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幽今天去找她了!
這兩件不管是哪件,都足夠令他心慌。
他知道江瓷敏感多疑,他知道江瓷在意兩人的身份差別,他知道江瓷一直沒有對他敞開過心扉,心底里並不信任他。
他一直在給她鋪路,只等她畢業,讓她進公司大放異彩,讓她自信起來。
可現在……她跑了。
肚子裡揣著他的崽,跑了!
沈聞鶴又氣又擔心。
又想起上次江瓷給他打電話,說有事找他。
或許那次,她想告訴他的。
可是程幽出現,她本就敏感,又一下縮了回去。
沈聞鶴重重呼出一口氣:
「江瓷啊江瓷,我到底要拿你怎麼辦!」
上飛機的最後一分鐘,沈聞鶴把江瓷的卡停了,並且下了通緝令,逼她回京市。
只要在京市,就算他人在國外,他也能護住她,他的幾個兄弟也會保護她。
但到了外面,他權勢再大也有鞭長莫及的時候。
尤其程幽,在知道她有孩子的情況下,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9
安渝給我轉了錢,在網上訂酒店的時候,卻發現了我的尋人啟事,賞金高達三百萬。
「???」
沈聞鶴瘋了嗎?
我不得不把他從黑名單里拉出來,問他什麼意思。
可是他電話顯示無法接通。
安渝聽了後也有點蒙:「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但剛才我問過傅硯修,他說沈聞鶴出國了,好像有要緊事,很急。」
我頭疼得直揉眉心:「我先找個不要身份證的民宿吧。」
「行,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等我和傅硯修斷乾淨了再去找你嗷。」
「你和傅硯修……」
「放心,我很好。」
安渝這麼說,我也不好再追問。
費了一番力氣,才找到合適的民宿,條件不太好,但折騰了一整天,我已經快累死了。
換上一次性床單後,我倒頭就睡。
殊不知此時,遠在京市的安渝,正在大戰傅硯修。
傅硯修是傅家最小的兒子,從小在溺愛中長大,放蕩不羈,張揚個性。
安渝問他:「你和杜惜純訂婚,那我算什麼?小三?」
傅硯修毫不在意:「你怎麼又提這茬,我都說了不會影響你,你在彆扭什麼?」
「杜惜純不是你的初戀嗎,你不是愛她愛得要死嗎,當初她出國深造,你不是為此沒了半條命嗎,怎麼如今……」
傅硯修臉色沉了下來:「安渝,你越界了。」
安渝並不懼他,笑得惹眼:「你和她訂婚,是因為愛她,還是想報復她當初拋棄你?」
「啪」的一聲脆響。
傅硯修一巴掌打在了安渝臉上。
她臉上迅速浮出一個鮮紅的掌印。
空氣也在此刻安靜下來。
安渝的臉偏向一邊,嘴角沁血。
傅硯修見狀,心裡閃過懊悔,五指蜷縮成拳。
「安渝……」
安渝抬頭,眼神冷漠:「傅硯修,我再沒有骨氣,也不願意當小三。」
「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小三!」
她的母親,便是被小三害死的!
「你和杜惜純訂婚,我們就此兩清。」
她和傅硯修,你情我願,可沒有什麼合約束縛。
傅硯修聞言,那點懊悔和心疼徹底消失。
他嗤笑:「安渝,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只是個小情兒,有什麼資格跟我說兩清?」
「此前你怎麼作怎麼鬧,我只當是情趣,縱著你寵著你,你還真以為我非你不可了?」
傅硯修往後一坐,蹺著腿,姿態懶散。
「想走,行啊,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的,沒有幾個億,也有個千八百萬的,我也不要你全還給我,一半就行。」
「還清了,我們也兩清了。」
他看著安渝,嘴角上揚,像是篤定她還不上,像是在等她服軟。
安渝擦了下嘴角,輕巧地應:「好,你找人清算一下,告訴我個數。」
她轉身,走得決絕。
傅硯修看著安渝的背影,咬肌鼓起。
「草!」
安渝出來後,遠遠就看到一個女人。
眉眼跟她五分像,但更恬靜,更溫柔。
是杜惜純。
她走過去。
「他要我還錢,我沒那麼多。」
杜惜純輕輕一笑:「我會給你,這些年,你做得很好。」
10
在民宿住了幾天後,安渝來找我了。
她拎著行李箱,一臉輕鬆地向我跑來。
「這幾天怎麼樣,吐沒吐,我看好多懷孕後吐得昏天黑地的。」
我搖頭:「沒什麼太大的反應,挺好的。」
「你呢?」
安渝語氣輕鬆:「包斷乾淨的。」
她沒說細節,我也就沒問。
但能感覺到,她此刻的開心是真的。
我們輾轉了幾個城市,最後安渝在某個小城買了個房子,接我一起,美美地住了進去。
我的卡還凍結著,所有花銷都是她來負責。
就連產檢她也一直陪著我。
我感動得直哭:「寶寶,她就是你親媽!」
「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安渝。」
安渝聽得哈哈大笑,柔軟地摸著我的腦袋。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兩個月。
因為網上有我的尋人啟事,賞金還一直在漲,所以我幾乎都不出門,生怕被認出來,被帶回京市。
與此同時,遠在國外的沈聞鶴——
「找到了嗎?」
「還沒……」
「一幫蠢貨!」
對面立即噤聲。
沈聞鶴深吸一口氣:「看好程幽,她如果出了京市,你們也別活了!」
「知道知道,總裁。」
煩躁地掛了電話,沈聞鶴靠在椅背上,想起和江瓷的初見。
三年前,沈聞鶴被程幽設計下藥。
即將失控的時候,扯了一個女人進屋。
他用最後的理智告訴她:「一分鐘,不跑,就和我上床。」
「我給你錢,給你名,和我上床。」
江瓷沒跑。
不知道是驚住了,還是別的。
總之,她沒跑。
那晚,江瓷一直在哭求。
沈聞鶴卻不曾心軟。
等再醒來的時候,她開口要五十萬。
沈聞鶴毫不猶豫給了。
本以為就此兩清,卻沒想到,沈聞鶴回母校演講時,江瓷作為優秀新生上台。

再次遇見。
這次,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江瓷。
沈聞鶴去查了她的身份。
單親家庭,剛大一,母親重病,需要錢救命,數額對她來說,很龐大。
那晚出現在酒店,也不是意外。
釣富二代呢。
江瓷母親的病是個無底洞,那五十萬很快花完了。
她開始遊走在各個富二代之間,笨拙,青澀。
沈聞鶴主動找上了她。
與其說是不想看她墮落,不如說他見色起意,食髓知味。
「和我在一起,我給你錢。」
甚至怕她被別人誘惑,沈聞鶴特意擬了合約,寫了條條框框,還心機地在最後一頁添加「自動續約」的小字。
那天,江瓷認真地翻看合約。
最後一頁翻開一角的時候,沈聞鶴緩緩開口:「新來的助理業務不熟練,多打了一張空白紙出來。」
「江小姐,考慮得如何?」
江瓷的手一頓,在他的注視下,放下了最後一張紙。
她拿起筆,在第一頁認認真真地簽了自己的名字。
「沈先生,簽好了。」
彼時,她拘謹又決絕。
後面,江瓷的學費,生活費,沈聞鶴都包了。
她也會用自己的辦法報答他,在床上,在生活上。
讓他越發依賴。
一年後,江瓷母親病重去世。
那一晚,她在沈聞鶴懷裡,哭到力竭。
「沈先生,我沒有家人了。」
「我沒有媽媽了。」
那一瞬間,沈聞鶴心疼得一塌糊塗。
他突然想給江瓷一個家。
但也知道,以她的家世,沈家絕不允許。
只有他徹底成為沈家的掌權人,才能和江瓷結婚。
為此,他開始變得忙碌。
江瓷並不知道。
江瓷……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
這是沈聞鶴最惱的。
他說了無數「我愛你」,他百忙之中秒回,他給她買房子,鋪人脈。
可江瓷看向他的眼神里,始終有一層看不清摸不著的紗,難以戳破。
每次他企圖撕開那層紗,換來的,卻是江瓷的後退。
「到底要我怎麼樣啊,江瓷。」
「你是縮頭烏龜嗎!」
話音落下,沈聞鶴又嘆氣:
「算了,不跟你計較。」
「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11
這天,我醒來時,發現安渝不在家。
我以為她出去買菜了,可誰料一等就是一天。
給她發消息也沒回,打電話也沒接。
我擔心她,也顧不上自己會不會被發現了,急忙出去找她。
之前安渝擔心我被程幽找麻煩,給我手機連了定位。
同樣,我也能看到她的位置。
順著定位,我在一處公園找到了安渝。
此刻她面前站著的,竟是傅硯修。
傅硯修還如往常那般,恣意瀟洒,風流綽約。
只是眼裡布滿紅血絲,帶著妥協。
「行了,我不和杜惜純訂婚了,和我回去吧。」
不遠處,杜惜純在暗處看著他們,神色莫測。
安渝搖頭:「不可能。」
傅硯修眉頭一皺:「你在作什麼,我都不和杜惜純訂婚了,你還不回去。」
「怎麼,還要我跪下求你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