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我解釋了一下原因。
他不解道:「人家看的是你的演技,又不是你的婚姻。」
「不,觀眾會有感覺的,」我堅持,「我要是知道誰生了孩子,我就覺得她不是少女,總覺得她已經是阿姨輩的人了,老公,你就幫幫我吧,演員能有幾年的青春飯可以吃啊?我都演了這麼久配角了,等我演到 30 歲,我就不搞事業了,人家想要變得很厲害,站在你身邊,免得別人說我配不上你。好不好?」
他蹙著眉道:「演到 30 歲,你將錯過女兒最黃金的成長期。」
我今年 26 歲,還有 4 年。
「那要是我靠你養,沒有自己的事業,那女兒心裡肯定還覺得自己媽媽沒用,只會靠爸爸呢。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好的榜樣啊。」
他為難地看了眼女兒,勉強點點頭。
早知道嫁給他能搞事業,我原來就應該早點讓他娶我。
我生日那天,他開車說帶我去慶生。
原來沒搞過這種,我生日一般都是主動告訴他,他要麼轉錢,要麼送房子車子什麼的,也不會說專門陪吃飯。
我都是給自己放假,自由地遊蕩一天。
沒想到這次還有驚喜,果然,季太太就是比金絲雀要高貴很多。
31
他把車開到一個莊園,整個草坪上全是鮮花,還搞了很多氛圍燈,各種裝飾。
我驚了。
原來不是他不會浪漫,只是原來的我不值得他花時間啊。
我立刻跑進花海,恨不得立刻打滾。
太美了。
這時樂隊開始奏樂了。
我心想,這要素還挺齊全的。
他穿著西裝革履,走到我面前,單膝下跪,手裡拿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鴿子蛋:「杜西童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眼睛也熠熠發光,眼裡全是我。
我不可避免地有點感動。
其實我還從沒被人這麼堅定地選擇過。
我親生父母嫌棄我是女兒,從小就把我賣給我養母,養母身體不好,在我高中的時候就去世了。
我憑藉一腔熱情,去參加海選,摸爬滾打,早就見慣了人情冷暖,沒想到,季懷謙這個和我只是純粹錢色交易關係的人,居然是最堅定選擇我的人。
對我這種人來說,愛是靠不住的,只有錢和名利才靠譜。
現在,他已經給了我我想要的一切,還願意給我愛。
32
我哭著撲進他懷裡:「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說:「你愛我愛得要生要死,我也愛你愛得要生要死啊。」
這是騙人的,他居然信。
我滿眼複雜地看著他,他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
「不哭了,」他把戒指套進我的手指,低聲道,「以後老公保護你,老公再也不嚇你了,會多抽時間陪你,你要是不高興,也不用勉強自己,直接告訴老公好了,咱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人,我愛你。」
他不怎麼說情話,一說起情話來,真是要人命。
「那你愛我什麼呀?」我吸了吸鼻子,矯情地問。
「你長得又漂亮,性格又開朗,又在乎我,這麼完美,我跟你在一起很開心,我很難不愛你啊。」
我看著他,一言難盡。
都是裝的。
反正都這樣了,先這樣吧,以後再說。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番外
1
季懷謙多看了杜西童兩眼,當晚,她就被當成禮物送進他的房間。
他確實很喜歡她的顏值,臉上還有嬰兒肥,皮膚很白,一雙眼睛水汪汪的。
他看過她演的一個古裝劇,雖然是反派,但當得起「眉目剛烈、美艷威儀」八個字。
販賣她的人推銷她,說她很乾凈,原來一直放不下臉,所以沒有紅的機會。
他掀開她的被子,她憤怒地盯著他。
隨即發現不是什麼肥頭大耳的金主,掙扎了一下,拿出了青樓小姐的架勢來英勇就義。
想要獨善其身,怎麼可能啊?
2
她伺候他很殷勤,他回來,給他遞拖鞋,甚至願意幫他親自穿上。
他洗澡,她立刻上去給他搓背按摩。
他看財報,她捧著星星眼:「哇,你好棒,好優秀呀,下班了還這麼認真負責。」
他看娛樂八卦,她夸:「勞逸結合,真棒!」
他感冒了,她殷勤地給他喂藥,給他測體溫,恨不得讓他再多病一下,好給她表現的機會。
他喝藥,她說:「你好棒,這麼苦的藥,一下子就喝完了,好有魄力。」
他渾身酒味回來:「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成功了,瞧瞧,大老闆,還能不顧自己的身體陪客戶喝酒!」
他眯著眼睛道:「是和朋友喝的。」
她立馬道:「你真夠意思,對朋友這麼好,做你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不怪古代的帝王喜歡溜須拍馬,雖然知道挺假的,但權力不就是這麼用的嗎?
3
她剛開始兩年,還不會說她愛他什麼的,只專注拍馬屁,拍了馬屁,再提提想要什麼角色,除了主角,基本能成。
後來她想事業上更進一步了,主動對他提,卻遭到拒絕。
她思考了一下,決心離開他。
但他不說遊戲結束,她這個玩物哪有資格提?
她想出來的辦法,就是噁心他。
天天對他說愛,纏著他,讓他煩,到處作。
突然從「拍馬屁的員工模式」轉變成了「黏人的女朋友模式」,他剛開始還有點不習慣。
他當然看得出來她的假。
他就喜歡看她那些拙劣的演技,看她憋屈的樣子。
他根本沒必要聯姻, 也不想娶媽媽好友的女兒。
他年少時奮鬥事業, 根本沒花心思在戀愛上, 梁雪要去米國發展演藝事業,他攔都不會攔一下。
他想過了,他可以和杜西童一直這樣談戀愛,不結婚, 但可以生孩子, 這樣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4
他沒想到, 她居然跑了。
地下室不是他弄的,是他堂兄原來住這裡,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不喜歡地下室的陰暗潮濕, 一直鎖著。
他就算真的關她, 也只是會考慮關房間啊。
她跑了,他的心很慌。
不知不覺, 他真的很習慣她在身邊嘰嘰喳喳。
不然太冷清了。
他一個地點一個地點翻監控。
她喬裝打扮過, 又是取了現金,坐的汽車,很難找。
他花了六個月時間找人。
其間他做了一個夢。
夢見她在一個小鎮, 嫁給另一個男人, 沖他笑得眉眼彎彎。
他開口讓她回去, 說會給她很多錢。
她冷漠地說,她現在不要錢,在他身邊做金絲雀很累, 不自由,她再也不要回去了。
他被嚇醒。
他從來沒有想過,她為什麼要突然離開他。
即使看到地下室, 也不至於說走就走,他沒虐待過她。
他感覺到一種叫作恐懼的東西, 他害怕她離開他。
5
他回想起她近來的表現, 有點像失心瘋。
她似乎很想把自己表現得精神病和素質低下。
這樣的好處是什麼呢——他轉瞬想到,她想讓他說分手。
因為她不敢自己提。
他覺得自己可憐又可悲。
又覺得她可憐又可悲。
讓她離開他嗎?
他不想。
他找到她的時候, 她在一個小鎮生活得很安逸。
每天穿著睡衣和拖鞋出門, 戴著口罩, 披散著頭髮, 去路邊的小店吃飯,買水果,晃悠悠地看著校門口的小朋友像快樂的鳥雀一樣到處跑。
她大著肚子, 會溫柔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看到她懷孕的時候,他的眼裡竟然湧現出淚水。
或許是年紀到了, 他也 35 歲了, 比她大了好多, 他渴望家庭的溫暖。
他喜歡她握住他的手, 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有時候作天作地,非要打擾他, 他也喜歡她隨時都驚喜的樣子,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堅持自己的高情商語言。
他配合她的說辭, 陪著她演深情戲碼。
他們都很愛彼此,沒了彼此會死。
謊言說了一千遍,就會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