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算了。
反正合約快到期了。
到時如沈聞鶴所說,合約到期,橋歸橋路歸路。
我放下手機,強迫自己入睡,別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第二天醒來,安渝已經走了,給我留了話,說是金主召喚。
我又賴了會兒床,準備起來的時候,忽然看到手機彈出最新消息。
【傅家小兒子傅硯修和杜家獨女杜惜純修成正果,即將訂婚。】
「???」
我一臉震驚地點進去,首頁是傅硯修和一個女人的合照。
那個女人……像極了安渝。
只不過周身氣質和眉眼間的溫婉,和安渝截然相反。
安渝和我一樣,骨子裡都是自卑和敏感的。
只不過臉上裝得好。
看著正文的報道,說杜惜純是傅硯修年少時喜歡的人,為了她做過無數驚天動地的事。
我驟然反應過來。
是安渝,像她!
她和傅硯修吵架,或許也是因為這個。
我想問安渝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電話打到一半,還未接通,我又掛了。
問了,好像也沒什麼用。
我們都是依附於他們的金絲雀,干涉不了他們的任何決定。
我們要做的便是,聽話。
心裡突然很悶,悶得難受。
連帶著胃裡也有點翻湧,幾欲作嘔。
我忽然想起,這個月例假還沒來。
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在外賣上叫了驗孕棒。
十分鐘後,我看著上面的兩條槓,陷入了沉思。
一陣翻箱倒櫃後,我把當初簽的合約找了出來。
上面寫了很多,生活上不得有感情糾葛,床上不得有凌虐施辱,就連我平時里的學習都提到了,不得懈怠。
卻唯獨,沒有提到孩子。

這下,我的心亂作一團。
但去醫院的步伐,沒有停下來。
不管如何,先去檢查一下吧。
我關上門時,窗外的風掀起窗簾,掀開了合同的最後一頁。
空白紙張上,有一行小字。
【合同到期,自動續約。】
6
去醫院一番檢查下來,天已經黑了。
我坐在冰涼的椅子上,耳邊迴蕩著醫生的話。
「你身體底子不好,子宮壁薄,打掉的話對子宮有很大影響,以後很難再懷上。」
「你考慮清楚了,要還是不要?」
我猶豫著,給沈聞鶴打了個電話過去。
現在,他應該下班了吧。
「喂,沈先生。」
「什麼事?」
沈聞鶴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這兩年他公司很忙,幾乎腳不沾地。
但都這樣了,他每周還是會抽時間過來,好好疼疼我。
我覺得這件事,面對面說比較好,畢竟不是小事。
「沈先生,我能去公司或者你家裡等你嗎,或者你能來我這裡一趟嗎,我有事……」
話還沒說完,手機那頭傳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
「沈哥哥,你還在生氣嗎?」
「夏明真不知道和他打遊戲的是段丞,不然不會那樣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心口一滯。
這是……程幽。
聽內容,不難猜出是她。
封禁夏明帳號的,原來是沈聞鶴嗎?
可為什麼,我心裡……沒有多少高興呢。
程幽還在說:「夏明這個賽道雖然不太好,但也為我家掙了不少錢,我爸爸為此還生氣了呢。」
「但我已經和他解釋過了,他不會怪沈哥哥的。」
「沈哥哥,今晚我們去吃燭光晚餐怎麼樣?」
「沈先生,你先忙。」
我略顯倉皇地掛了電話,沒敢再聽下去。
也沒聽到,沈聞鶴那道不耐的聲音:
「你很吵。」
程幽一下噤聲,楚楚可憐地看著沈聞鶴。
他卻只是皺眉,看了一眼已經掛斷的電話。
嘆了口氣後,發了條消息過去:
【夏明的事不用擔心,我已經處理好了。】
【這兩天很忙,有其他事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叫人處理。】
【另外,記得吃飯,按時睡覺,照顧好自己。】
我看著發過來的消息,又一次變得擰巴起來。
只回復了一個「嗯」。
拿不定主意,我便打通了安渝的電話。
她聽後,懶散散地開口:「你第一反應不是打掉的話,那就是想留下來,只是擔心沈聞鶴的態度。」
我抿唇。
被她說中了。
「你們合約不是馬上就結束了嗎,這幾年他給你的錢,足夠你下半輩子揮霍無度了,養個孩子不輕輕鬆鬆。」
「有了錢,還擔心啥父愛啊,放心大膽地生,大不了我給他當爹。」
這句話把我逗笑了,心裡的煩躁和陰霾也隨之消散,整個人都豁然開朗起來。
「安渝,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安渝毫不猶豫:「打掉啊。」
「我們情況不一樣,不能做比較。」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她說這句話時,語氣里滿是苦澀。
「傅硯修要訂婚了,你怎麼辦?」
「走唄,還能怎麼辦。」
她轉移話題:「昨晚傅硯修一直纏著我,煩死了,我過兩天再去找你玩。」
「好。」
掛了電話,我心裡有些沉。
我總感覺,安渝有事瞞著我。
一連好幾天,沈聞鶴都沒聯繫我。
安渝也沒動靜。
只是傅硯修和杜惜純訂婚的消息,上了好幾次熱搜。
我擔心安渝,便想去找她。
前腳剛出門,後腳就收到了沈聞鶴的消息。
【來我家,給你個驚喜。】
金主召喚,我只能暫時先放下安渝,將打車的目的地換了一個。
誰料半路計程車被一輛庫里南截停,車上下來兩個健壯的保鏢,和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
司機顫巍巍地開口:「這……這是咋了?」
保鏢來敲車窗,司機忐忑地把車窗降下來。
我的視線,和那個女人對上。
程幽。
我沒見過程幽,但此刻能肯定,對面那個女人就是她。
7
保鏢看著我:「下車。」
一副我不下車就要強來的架勢。
司機也害怕地看向我。
我只能下車。
程幽踩著高跟鞋,步伐優雅地走過來,將我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嘖,也不怎麼樣嘛。」
「沈聞鶴下令把夏明帳號封禁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兒,還說什麼是因為段丞,那段丞不會自己解決,還用得著他出面?」
「這一查,還真查出點不得了的。」
說話時,程幽眼神鄙夷。
我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查到了,開心嗎?」
「沈聞鶴為了我,把夏明帳號封了哦。」
「你!」
程幽怒瞪我。
然後,示意了一眼保鏢,保鏢立即拿出一張支票。
她高高在上:「我也不是那種小氣刻薄的人,想要多少自己填,然後,永遠消失在沈聞鶴世界裡。」
「但你如果不知好歹,非要……」
我直接一把拿過支票,利落地填了 9999999。
程幽的支票只開到了百萬,不然我還能往前填。
「填好了。」
「……」
「算你識相。」
隨後,她拿出手機,眼神不懷好意。
「沈哥哥,你聽到了吧。」
「她根本不喜歡你。」
靠,跟我來這一招!
我攥緊了支票。
沒關係,最起碼錢到手了。
沈聞鶴沒有說話。
程幽摁了掛斷,給了我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隨後上車離開了。
我重重呼出一口氣,走在路邊,開始查看機票。
去哪裡合適呢?
安渝說:「不管去哪裡,你想走的話儘快,沈聞鶴這人,比傅硯修難纏得多。」
「我今天就走。」
我決定去南城。
買了最近的機票,我直接回家收拾行李,火速趕往機場。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順帶把沈聞鶴拉黑了。
但萬萬沒想到,飛機是下午三點下的,卡是中午十二點凍結的。
就連程幽給的機票,都他媽是假的!
靠!
此刻,我身上沒有現金,手機支付也用不了,一個人站在機場大廳,欲哭無淚。
我哭唧唧地打電話給安渝。
她也無語了。
「不是,沈聞鶴怎麼還來陰招啊。」
8
但其實,幾個小時前——
沈聞鶴根據《追妻手冊》,在家裡精心準備了很久,打算好好和江瓷聊聊,敞開心扉。
爭取讓她知道且相信自己的心意,不要再胡思亂想。
但此刻離他給江瓷發消息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她還沒來。
按照車程,就算路上堵車也該到了。
沈聞鶴打開對話框,發了條消息。
【到了嗎?】
然而看到的,卻是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
江瓷把他拉黑了!
沈聞鶴立即查江瓷的定位,發現她居然在機場!
還沒來得及細查她為什麼會去機場,手機彈出老爺子的電話。
說國外那邊的市場遇到了難題,需要他親自去解決。
沈聞鶴攥緊了手機。
他要想老爺子徹底放手把沈家給他,要想和江瓷有以後,就得先聽話。
只有徹底把沈家掌握在手裡,他才能排除一切異議,光明正大地娶江瓷。
否則以江瓷的家世,他們是萬萬不能同意的。
這三年都熬過來了,眼下也不急於一時。
沈聞鶴一邊叫人查江瓷去機場的目的,一邊準備去國外。
臨上飛機時,收到手下的消息。
他瞳孔震顫。
江瓷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