花了12萬。您把500萬給了您的親兒子,這個外人一分錢沒有。」
我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
「婆婆,既然我是外人,那以後您有什麼事,找您的親兒子去。別找我。」
「你――」
「還有,」我後退一步,「12萬,法院見。」
我轉身走向臥室。
「晚晴!」林建國追上來,「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我停下腳步,沒回頭,「林建國,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要麼你媽還錢,要麼我們離婚。」
「離婚?」他的聲音變了,「晚晴,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我推開臥室門,「你選吧。」
門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