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這麼多人,你快來跟我一起說她,我不信她不答應。」
徐霖表情複雜,欲言又止。
我搖搖頭,「你們一家幾口人都還不了債,來問我一個帶孩子的母親要錢,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好意思嗎?」
圍觀的人站了許久,有些已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紛紛指責起婆婆。
「是啊,這是什麼惡婆婆,人家都離婚了,還死皮賴臉不放過人家。」
「我平時最怕這種人了,撒潑耍賴,跟個狗皮膏藥似的。」
「這種人就該去死。」
徐霖聽到最後一句,面色一白,難得對婆婆板起臉,「媽,我們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不回去!」婆婆甩開徐霖的手。
大吼著指責,「你這個孩子,從小就沒用!丟了媳婦不說,還敢對我擺臉色,當年我難產,千辛萬苦生下你,現在想想,還不如一早就打掉算了!」
婆婆屬於典型的狗急亂咬人,也不知是哪句戳中徐霖痛點。
徐霖整個人風雨欲來,「媽,回去,否則我叫車來拖你!」
「好啊,你們一個個都和我作對。」婆婆氣不可遏。
徐霖依然不為所動。
狗咬狗,真好玩。
我放下手裡拎著的東西,抱臂吃瓜。
婆婆見沒人理她,面子上掛不住,嚎了一句,「我這個老婆子是不頂用了!」
說完就衝出人群,順便撞了我一下。
最能鬧騰的人走了,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
徐霖望向我,滿眼疲憊,「小淡,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拎起地上的東西,「你去找你媽吧,老太太一個人跑了,別讓她出事。」
徐霖點點頭,想說什麼最終沒說。
獨自離開了。
16
我沒想到,婆婆的毅力比徐霖高出千百倍。
那次過後,她還敢來找我。
甚至直接鬧到了我公司去。
彼時我正在辦公室里看今年的財務報表,助手小李突然沖了進來。
「林姐,外面來了個老太太,說是你從前的婆婆,不讓她見孫子。」
我當即放下手頭的事情跟她出去。
外面吵鬧不堪。
「我老婆子孤苦可憐,只剩下一個孫子,兒媳婦還不讓我見,我是造的什麼孽啊!」婆婆捶胸頓足,拿出慣用的撒潑本事。
保安來是來了。
但老太太年紀大了,保安也不敢太用力攔。
生怕碰著了胳膊腿,後面惹麻煩。
婆婆一見我來,立馬朝我衝來。
何意及時出來攔住她,「誒誒誒,有話好好說,保持距離保持距離。」
婆婆極力指著我沖我吼,「我孫子是徐家的人,你把他送回娘家, 你居心何在?!」
「你說,是不是我孫子出事了, 你故意瞞著不告訴我?」
我勉力耐下性子, 「你要見天天,打個視頻就是了, 何必來鬧。」
不就是想拿我兒子威脅我回去。
幸好我早做了打算。
「我不管,我就要見真人!」
何意在一旁勸,「老太太, 你先回去吧, 你再不走,我真要叫人趕你了。」
「我不回去, 見不到我孫子,我今天就在這兒不走了!」婆婆一屁股坐到地上。
任誰都拉不動。
何意無奈地走向我, 「這老太太真難纏。」
「沒事。」我舉起手機, 點開拍攝,「等我錄下來發到網上,讓網友來評判評判。」
何意眨眨眼,明白了我的意思, 故意加大聲「你說真發到網上,老太太會不會被網暴啊?」
婆婆聽見這話果然急了。
跑過來搶我⼿機, 「你把手機給我, 不准傳!」
拉扯之際,徐霖衝進公司, 他倒沒什麼顧忌, 一把就扯開婆婆。
對她⼤聲道:「媽, 我已經拿到錢了!」
「真的?」婆婆不相信。
「是真的, 媽, 走吧, 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在徐霖的再三保證下,婆婆終於願意走了。
他把⼈送上計程車。
⼜回來了⼀趟。
「對不起, 我媽給你添麻煩了。」
我沒理他。
他⾃顧⾃接著說:「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以後……還有我媽,不會再來打擾你。」
我點頭:「這樣最好。」
他猶豫了一會兒, 又問:「你⼀個⼈還好嗎?」
「很好,不勞你擔心。」
我不想再說話,轉⾝往辦公室走, 沒管徐霖狀態如何。
17
徐霖沒騙婆婆,他確實拿到了錢。
不過是賣了市裡的房子抵債。
⽊已成舟,婆婆再怎麼鬧也沒用了, 他們⼀家沒住的地方, 只好搬回鄉下⽼家。
我終於清靜了。
幾天後我把⼉子接了回來。
並邀請何意來家⾥做客,何意喝多了酒, 躺在沙發上醉醺醺地給我的事做總結。
「說到底,都是報應。」
「要是當初徐家聽你一句, 早點發現異常, 說不定就能及時⽌損,不會讓你⼤哥⽋下債。」
「果然應了那⼀句,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兒子扯扯我衣袖問我:「媽媽,何阿姨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以後解釋給你聽。」
我摸摸他的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