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手邊的細頸花瓶。
「你什麼你!」
關鍵時刻,何意及時趕到,一把拍開徐霖的手,擋在我前面,「徐霖你個大渣男,小淡沒一巴掌拍死你,都算便宜你了!」
「滾!離我家小淡遠點!」
她氣勢完全不輸徐霖。
徐霖愣住。
何意吼完又沖我道:「小淡,咱不和這種男的浪費時間,我開車過來的,走,我倆好好嘮嘮。」
「好。」
我轉身和她一起出去。
身後的徐霖站在原地久久沒動。
我回頭朝他露出一個不帶溫度的微笑,「徐霖,法庭見。」
12
找來的律師靠譜,我最終勝訴。
財產平分,該我的都是我的。
只是在撫養權上起了爭議,婆婆覺得我一個女的沒經濟支撐,撫養不了孩子。
孩子應該歸父親。
可她不知道。
我曾經是何意公司的財務總監,只要我想回去,那就是何意一句話的事。
經濟這頭沒的說。
婆婆和徐霖又說我一個女的要上班,照顧不來孩子,孩子應該留在徐家。
我調齣兒子在家的監控。
監控視頻里,兒子想喝水,卻夠不著台子,去找徐霖和婆婆求助。
結果兩個人都不理他。
兒子沒辦法,自己搭凳子倒水,下來時不小心踩翻了凳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徐霖嫌他吵,拿著手機進了臥房。
婆婆專心看電視,絲毫不管兒子的哭聲。
最後我及時回來抱起了兒子。
類似於這樣的視頻還有很多,究竟是誰照顧不了孩子?
我不介意一個一個翻給他們看。
最終我完全勝訴,徹底帶兒子離開徐家。
13
帶著兒子跟何意去青島好好玩了幾天。
回來後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徐霖一早還不時來打擾我,時間久了,來得也少了,慢慢淡下去。

兩年後,曾經的大嫂卻突然找上我。
「我知道,突然找你會顯得很冒昧,但是呢,有些話,我還是想和你說下。」
大嫂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兩年過去了,她樣子沒變,氣色紅潤,依然明艷動人。
「有話就直說吧。」我直截了當。
「我確實做過不好的事。」
她大方承認,「不過也間接幫你證明了,你老公不是什麼好貨色。」
這話好像是有點道理。
我朝她笑了笑,「那我應該謝謝你。」
「好了,你別沖我陰陽怪氣。」
她放下杯子,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和徐嶼離婚了。」
徐嶼是徐霖的大哥。
我抬頭,這回是真有點驚訝,「為什麼?」
「我猜你在想徐霖,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徐霖影響不了我。」她晃晃一根手指,稍微正了正面色,「是徐嶼破產,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整個徐家烏煙瘴氣的,待不下去嘍。」
徐嶼破產,早有預兆。
早在徐家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也跟婆婆講過這事。
婆婆是一句也聽不進去。
後面我也懶得說了。
「他們兩兄弟,一個好高騖遠,一個胸無大志,自欺欺人,老婆子明擺著偏心大哥,偏偏他還巴巴向著老婆子,想討一點母愛,真是沒出息。」
對於大嫂的銳評,我表示贊同。
「那你喜歡過徐嶼?」我問她。
「都是玩玩罷了。」大嫂聳了聳肩,而後正視我,「不過我這次來,也是為了提醒你,徐家現在沒錢了,還欠了不少外債,老婆子就天天念叨起你了。」
「你當心點他們的人。」
「知道了。」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你隨意。」她擺擺手,轉身就走。
我在她身後笑道:「祝你和新情人幸福美滿。」
她回頭翻了個白眼,「嘖,又在陰陽怪氣。」
14
如她所說,沒過幾天,本已淡下來的徐霖來找我的次數又變多了。
我儘可能地迴避他。
他倒好,直接去我公司攔我。
那天下班,他抱著一束花在公司外等我。
大學時候玩的把戲,他現在還用,真是老套。
我加快腳步。
徐霖卻仍跟了上來。
「小淡,有空一起去吃個飯?」
「沒空。」
「好久沒見到天天,我想……」
「天天不想見你。」我直接掐斷他的話頭,越走越快。
他跟在我旁邊說個不停。
「小淡,當年的事是我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可以搬出去,和你,和天天,就我們三個人一起住。」
「這樣你再也不用受我媽的脾氣了。」
「我們一家三口過普通的日子好不好?」
「晚了。」我繞過一個路口。
他不依不饒地跟上來,「小淡,你還記得,當年我們上大學,每回你下課,我都在外面等你,然後我們一起去吃飯,晚上在那條林蔭道散步。」
「夏天時候,你說蚊子多,我就拿把扇子給你扇。你說我比吹風機還管用。」
徐霖把自己給說笑了。
他見我還是無動於衷,忽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目光哀求,「小淡,求你了,回來吧。」
「只要你肯原諒我,怎樣都行。」
「徐霖,你有完沒完?」我站定,不耐煩地看著他。
卻發現哪怕多看一眼,我都覺得噁心。
「我只想你回來。」他深情注視我。
我越發覺得想吐,「那如果我幫你解決了徐家錢的問題,你還纏著我嗎?」
「我……」
徐霖的心思被戳破,整個人呆立原地。
「虛偽。」
我冷笑,大步往前走。
「等等,這事誰和你說的?」
他跟上我,又想拽我胳膊,我從包里掏出防狼噴霧,對著他一頓亂噴。
徐霖大叫著往後退。
早知道這麼難纏,我一開始就用了。
說半天也沒說出個新花樣來。
15
徐霖之後是沒怎麼出現了。
反倒換成了婆婆。
總是戴著一個黑色圓布帽,在我公司蹲守,然後鬼鬼祟祟跟上我。
她自以為跟得天衣無縫,殊不知早被我察覺到了。
我故意拿起手機,假裝大聲打電話。
「喂,是派出所嗎?有變態跟著我……」
話還沒說完,婆婆立馬被嚇跑了,跑時還撞到了根柱子,捂著頭灰溜秋跑了。
我只覺好笑。
某次去市場買菜,經過兒子幼兒園,當時正值放學時間,幼兒園圍滿了接孩子的家長。
一個戴黑帽子的老太太藏在其中,探頭探腦地往大門望。
我悄悄走過去,猛地拍一下她肩膀。
婆婆嚇了一大跳,撫著胸口直喊「哎呦」。
我笑問她:「你在這兒幹嘛?」
婆婆目光躲閃,語氣上理直氣壯:「我想見自己的孫子還不行?」
「那真不巧,天天被我送回娘家了,」我攤攤手,「你來幾天了?累不累?」
「你……你!」婆婆氣得捂住胸口,像是喘不過氣。
我趕緊扶住她,「您可別在這暈,周圍都有監控,碰不了瓷,小心吃了啞巴虧。」
「你……」
婆婆說不出話。
她見我態度從容,絲毫不帶怕的,終於放軟了語氣,「小淡,從前是媽的不對,是媽不好,讓你受委屈了,媽保證,媽以後一定改,只要你願意和老二復合,就算讓媽每天供著你,伺候你,媽也願意啊!」
「哦,還有,媽已經把老二狠狠教訓了一頓,他以後絕不虧待你!」
婆婆說得聲淚俱下,「小淡啊,我們家需要你。」
「你們是需要我這個人,還是需要我的錢?」我笑盈盈地問她。
「很可惜,不管是哪個,我都沒義務回去。」
婆婆止住聲音,又說不出話了,望了望四周的人群,轉而變作號啕大哭。
「小淡,你好狠的心吶!」
「你在徐家幾年,我幫你照顧兒子幾年,哄孩子,做家務,任勞任怨,你就這麼不知道知恩圖報,甩手一走了之不說,徐家有難,你也不知道幫一下,哎呦,好心喂了驢肝肺!」
「我老婆子真不值!」
她故意扯著嗓子吼,吸引來過路人。
我也不怕和她對峙,乾脆泄一泄那幾年的怨氣,「你說帶孩子,孩子生病高燒,你攔在門口不讓我帶他去醫院,孩子口渴,你水也不願意倒一下,孩子摔傷了,你更好了,權當看不見,任他在地上哭。」
「你照顧孩子就是這樣的?」
「我這不是……」婆婆慌張解釋。
我立刻打斷她的話,「你要說我,我在徐家這幾年,前面還行,自從侄子意外夭折,我說的話,沒人理,但凡我晚回來一點,桌上就只剩下剩菜剩飯,家裡商量事,永遠沒我的份。」
「你瞎說,你胡言亂語!你就知道欺負我這個老年人。」
婆婆自知理虧,開始一通亂噴。
周圍越開越吵鬧,我累了,看得再爭論,掏出手機翻通訊錄。
幸好沒刪徐霖卡二的電話號碼。
我直接按下撥通鍵。
那邊傳來驚喜的聲音,「小淡?」
「喂,徐霖,你媽在天天幼兒園鬧,你趕快過來把她接走,不然有人要送她去精神病院。」
不等對方說話,我按斷了電話。
徐霖急急忙忙趕來,婆婆已經不知道是真哭還是假哭了,她死死抓住兒子胳膊,「不行啊,老二,小淡還沒回來,錢也沒拿到,不能就這麼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