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良資產完整後續

2025-12-08     游啊游     反饋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輕笑出聲。

「因為他善良,有負罪感啊。畢竟,嫂嫂你對他這麼好,好到讓他都覺得利用你是一種罪過。」

「我承認,你呢乾淨、體面、優秀,能帶給他最光鮮的社會地位和最安穩的家庭生活。這一點,我不否認。」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可是,嫂嫂,人是需要呼吸的。你太完美了,完美到讓他覺得窒息。而我呢,」

她指了指自己。

「我是他的陰暗面,是他所有不能宣之於口的慾望的出口。他只有和我在一起時,才能做回那個不完美的、有血有肉的自己。」

「你知道我哥說過什麼嗎?他說和你上床,每次都需要顧忌到你的感受,根本放不開,不像我,讓他刺激又快樂!」

我終於有了反應。

我抬起手。

不是為了打她。

而是幫她整理了一下那件屬於江嶼的、略顯凌亂的襯衫領口。

我的指尖觸碰到她溫熱的皮膚時,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說完了嗎?」

林萊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挑釁的姿態:

「怎麼?嫂嫂是準備上演原配手撕小三的戲碼嗎?我奉陪到底。」

我搖了搖頭,甚至還笑了一下。

「不。」

我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目光越過她,落在床上那個仍在夢中掙扎的男人身上。

「我只是在想,一件被兩個人共同使用過的東西,就已經髒了。我這個人,向來有點潔癖。」

林萊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個男人我嫌髒,不要了。」

「現在,他是你的了。」

17

我走到衣帽間,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我的動作不快,但很有條理。

衣服,護膚品,工作文件……一樣一樣,分門別類地放好。

林萊跟在我身後,喋喋不休。

「你走啊!你走了,我哥就徹底是我的了!你以為我稀罕你留下來嗎?」

「蘇晚,你裝什麼清高?你以為我哥愛你嗎?他只是需要一個像你這樣完美無瑕的妻子來裝點門面!一個能讓他對全世界交代的答案!」

「要不是因為你,我哥怎麼會這麼痛苦!他根本就不需要喝酒,更不需要在我面前一遍遍說對不起你!是你,是你讓他活在負罪感里!」

我把最後一疊設計稿放進行李箱的夾層,拉上拉鏈。

咔噠。

世界都安靜了。

我直起身,看向她。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的情緒很平靜,甚至有些誠懇。

「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好心從垃圾堆里撿回家的流浪狗,不僅不知道感恩,還妄想從外面帶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回來。」

林萊那張漂亮的臉蛋因為錯愕而扭曲。

「你……你說什麼?」

我嘲諷一笑:「我說,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林萊惱羞成怒:「蘇晚,你就是個可憐蟲!一個被騙得團團轉的傻子!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我沒有理會她,轉身離開。

林萊不知道想到什麼,衝上來,想抓住我。

「你不准走!你必須等我哥醒了,親口跟他說是你自己要走的!」

我側身避開,她撲了個空,踉蹌地撞在衣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拖著行李箱,直接離開了這個讓我噁心透頂的房子。

18

我沒有立刻離開小區。

而是坐在樓下的長椅上,點了一支煙。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我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這是我第一次抽煙,技術很生疏,被嗆得咳了好幾聲,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哭不出來,才拖著行李箱,打車離開。

等站在周然家門口時,已經是深夜。

她給我開門時,身上還穿著海綿寶寶的睡衣,頭髮亂得像個鳥窩,顯然是被我的門鈴聲從深度睡眠里拽出來的。

她看到我和我腳邊的行李箱,睡意全消。

她什麼都問,把我拉進屋,關上門,然後衝進廚房,端出兩罐冰啤酒。

一罐塞我手裡,一罐自己打開,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罐。

「說吧,江嶼那個王八蛋又作什麼妖了?」

我坐在她家的毛絨地毯上,靠著沙發,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用最平鋪直敘的方式講了一遍。

周然聽完,把手裡的啤酒罐捏變了形。

「我操!這對狗男女!把我們當什麼了?扶貧辦的嗎!」

「小晚,你等著,不讓他們把牢底坐穿,我就不姓周!」

周然是有名的律師,專打經濟糾紛,以快准狠聞名圈內。

她聽完我的計劃,二話不說,直接從公文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

「截圖發我,我連夜給你整理證據鏈,擬律師函。詐騙罪起步就是三年以上,涉案金額巨大,夠他喝一壺了。」

於是我和周然,就著啤酒,在江嶼的「劇本」里,尋找著法律上的漏洞,一直忙到天亮。

我們喝光了冰箱裡所有的酒。

這一晚,我沒有再流一滴眼淚。

19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的震動吵醒的。

螢幕上跳動著「江嶼」兩個字。

我接了起來。

「晚晚,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怎麼不接電話?」

我清了清喉嚨。

「有事?」

「我聽萊萊說了,你跟她起了點爭執,你別往心裡去,她就是小孩子脾氣。」

「你還把她推到柜子上了?她的後腰都撞青了,我早上才看見。晚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萊萊身體不好,你……」

我「嗯」了一聲。

原來是這個版本的故事。

我推了她,她撞傷了,我是那個因為嫉妒而發瘋的壞女人。

看來他還不知道林萊穿著他的襯衫,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地宣告主權。

林萊沒跟他說。

她也不敢說。

畢竟,戳穿了這場戲,他們這對「情深義重」的兄妹,就成了合夥欺詐的共犯。

一個騙財,一個騙人。

我的沉默,似乎被他解讀成了默認和愧疚。

「晚晚,你別內疚了。你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吧,在學校南門那家書店。我有東西要給你。」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近乎興奮的期待。

「好,我馬上就來。」

掛斷電話,我花了一個小時,化了一個精緻的妝。

周然看著我,有些擔心。

「你真要去?要去我陪你。」

「不用,我去處理一點垃圾,很快就回來。」

我挑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

既然是去參加一場葬禮,總要穿得體面些。

為我死去的愛情送行。

20

學校南門的書店還是老樣子,充滿了紙張和舊時光混合的氣味。

江嶼就坐在我們當年最喜歡坐的那個靠窗位置。

他穿得很正式,頭髮也精心打理過。

桌上放著一大捧紅玫瑰,嬌艷欲滴。

看見我,他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笑。

「晚晚,你來了。」

「今天你真漂亮。」

他把玫瑰花遞給我。

我沒接。

他有些尷尬地把花放在旁邊的空位上。

然後拿出了一個文件夾,鄭重地推到我面前。

不是戒指盒。

是文件夾。

我看著那個牛皮紙文件夾,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是江嶼第二次向我求婚。

第一次,他單膝跪地,拿出的是一枚三克拉的鑽戒。

我們沒成。

這一次,他拿出的,是一份文件。

我打開它。

最上面一行黑體字寫著:【精神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評估報告】。

患者姓名:林萊。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著,上面的專業術語和診斷結論,都在說明一件事:林萊因為幼年父母雙亡的經歷,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需要長期看護和陪伴。

我合上文件夾,看向江嶼。

他眼裡的情緒很複雜,有愧疚,有痛苦,還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懇求。

「晚晚,這是我妹妹的報告。她……離不開我。」

「我知道,我對你很不公平。娶你,是我這輩子最自私的夢想,因為我愛你,我想和你組建一個完美的家庭。」

「但是,照顧她,是我無法推卸的宿命。她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了。」

「我們三個人……可以一起的。我會把所有的愛都給你,我只是……分一點點責任和時間給她,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現在,萊萊已經同意我們領證了。」

「所以,你……願意和我一起背負嗎?」

21

那一刻,江嶼眼裡的愛意和痛苦都無比真切。

我平靜地看著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他不是在求婚。

他是在招聘。

招聘一個品行端正、能力出眾、富有同情心的合伙人,來和他一起管理「林萊」這個不良資產。

他許諾給我「江家夫人」的頭銜,以及他自認為最珍貴的「愛情」作為薪酬。

而我需要付出的,是我的餘生,去容忍、去照顧、去治癒那個躺在我們婚姻里的「病人」。

多麼划算的買賣。

我看著他表演,沒有打斷。

直到他眼中開始泛起淚光,將氣氛烘托到最頂點。

我才從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我把它推到他面前,推到了那份精神創傷評估報告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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