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沒有戳穿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和略顯急促的呼吸。
我用餘光瞥見宋知節立刻轉身,步履匆匆,甚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欣喜
坐在休息室柔軟的椅子上,裹著侍者送來的柔軟毛毯。
我突然清晰地意識到,我扮演「宋太太」的這場戲,恐怕馬上就要落下帷幕了。
我拿出手機,熟練地打開購票軟體,查看著今晚最後一班飛往南方某個陌生城市的機票。
大不了,就換個城市,重新開始生活。這裡的一切,這些帶給我屈辱和傷害的人,我都不想再有任何瓜葛。
過了不久,敲門聲輕輕響起。
門外,傳來一個我無比熟悉,此刻卻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冉冉……是我,我能進來嗎?」
5
看著推門而入的蔣衡,我下意識地蹙起眉,語氣帶著疏離的不解:「你怎麼來了?這個時候,你不該去陪著你的依寧嗎?」
「我剛剛好像看見,她很傷心。」
蔣衡反手關上門,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宋知節現在在陪她。」
我對宋知節的去向心知肚明,但還是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你對你的情敵……就這麼放心?」
蔣衡的臉色瞬間沉了沉,但他努力壓制著情緒,將神色緩和下來,聲音低沉:「你不該和宋知節在一起。」
我幾乎要被他這話逗笑了:「那我和你在一起?」
「你不會要說,你其實喜歡我吧?」
見蔣衡神色一僵,嘴唇微動,似乎真的想要說什麼,我立刻搶先開口,語氣斬釘截鐵:「我不信。」
我偏過頭,認真思索了一下,然後得出一個自認為最合理的解釋,帶著瞭然的冷淡:「這又是你和宋知節之間,新的賭約嗎?賭我還會不會對你心軟?還是賭我會不會蠢到再上一次當?」
「對了,」我把手機螢幕給他看,「你的依寧好像受傷了,而我的未婚夫正抱著她呢。」
蔣衡看了眼螢幕,臉色微變。
照片上宋知節正焦急抱著昏迷的任依寧,而任依寧的腿上有幾道流著血的長長傷痕。
蔣衡二話不說,衝出門去。
我的手機又叮了一聲,是去機場的計程車到了。
我起身,走了出去。
一路上無人阻攔,坐上計程車後很快就到了機場。
候機廳廣播響起,我走向登機口。
手機響了起來,我也懶得看是誰,直接打開飛行模式。
再見了,這場荒唐的鬧劇。
6
到了這座新城市後,我收購了一家咖啡館。
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窗邊,看著這人來人往的市中心。
「老闆,您的咖啡。」
一個服務員走了過來,把一杯咖啡放在了我的桌上。
他長得年輕又帥氣,很多過來喝咖啡的小姑娘都在偷偷看他。
他是我接手這家咖啡館後新招的員工。
第一次看見他時,他正被無良老闆以極其低的時薪打發走了。
我看他可憐,招著手叫他過來看他願不願意來這裡打工。
他紅著眼點點頭。
結果第一天,他就毛手毛腳的摔碎好幾個杯子。
可惜合約已經簽了,我忍著怒氣,看了看他那張臉。
蒜鳥蒜鳥。
實在好看。
穿著工作服就更好看了。
當個吉祥物也不錯。
可他似乎較著勁,一天天練著,泡咖啡的技術也越來越好。
我後來才知道,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上了大學,趁著閒暇時間過來體驗生活。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一雙手,也是被咖啡燙傷好幾次了。
不僅如此,家裡人把他養得很單純,我問他什麼,他就回答什麼。
一點戒備心也沒有。
沈懷州反駁道:「我也不是對著什麼人都說的。」
「那你怎麼什麼都告訴我了?」我笑著問他。
他紅了臉,不說話。
我懂了。
這小子對我有好感。
其實我也就比他大幾歲,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我以前是老師,他現在還是學生,又是最清純懵懂的大學生,我特別愛逗他。
我擺擺手,看著他忙不迭逃走,又去干自己的事了。
我想了想,其實跟他談個戀愛也可以。
我現在有錢,還有一家咖啡館,我有底氣。
正當我想著的時候,對面一桌的兩個年輕女孩叫了起來。
「我磕的 cp 怎麼 be 了?」
我攪咖啡的動作頓了頓。
在她們的話里,我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宋知節和任依寧。
那天任依寧不知怎麼從二樓的陽台跌落下來,摔的手上腿上全是擦傷。
還不知道有沒有骨折,反正無法走路了。
宋知節橫抱著她要送去醫院。
照片被無良媒體拍了下來,還瞎寫了個勁爆的標題。
照片拍得非常唯美。
立刻就讓不知情的群眾都以為他們是一對。
紛紛磕起了這對郎才女貌的 cp。
可就在昨天,宋知節公開宣布,那天正是他的訂婚宴。
只是出於從小長大的情誼,他才抱著受傷的任依寧。
他的未婚妻令有其人,並且他們非常恩愛。
我忍不住嗆了一下,惹得那兩個女孩掃了我一眼,又繼續交流起來。
「那他的未婚妻是誰?應該比那個任家千金還長得好看吧?怎麼沒有照片?」
「聽說以前有的,不知道突然間被人全網刪了。」
「我聽說,長得…也還可以,不過聽說家世很普通,是個孤兒,以前是個高校老師,現在和宋總訂了婚,可以過上沒有工作的快樂日子了。」
「那我們任小姐怎麼辦?也不知道她是為什麼從樓上跌下來。不會是因為喜歡宋總吧?」
「可能。不過你看這個視頻後面出現的這個男人,聽說是她的男朋友,現在任小姐家裡逼著他娶她。」
「那這個男朋友同意了嗎?」
我聽的津津有味,不過對於這小道消息的準確性感到啼笑皆非。
現在我跑了,宋知節那個和他恩恩愛愛的未婚妻總不能是我了吧?
他不會又從哪家裡找了個普通女孩去刺激任依寧吧?
也不知道他怎麼又失敗了,莫非是他的誠心沒有感動他的白月光?
至於蔣衡,他不願意和任依寧結婚,我是萬萬不信的。
還至於用「逼」這個字?
可見媒體拍了幾張照片就過來瞎編故事了。
我搖著頭笑笑,如果可以,我真想去問問我的前男友和前僱主未婚夫現在過的怎麼樣。
可惜我來到這裡後,就新辦了一張電話卡,舊的早就掰成兩半丟了。
就在這時,一道更大驚呼聲響起。
我側頭看去,發現又是那兩個女生。
不禁有些扶額,不知道作為老闆,要不要過去提醒一下。
畢竟這是公眾場合。
但就見那兩個女生騰的一下站起來,嘴驚的都有些結巴:
「那個宋,宋知節!」
7
咖啡館的門鈴清脆一響,我下意識抬頭,整個人僵在原地。
熟悉的宋知節站在門口,西裝革履,面容清減了幾分,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掃視一圈,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找到你了。」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咖啡館瞬間安靜下來。
我握緊手中的咖啡杯,指節發白。
沈懷州敏銳地察覺不對,快步走到我身邊:「老闆?」
宋知節一步步走近,視線在沈懷州身上停留一瞬,冷意更甚:「難怪跑得這麼快,原來是找了個小情人。」
「別亂說,請你放尊重些。」沈懷州往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我卻更關心一件事,用手指戳了戳沈懷州,讓他吩咐員工把館裡的客人都請出去,每個客人都賠償足夠多的錢。
沈懷州神色糾結,在我的安慰中,咬了咬牙,又瞪了宋知節一眼,按我的吩咐去了。
宋知節看著我們挨得極近,臉色又沉下來,看到我把沈懷州支開,臉色才好了一點。
「這種事情,一個陌生人沒必要摻和進來。」
我皺眉:「他是陌生人,你就不是了嗎?」
「我認為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他逼近我:「結束?我同意了嗎?」
「如果我說我願意繼續出錢讓你扮演我的未婚妻呢?」
「我不願意。」我迎上他的目光,「合同結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宋知節輕笑一聲,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摺疊的報紙,攤開放在桌上。
頭版醒目處,是我和宋知節的合照——正是訂婚宴那日拍的。標題寫著「宋氏總裁懸賞千萬尋未婚妻」。
怪不得我覺得最近有人監視。
怪不得他們兩個能找到我。
「周冉,鬧夠了就回去。」他語氣篤定,「我們的婚約還沒解除。」
我氣笑了,「我能鬧什麼?我敢嗎?任依寧和你們鬧還差不多。」
「她現在應該還躺在病床上吧,你是不怕她被你氣死?」
宋知節臉色微變:「不要提她了,我不喜歡她。」
「我一直……」
「與我無關。」我打斷他,「我也不信。」
「你這些天和我的交易不就是為了挽回她嗎?」
「你以為,憑你們對我做的事,我會和你回去?」
就在這時,沈懷州努力攔著一個人不讓他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