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愛到最後真的一無所有。
「只能這樣了嗎?」
我不甘心抱住膝蓋蹲在地板上。
絕望之際,陳燼捧起我的臉與我對視。
「你還有我。」
我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瞥見自己的身影。
她渺小又懦弱,但又想掙扎。
然後我聽見陳燼跟我說:「溫妤,你可以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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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往上爬。
要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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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周景年終於聯繫我談離婚事項。
沒有料想中的憔悴、落魄,我穿著最新款的香家連衣裙,畫了精緻妝容,比從前好看了不少。
而周景年是帶著溫梨來的。
像是要迫不及待甩掉我。
見我打扮如此張揚,他冷嗤,「別告訴我你後悔了。」
他料定我費盡心機打扮是為了挽回他。
可下一秒,身形高大的男人推開車門走出來,「後悔什麼?勞煩前夫哥早日同意離婚,我等著跟我老婆領證。」
周景年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
一拳砸在我身後的車上,「溫妤,你怎麼敢?」
我透過墨鏡終於看清他所有的虛偽。
無比慶幸自己早有準備,沒讓他看到我紅腫的眼睛。
我轉而看著不遠處的溫梨冷笑,「你敢的事情,我為什麼不敢?」
陳燼說的對。
男人能無情。
那我也能。
我再也不要像以前一樣做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了。
怎麼樣都行。
只要能讓我得到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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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陳氏法務部的幫忙,再加上周景年出軌在先,我成功分走周景年一大筆財產。
也算是極大程度上挽回了自己的損失。
心都沒那麼難過了。
畢竟銀行卡里的那一長串冷冰冰的數字,比男人的真心要真多了。
我滿意地收起銀行卡,問陳燼,「謝謝你幫了我個大忙,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我不是傻子。
男人靠近我肯定有所圖。
但陳燼跟我說:「溫妤,你陪我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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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他散步,給他做飯,認真盡好一個妻子的職責。
但不要公開跟他結婚的事實。
這業務我熟。
於是我點頭,「好啊,陪你散步。」
無所謂什麼愛不愛的。
錢在我手上就行。
但陳燼好像總喜歡跟我提從前。
「我記得你從前的夢想是當自由攝影師。」
「那都是小時候說的玩笑話,我高考都考了兩次,怎麼可能當自由插畫師?」
「為什麼不可能?你構圖很有審美,好好努力,現在也不晚。」
「努力就有用嗎?」天氣漸漸轉涼,短短几個月好像是過完我的一生,我自嘲地笑,用從前慣用的那一套說辭回他,「很多時候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不對。」陳燼這次很認真地反駁我,「如果努力沒有用,那就十倍努力,百倍努力,直到命運願意給努力一次機會。不然,你真的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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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我不甘心。
可我真的還有機會嗎?
「夢想是年輕人該追求的東西。」我再次給自己找藉口,「我有錢有閒,現在也挺好的。」
「錢會消失,愛你的人也會離開,真正有價值的人只有你。」落日的餘暉將陳燼的身影拉長,他低頭看我,「溫妤,這是你以前跟我說過的話。」
他盯著我的眼睛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我,「你從前做什麼都興致勃勃,哪怕註定會失敗,你都會想著先去試一試。」
陳燼的話像是一團小火苗,在我早就涼透的心裡點燃一絲微小的希望。
我給自己買了一台相機。
在網上學各種教程,偶爾出門拍照,然後發布在社交平台。
但播放量屈指可數。
我有些泄氣。
又刷到溫梨的帳號。
她開始更新跟周景年的備婚日常,從構圖到文案,都可圈可點。
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品性格,只從自媒體來看她給出的人設,確實吸睛吸粉。
我對此感到無比頹喪。
好幾天都不肯出門。
陳燼忙完工作回來,看到我癱在床上。
他將我撈起,小滿從我們腳邊竄過。
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的灼熱,我耳根泛紅,恍惚間想起這是我們最親密的時候。
「怎麼這麼蔫?」
他捧著我的臉,瀲灩的桃花眼滿是深情。
我的心臟忍不住漏跳半拍,率先別過視線。
陳燼隨著我的動作,瞥見擱置在一旁還亮著螢幕的平板,上面赫然是溫梨跟周景年的照片。
他眼裡划過一絲暗芒,卻不動聲色,「因為周景年?」
我已經跟周景年結婚了。
怎麼可能還會為他難過?
可我還沒解釋,陳燼就非常大度的開口,「寶寶,忘不掉一個人很正常,我願意等你。」
他起身。
身側柔軟的床墊隨著他的動作起伏。
背影看著有些落寞。
我下意識伸手,抱住他。
突然的靠近,把我們兩都嚇了一跳。
我趕緊又鬆開他,匆匆解釋:「我跟周景年已經是過去式了,我難過是因為……」
我嘆口氣,把平板拿過來:「我最近在學攝影,但是沒有一點播放量,當然我也不是為了火才去學攝影,我就是喜歡。然後我就刷到了溫梨的動態。」
「陳燼,我非常難受的發現,原來我討厭的人都有她的優點,而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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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令人難過了。
尤其是溫梨長得是真漂亮啊。
這樣想著我鼻尖就忍不住發酸:「我不是嫉妒她比我漂亮,我是覺得……為什麼我付出所有最後卻什麼都沒得到啊?是我做錯了嗎?」
我分外迷茫。
陳燼抬手,揉揉我的頭髮:「溫妤,你就是一棵本該茁壯成長的小樹苗,但在你身邊的人總拿你跟旁邊的玫瑰花比,你拼了命的想去開花,忘了自己是該往上長的參天大樹。」
「過度尋求外界的認可只會失去你自己。再說,你真的長得很難看嗎?」
他突然低頭。
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 3 公分,明明已經是冬天,我卻驟然像是被火燒了一般。
想逃跑。
心臟幾乎要跳到嗓子眼。
但陳燼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扣住我的後腦勺,目光如頭狼盯住獵物一般,侵略性拉滿,「不介意我強吻吧?」
「啊?」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掐住我的後腦勺就吻了上來,強勢又柔軟的吻中,我聽到一聲低低的喟嘆,「溫妤,你真傻,討厭的人都能欣賞,卻看不到自己的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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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陳燼的鼓勵下繼續更新自己拍的照片。
雖然還是寥寥無幾的閱讀量,但技術在緩慢進步。
某天發完動態刷了一下同城。
看到一組陽光下奔跑的少女照片。
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幾乎要衝出螢幕。
我忍不住想要誇誇對方。
打開評論區卻是一條條鋪天蓋地的謾罵:
「大象一樣粗的腿還好意思曬出來?我都不忍心看。」
「哇,這腿跟男人沒什麼區別,一點美感都沒有,現實里沒男人要吧?」
各種污言穢語,從攻擊長相到攻擊家世,再到最後甚至開始造黃謠。
我氣得發抖,由衷代入從前總是被攻擊長相的自己。
憑什麼女生已經夠好了卻還是會被各種苛刻的條件框住?
而男人大腹便便卻依舊覺得自己魅力無邊?
我忍不住發布評論:【這腿太完美了,一看就能陪我散很久的步。】
我沒想到這條評論會被頂上熱門。
發布照片的博主真的來私聊我:【要一起散步嗎?】
我才注意到她是有千萬粉絲的大博主,我的帳號也因為這條評論被很多人關注。
從前積累了很久的作品被看見。
很多女孩都認可我的技術來找我約拍。
她們說我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而我也終於通過自己的努力找到自己的價值。
雖然帳號還不是很火。
但也是里程碑的一種進步。
我克制不住想要去找陳燼。
想第一個跟他分享這份喜悅。
這樣想著,我就立馬這麼做了。
我火急火燎地去找陳燼。
完全忘了他這次工作是商務談判。
於是我久違地見到了周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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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的說,是周景年見到了我。
因為我一個眼尾的餘光都沒有給周景年。
滿心滿眼都是陳燼。
我到的時候剛好談判結束。
我沒忍住,撲進陳燼的懷裡,興奮地跟他分享:「好多人約我拍照片!」
從前我只是一個小攝影工作室的前台。
如今能靠自己開單賺錢!
這意義太重大了!
陳燼攬住我的腰,目光溫柔,像是故意的,他扭頭對身後的人道:「抱歉,我老婆太黏我,今天的午飯我就不陪了,下次再回請。」
我這才注意到陳燼身後站著周景年。
一時之間不知做何反應。
他們兩怎麼會在一起?
我後來才知道,陳燼總是表面大度說不介意願意等我,背地裡都會暗戳戳針對周景年。
這次談判也是兩人針鋒相對。
不對付的氣氛,像拉滿弓的箭,周景年會議上嘲笑陳燼娶的人不愛他。
結果會議後就被打臉。
我不明白周景年的臉色為什麼會比上次離婚分走他一大筆財產還要難看。
斟酌了一下詞句,從陳燼懷裡探出腦袋來,沖他揮手:「嗨,前夫哥,好久不見。」
周景年的臉色刷的一下更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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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人只要一直一直往前走,就真的會迎來命運的轉折點。
那位千萬粉絲的博主發出一組我給她拍的照片。
文案是:【我們來散步咯~】
還@了我的帳號。
獨特構圖,超絕審美,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嚮往的蓬勃生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