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杳完整後續

2025-12-08     游啊游     反饋

他半信半疑。

而後一個月。

黎杳還是那個完美的妻子。

她似乎比之前還要更好。

幫他挑選第二天的西裝和領帶、給他送醒酒湯、甚至穿著同色系衣服,手挽手出席商業活動……

懸著的心,這才漸漸落了地。

他想。

大概黎杳也想挽回這段岌岌可危的關係,才會主動低頭的吧。

10

商業活動結束後,有一場答謝宴。

我和程聿坐在一起。

席間推杯換盞,各自交換著彼此的人脈。

最後一道菜,是清蒸東星斑。

這道菜做法簡單,只用蔥姜去腥,再淋少量豉油來佐味,既不單調,又能最大程度保留魚肉本身的鮮美滋味。

我夾起一塊晶瑩白嫩的魚肉,放進他碗里,笑道。

「老公,你最喜歡的,快嘗嘗。」

動作是那樣順其自然。

程聿卻不淡定了。

眾人皆知,他魚肉過敏,從小到大一口不碰。

桌上的其他人不了解。

但作為他妻子的我,怎麼會不清楚。

他表情凝滯,提前離席。

拉著我,快步走到無人處。

這段時間,心底隱隱的猜忌,終於得到了驗證。

他眉頭緊鎖,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你有別人了是嗎?」

「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11

「你變了,黎杳。」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許多蛛絲馬跡,就隱藏在兩人貌合神離、朝夕相處的細枝末節中。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再在意他和路瑤的關係?

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有了噴香水的習慣?

他看著我的臉。

皮膚狀態很好,光滑細膩,已經很久沒有長痘了,一點痘印都沒有。

我的工作壓力很大,從前經常熬夜,導致內分泌失調,額頭和下巴就會長痘,再嚴重點,會生理期推遲。

這種情況,就需要某種方式來調節一下。

而現在,我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顯然被滋養得很好。

可是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夫妻生活了。

一年?

還是兩年?

不是他的話,還能有誰呢?

程聿想起那天晚上,我神色冷淡地將他推開,走回書房。

難道從那時起,他就已經被厭倦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

他頹坐在地上。

情緒在崩潰的臨界點。

我就在一旁沉默地望著,仿佛置身事外。

徹底不愛的人,是不會有什麼情緒波動的。

誠如我所說,我們完了。

這段婚姻,是你先背叛的。

12

程聿很快知道了我在 S 大設立助學金的事。

但是現階段,他只能懷疑,卻拿不出證據。

助學金的帳目本來就是公開透明的,沒有任何問題。

而接受資助的名單,有二十人,若想深入調查,還需要時間。

直到某天,我帶著邵辭禮逛街購物。

商場提前做了清場。

我們買完秋裝,又準備去看看電子產品。

身後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熟悉、且憤怒。

「黎杳,他是誰!」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我雙手環抱胸前。

一副氣定神閒的姿態。

「哦,最近快到秋冬季,我關心一下自己資助的貧困生弟弟,帶他買兩件衣服,怎麼了?」

這裡是外面,鬧大了只會讓所有人難堪。

程聿勉強壓下情緒,攥緊我的手。

「先跟我回家。」

地下車庫裡。

他的商務車就停在我那輛阿斯頓馬丁旁邊。

我甩開他,將車鑰匙扔給邵辭禮。

又發現他今早做的狼尾髮型有點亂了,擺擺手,示意他低一點。

他很遷就地半蹲下來,保持著比我稍低一點的態度,讓我幫他整理頭髮。

如此親昵。

我輕聲哄他:「先自己回去吧。」

「姐姐有點家裡事要處理。」

就在邵辭禮要開門上車時。

一旁沉默已久的程聿,忽然大步走過去,揪住他的衣領,拽到旁邊。

一陣拳風襲過。

「不要臉的小三!」

「你他媽的勾引我老婆!」

邵辭禮的鼻樑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他撩起衣擺擦了擦鼻血,不經意間露出腹肌。

然後在程聿第二拳即將揮過來之前,伸手擋住。

他神色輕慢:

「是,是我勾引的。這一拳,我讓你打。」

「但我可不是什么小三,我他媽是小四!」也不知道他從哪裡來的驕傲,「要排資論輩,我那個學姐才是小三。」

「你以為自己那點破事,我們學校知道的人還少嗎?你又是什麼好貨色了?!」

趁著對面愣怔的瞬間,邵辭禮砰的一拳還了回去。

程聿怒不可遏。

兩人就這麼廝打起來,彼此眼中迸發著狠戾的光,拳拳到肉,愈發激烈。

直到商場保安匆匆趕來,才勉強將人拉開。

程聿拉著我上車。

他顧不上處理臉頰的傷口。

執意要問個為什麼。

「其他人很重要嗎?」

我疑惑地望著他。

「我愛的人是你還不夠嗎?我的心可是完完全全在你身上呀。」

我只是把性留給了別人。

我的愛。

可是全部給了你啊。

他得到這個答案,情緒一下子崩潰。

把臉埋進掌心,肩膀不停顫抖。

「不,不…」

「黎杳,你不可以這麼對我……」

13

我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

程聿小時候的成長環境並不好,導致他極度缺乏安全感。

他父母,貌合神離,經常吵架。

程父叱吒商場多年,然而四十多歲才得了這麼一個獨子,寶貝得像眼珠子。

程母拿捏著這條軟肋。

每次大吵或是冷戰,就拿程聿做威脅。

把他鎖進儲物室,或是趕出門,丟到大街上。

每一次都是我循著哭聲找來,把他撿回家。

後來我們長大了,去英國留學。

他父母又在冷戰。

他媽故技重施,凍結了他生活費的那張信用卡。

斷供來得措手不及,程聿沒有應對辦法,以倫敦的物價,連維持基本開銷都是問題。

果不其然。

他還沒撐到父母良心發現,就被房東趕了出來。

我又一次把他撿回了自己公寓。

煮了一碗雪菜肉絲麵。

曾經淋過的雨,變成了一輩子的潮濕。

他始終活在被丟棄的恐懼中。

直到被我帶回去,才有一絲歸屬感。

以及活過來的感覺。

他看著我:

「黎杳,我喜歡你。」

正在收拾廚房碗筷的我:「什麼?」

那一瞬間,我懷疑他腦子壞掉了。

「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嗎?」

那時我也沒想太多。

隨口就答應了。

「行啊,等你爸媽什麼時候世紀大和解,想起你的死活了,可要好好報答我。」

這麼多年以來,愛情風化褪色,磨成了親情。

但從本質上講,他需要我、依賴我。

我能給他,旁人無法替代的安全感。

可如今,他再一次陷入了「被拋棄」的恐懼中。

「杳杳…求求你,別這麼對我…」他拉著我的手貼在左臉:「你打我,罵我,甚至跟我鬧離婚,可你千萬不要不理我……」

「沒發燒呀,你在說什麼胡話呢?」

我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還是那樣的笑意溫和。

「我怎麼會跟你離婚呢,老公。」

現在他不是這場婚姻的唯一過錯方。

提離婚,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啊。

這天之後,程聿變得魂不守舍。

整日酗酒,昏睡到第二天下午,超過晚上九點我還沒回家,就打一連串的電話過來。

有時我在處理工作,有時我和邵辭禮待在一起。

但每一次,我的態度都是那樣不耐煩。

「鬧什麼,你就沒有自己的事要忙嗎?」

「你媽教過的道理——家和萬事興,懂不懂?」

這種低迷的狀態持續了半個月之久,集團大小事務,全靠其他幾個高管出來頂著。

這天,他又開了一瓶麥卡倫威士忌。

程聿酒品不好。

別人喝醉都是埋頭呼呼大睡,而他明明已經東倒西歪,大腦卻很清醒,根本意識不到自己醉了。

你若是扶他,他還要大聲嚷嚷「我沒醉,我自己能走」的那種。

這一天,也是如此。

凌晨兩點,他從車庫裡找出那輛上學時最喜歡的摩托,上了高架橋。

從前他最喜歡飆車,後來架不住我三番四次的勸阻,再加上他年齡漸長,開始接手生意上的事務,需要樹立一個成熟穩重的形象,這才逐漸收了玩心。

此時此刻,他有一種重回到過去的幻覺。

那時,他事業有成,婚姻美滿,引得無數人羨慕。

疾風在他耳邊掠過。

城市高樓在他身後倒退。

像是一部電影里,即將謝幕的畫面。

「轟」的一聲巨響。

他和那輛摩托一起,撞在了圍欄上,頃刻之間粉身碎骨。

14

我是第一個知曉這起事故的。

他手機上的感應器識別到了劇烈衝撞,Siri 第一時間給緊急聯繫人打來電話。

我在睡夢中被吵醒,呼叫急救車,匆匆忙忙趕到現場。

可是他傷得太重、太重了。

肋骨骨折,插進肺部,脾臟破裂,器官出血,送治醫院的半路,就已經沒了呼吸。

程聿系意外去世,無子女,無遺囑,在法律上,我這個妻子便是第一順序繼承人。

除了夫妻共同財產,我分得了他個人財產的一半。

並且,受此負面新聞影響,程氏集團的市值估價縮水,股票連續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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