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顏一身得體時尚的裝扮,妝容十分精緻,她伸手拽著一個男人的手,想來是她的男朋友。
我總覺得那男人看著眼熟,司機也瞧見了,說:
「那不是總在財經雜誌上的那個鑽石王老五嗎?好像姓林吧。」
我想起來了,林歷,海城首富家的獨子。
海城有幾家豪門,林家、江家,還有其他兩個家族。

按理說,江家比林家就差了一點點。
但是林家只有林歷這一個獨子。
而江家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江辭排行老二。
所以,繼承人的含金量也是不同的。
沒想到沈清顏的男朋友竟然是林歷,她還真的是好命,怪不得看不上江辭。
司機將零錢遞給我,我開門下車。
下一秒,沈清顏的話飄進了我的耳朵:
「你家那麼有錢,卻連一套一百萬的珠寶都不肯給我買,讓我怎麼相信你的真心?」
林歷臉色陰沉:
「沈小姐,我們才在一起不到一周,你就讓我買上百萬的珠寶,你是把我當冤大頭了吧?」
「你如果這麼防備我,幹嘛跟我談戀愛?」
林歷突然陰惻惻地問:
「你之前跟江辭他哥談的時候,也是這種嘴臉嗎?怪不得偷偷好了不到一個月就分了。」
沈清顏臉色驚恐:
「你怎麼知道我跟他談過?」
林歷冷笑:
「我在跟你約會之前,不得查查你的底細啊?不過沈小姐,想找冤大頭,你怎麼不找江辭呢?我可聽說,他對你有求必應。」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因為江辭是江家老二,只有不到 10% 的股份,所以你看不上眼啊?」
沈清顏臉色一怔,正準備反駁時,恰好對上我的眼睛。
我想要裝作看不見,已經來不及。
所以只能一把抱起朗朗:
「朗朗想要上廁所?媽媽現在就帶你去啊。」
說罷,小跑著逃離這個修羅場。
6
我在洗手間待了足夠長的時間,直到覺得沈清顏已經走了,才走出來。
我領著朗朗去取婚戒,朗朗的眼睛亮閃閃地趴在櫃檯上。
我也很開心,他就要有爸爸了。
結果工作人員打開精美的包裝,捧出來的婚戒並不是我之前選定的款式。
我有些生氣:
「當時這個款式,我第一個就 Pass 了,你們怎麼工作的?」
工作人員說:
「江太太,不好意思,您當時確實沒選這個款式,但是第二天江總就通知我們,改成這個樣式。」
她還給我出示了江辭的親筆簽字。
我半信半疑地給江辭打通電話,江辭聽後愣了一瞬,而後笑道:
「我忘了跟你說了,我後來想了想,還是覺得這個款式比較適合你,所以又找他們改了。」
我心裡不舒服,但也只是小聲問:
「可我不喜歡這種浮誇的樣式,你是知道的。」
江辭柔聲哄道:
「那我讓他們再把你選的樣式做一個出來,到時候兩個換著戴,總行了吧?」
「可是婚戒哪有選兩個的?」
江辭不說話了,這是他耐心告罄的表現。
我嘆了口氣:
「算了,就這個吧。現在做也來不及了。」
因為,我總覺得買兩個婚戒,寓意不好。
可是我卻忘了,戴自己不喜歡的婚戒,寓意更不好。
我正要讓工作人員包起來,突然有人站在了我身後。
「嫂子?剛才我就覺得是你,看了半天才敢認。」
我回過頭,是沈清顏,她語氣熟稔地跟我說話。
我禮貌地點點頭,同時想起之前對她的誤會,還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沈清顏看向盒子裡的婚戒,笑道:
「還是這個款式適合嫂子。那天阿辭把婚戒樣式給我看,我一眼看中這個,就勸阿辭改成這個。好在阿辭當時就聽了我的話。實物果然很配嫂子呢。」
我的心暗沉,問:
「這個款式,是你讓江辭改的?」
「是啊!阿辭說我有審美,聽我的准沒錯。他回去沒跟你說嗎?」
我拚命保持鎮定,手指緊緊攥起,指甲嵌進肉里,卻感覺不到疼。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沈小姐,婚是我跟江辭結,所以我認為,婚戒應該由我自己來選。」
「沈小姐如果對江辭沒有那方面意思,我認為男女之間還是要保持適當的距離。畢竟,我從來不相信男人跟女人之間有什麼純友誼。」
就如同當年離開的那個晚上,他們的擁抱、親吻已經超出了正常範圍。
沈清顏像是聽了什麼笑話,滿眼嘲弄地看向我。
因為到處是監控,所以她微微湊過臉,勾著紅唇,壓低聲音道:
「蘇雪,當年你身為校花,都沒爭過我。現在成了個可憐的小寡婦,還帶了個丑得要命的拖油瓶,你覺得,如果我出手,江辭還會看你一眼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光鮮亮麗、笑容嬌艷的女人。
「沈清顏,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江辭嗎?」
沈清顏隨手拿過櫃檯上我的婚戒,往手指上套,而後挑釁地展示給我看:
「怎麼樣?是不是特別配我?」
她勾了勾紅唇,在我耳邊說:
「蘇雪,你也就只配撿我不要的東西。四年前是,現在還是。」
7
我踉蹌著後退,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女人。
我討厭她跟江辭之間模糊不清的界限,但又總是一次次試圖理解她,理解他們之間的所謂友情。
就當我馬上要將自己洗腦成功的時候,沈清顏竟然不裝了。
是因為比江辭條件好的男人,都不能像江辭一樣滿足她的予取予求,所以她又意識到江辭才是她最好的選擇嗎?
我的大腦像漿糊一樣,根本無法思考,所以沒看到小小的朗朗突然拿過沈清顏那隻戴著戒指的手,狠狠咬了上去。
沈清顏高聲尖叫起來。
她抬起胳膊,像甩垃圾一樣,毫不留情地將朗朗甩到一旁的地上,面露凶光:
「沒教養的小雜種!看我不打死你!」
說罷,她竟然抬起高跟鞋,要往朗朗身上踹。
一向膽小怯懦的朗朗,此刻毫不退縮地說:
「壞阿姨!這是我媽媽的戒指!」
眼看沈清顏的尖細鞋跟就要落到朗朗臉上,我迅速撲到朗朗身上,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
不過,沈清顏卻突然收住了腳。
立馬換上一副可憐的、委屈的神情,向一個方向跑去。
我順著她的背影看去,果然看到了匆匆趕來的江辭。
「阿辭,你看,那個小畜生都快把我咬出血了,好疼。」
江辭看到她手指上的戒指,跟不甚清晰的牙印,眸色微凝,眼神複雜地向我看來。
我沉默地與他對視。
我想,憑藉他出色的大腦,應該已經明白了眼前發生的事情。
沈清顏也看出了江辭的遲疑,她哭著抱住江辭,將臉貼在他的胸前,柔弱地開口:
「阿辭,我好疼,你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江辭眼神遲疑。
沈清顏摟住他的腰不放:
「你知道,我最怕打針了。」
江辭的心再也硬不起來。
他溫柔地拍了拍沈清顏的後背,俯視著看向地上的我跟朗朗:
「蘇雪,我送清顏打完針就回去。」
說罷,他一把將沈清顏抱起來,大步走出商場。
身後的工作人員唏噓道:
「貴圈好亂啊!到底哪個才是江太太?」
「你沒聽說嗎?眼前這個是寡婦,還帶著前夫的孩子,你要是江總,你選哪個?」
「可是,新聞上不是說她是江總的白月光嗎?」
「得不到的叫白月光,得到了就成蚊子血了。」
我艱難地爬起身,又將摔疼的朗朗拉起來。
朗朗小心地看著我的臉色,膽怯地問:
「媽媽,叔叔走了。」
「我是不是闖禍了?」
我小心地將他抱進懷裡,眼睛控制不住地潮濕:
「朗朗沒做錯。」
「朗朗是為了保護媽媽才這麼做的。」
「媽媽從來沒有這樣被堅定選擇過。」
「媽媽很開心,我的朗朗很勇敢。」
「不過咬人確實不對,我們以後不要這樣了。朗朗快點長大,就有力量更好地保護媽媽了,好不好?」
朗朗眼睛亮閃閃的:
「我要好好吃飯,長得高高的,以後就能像叔叔一樣把媽媽護在懷抱里了,就不用像個小狗一樣咬人了。」
我欣慰地笑著,牽著朗朗的小手往回走。
被江辭扔下的失落沒有影響到我,因為我的心中被朗朗滿滿的愛填滿了。
我想,我們娘倆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原本想為他尋找一個更好的避風港,可是這個避風港里好像比外面的疾風驟雨還要多。
8
晚上,我將朗朗哄睡,將他的衣服疊放整齊。這樣我們走的時候,打包起來更容易。
江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鑽戒遞給我:
「清顏暈針,下午我沒法不陪她。」
我點點頭,依舊專注在面前的衣服上:
「嗯,好。」
江辭伸出的手沒有得到回應,他牽過我的手,強勢地將戒指給我戴上,將我攬進懷裡。
「清顏跟我講了,她只不過幫你試戴一下,讓你遠距離看看效果。可是朗朗以為她要搶走媽媽的東西,所以才咬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