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銀行。
我要查林建國的工資卡流水。
那張卡，5年了，每個月都往婆婆的帳戶轉錢。
我要知道，這5年，我們到底被吸走了多少血。
到了銀行，我以配偶的身份，申請列印流水。
工作人員問：「您需要列印多長時間的？」
「5年。」
「好的，請稍等。」
流水很快列印出來了。
我一頁一頁地翻。
2019年4月，結婚第一個月。
轉帳：8000元。
備註：給媽。
2019年5月，8000元。
2019年6月，10000元。
……
2024年1月，就在婆婆住院前，8000元。
整整5年。
我算了算。
58個月，每月8000到10000不等。
總計：52萬3000元。
加上我花的12萬住院費。
64萬3000元。
我握著流水單，手在發抖。
5年。
我們省吃儉用，連買件新衣服都要考慮半天。
而這些錢，全進了婆婆的口袋。
然後呢？
然後她把500萬全給了小叔子。
一分錢，都不給我們。
我收好流水單，打車去了公證處。
我要拿到那份贈與公證書的複印件。
我要知道，婆婆到底是怎麼把500萬「名正言順」地給小叔子的。
4.
公證處的工作人員告訴我，贈與公證已經生效。
500萬，全部轉到了小叔子名下。
「請問，」我問，「這種贈與可以撤銷嗎？」
工作人員搖搖頭：「贈與公證一旦生效，除非贈與人主動撤銷或符合特定法律條件，否則無法變更。」
我點點頭，道了謝，離開了。
回到家，婆婆正在看電視。
看到我進來，她瞥了我一眼：「去哪了？」
「銀行。」
她愣了一下：「去銀行幹什麼？」
我把流水單拍在她面前。
「婆婆，您看看。」
她低頭，翻了幾頁，臉色漸漸變了。
「你……你列印這個幹什麼？」
「我想知道，我們到底給了您多少錢。」我坐到她對面，「5年，52萬。加上我的12萬住院費，64萬。」
「那是建國孝敬我的！」她提高了聲音。
「孝敬？」我笑了，「林建國月薪15000，每個月給您8000到10000。剩下的錢，我們要還房貸、要養孩子、要生活。您知道這5年，我們過的什麼日子嗎？」
她不說話。
「我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小北的奶粉，我都挑最便宜的。」我盯著她，「為什麼？因為錢都給您了。」
「我沒逼你們給。」
「是，您沒逼。」我點點頭，「您只是說『以後拆遷款下來，會還給你們的』。」
她的臉色變了。
「您說過這話吧？」我打開手機，「我有錄音。」
婆婆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建國啊，你每個月給媽的錢，媽記著呢。等拆遷款下來，媽給你們留一份，不會虧待你們的。」
錄音停了。
我看著她，等她開口。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那是……那是我隨口說的。」
「隨口說的？」我笑了，「52萬，隨口說的？」
「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她突然站起來，「你一個兒媳婦，管這麼多幹什麼？」
「我管得多？」我也站起來，「婆婆，您是不是忘了，是誰在醫院伺候您兩個月？是誰花12萬救您的命？」
「我沒讓你花！」
「您沒讓我花？」我按下手機，另一段錄音響起來。
「晚晴啊，你先墊著，等拆遷款下來，媽還你。」
「你……」婆婆指著我，手在發抖，「你錄音？」
「不好意思，」我收起手機，「我習慣留證據。」
她愣住了。
「婆婆，」我聲音平靜，「12萬，您還不還？」
「我憑什麼還？」她咬著牙。
「憑您自己說的話。」我指著手機，「您說會還我，我有錄音。」
「我不還！」
「行。」我點點頭，「那我就去法院起訴。」
「你敢！」
「有什麼不敢的？」我拿起包，「12萬，轉帳記錄有，您的承諾錄音也有。您覺得法官會怎麼判？」
她愣住了。
我轉身走向門口。
「晚晴！」她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這樣做，讓我在親戚面前怎麼抬頭？」
我回過頭，看著她。
「婆婆，」我笑了笑，「您把500萬全給小叔子的時候，有想過我們的面子嗎？」
門關上了。
5.
晚上，小叔子來了。
他穿著那身名牌衣服，手裡提著兩袋水果，笑嘻嘻地進門。
「哥，嫂子。」
我沒理他。
婆婆拉著他的手，一臉心疼：「小磊，吃飯了沒？媽給你做點吃的。」
「媽，不用，我吃過了。」小叔子坐到沙發上，看了我一眼，「嫂子，聽說你跟我媽要那12萬住院費？」
「是。」
「這不太好吧？」他搖搖頭，「你是兒媳婦，伺候婆婆是應該的。再說了，那錢你也不是沒有，就當孝敬媽了唄。」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繼續說：「嫂子，你看，媽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你就別跟她計較了，多大點事啊。」
「多大點事？」我笑了。
「嗯。」
「12萬，不是大事？」
「看跟什麼比了。」他掏出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看見了嗎？剛買的，3萬多。12萬也就買4個手機。」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那500萬呢？能買多少個手機？」
他愣了一下，臉色有點不自然。
「嫂子，那是我媽給我的，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我站起來，「你媽給你500萬，憑什麼？憑你暈血進不了醫院？憑你沒工作沒房子？憑你28歲了還啃老？」
「你――」
「林建軍，」我打斷他，「你知道這5年，我和你哥給你媽了多少錢嗎？」
他不說話。
「52萬。」我拿出流水單，「加上我的12萬住院費，64萬。你媽把500萬全給你，我們一分錢沒有。你覺得這公平嗎？」
「那是我媽的錢，她想給誰就給誰！」
「行。」我點點頭，「那以後你媽有什麼事，你來管。別找我們。」
「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冷笑，「你拿了500萬，你伺候你媽。天經地義。」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婆婆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這時，林建國從臥室出來了。
「夠了。」他看著我，「晚晴，你能不能消停點？」
我轉過頭，看著他。
「你說什麼？」
「我說你能不能消停點。」他嘆了口氣，「就12萬，你至於嗎？」
「至於。」
「晚晴……」
「林建國，」我打斷他，「那12萬，是我的存款，加上我找我媽借的錢。不是你的錢，也不是你媽的錢。我憑什麼不能要回來？」
「可是媽已經把錢給小磊了，她也沒錢還你啊。」
「沒錢？」我笑了，「她有500萬，她沒錢？」
「那500萬已經給小磊了……」
「那是她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我看著他，「12萬，我要定了。她不還，我就去法院告她。」
「你――」
「林建國，」我深吸一口氣，「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站在誰那邊？」
他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晚晴，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
「時間？」
「讓我想想。」
我看著他，心裡一片冰涼。
5年了。
每次都是「讓我想想」。
每次想完，都是我退讓。
這一次，我不想再退了。
「好。」我拿起包，「你慢慢想。」
「你去哪？」
「我媽那裡。」我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小北我帶走。」
門砰地關上了。
身後傳來婆婆的聲音：「建國，你看看你娶的什麼媳婦！」
我沒理她。
6.
在我媽家住了三天。
這三天，林建國打了無數個電話。
我沒接。
他發微信，我也沒回。
第四天早上，他直接來了我媽家。
「晚晴，咱們談談。」
我讓我媽帶小北去公園，然後坐到他對面。
「談什麼？」
「回家吧。」他聲音很疲憊，「媽說了，那12萬……她可以想辦法還你。」
「想辦法？」我笑了，「什麼辦法？」
「她說可以分期，每個月還2000。」
2000？「我算了算，」那要還5年。
「是，但是……」
「林建國，」我打斷他，「你媽手裡有500萬，她讓我等5年？」
「那500萬已經給小磊了……」
「讓她要回來。」
「什麼？」
「500萬是她的錢，她有權要回來。」我看著他，「或者，讓你弟弟還我12萬。」
「晚晴，你這不是為難他們嗎？」
「我為難他們？」我冷笑，「你媽把500萬全給你弟弟，不給我們一分錢，這叫不為難我們？」
他不說話了。
「林建國，」我靠在椅背上，「我跟你說句實話。這12萬，我要定了。你媽不給，我就去法院告她。你弟弟不給，我就讓他從那500萬里出。」
「你――」
「你別逼我。」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有轉帳記錄，我有你媽的承諾錄音。你覺得法官會怎麼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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