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絲毫不在意鄭彥的態度,膩膩歪歪地貼在鄭彥身上撒嬌,要親親。
「咳咳。」陳嶼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哥,今晚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鄭彥來這裡什麼都沒有提前準備,行李都還在門外的計程車上。
陳嶼看向窗外的天色,著急地帶鄭彥去拿行李,找酒店。
邊席唯堅持要留在病房陪我。
他倒是比我更像這間病房的主人,左看看右看看,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你喜歡鄭彥?」眼中的敵意赤裸裸,邊席唯坐在病床上,手裡轉著水果刀。
我捂住自己的下半身,鄭彥從哪裡招惹來的變態啊。
「你有病啊,我是鄭彥的高中同學,最好的哥們!」
「嗯?難道剛才那個才是?」水果刀停在他手掌里,「你小時候沒有寄養在鄭彥家裡?」
雞同鴨講好一會兒,我才知道邊席唯堅持留在病房,是因為他以為我是陳嶼。
「你說陳嶼喜歡鄭彥?」
鄭彥和陳嶼回來得很快。
邊席唯鬧著要回去睡覺,拉走鄭彥前,對我眨眨眼,唇語說:「goodluck」。
我捏緊拳頭,靠在病床上。
陳嶼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宵夜。
「要不要吃點東西?」他問了兩遍,我都沒回答。
他放下塑料袋,走到我床邊:「怎麼了?」
我腦海里全是邊席唯剛才說的話。
陳嶼小時候在鄭彥家寄養的故事。
大學重逢後,他們幾乎每周都發微信。
我用力扯過被子蒙住頭,指甲深深掐進大腿。
「季之衍?」陳嶼的聲音隔著被子傳來,「你哪裡不舒服?」
被子被掀開一角,我猛地坐起來,雙眼通紅地瞪著他。
陳嶼明顯慌了神:「我去叫醫生……」
心裡默默給邊席唯點了個贊。
「那天晚上,」我抓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喊的是鄭彥的『彥』,不是季之衍的『衍』?」
24
我鬆開手,喉嚨發緊。
「不是這樣的。」陳嶼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小時候我確實對鄭彥哥有過好感和愛慕,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為什麼還每天和他發微信?」
陳嶼頓住,皺起眉頭,「等等,誰告訴你這些的?」
我別過臉不回答。
「邊席唯?」他嘆了口氣,「季之衍,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我打斷他,「我明白了。」
病房陷入沉默。
窗外的雨聲變得清晰可聞。
陳嶼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季之衍,看著我。」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此刻像是起了霧,讓我看不真切。
「如果我喜歡鄭彥哥,」他一字一句地說,「為什麼要和你做那種事情?你覺得我是隨意的人?」
「為什麼要每天給你做飯?為什麼要擔心你會不會淋雨?」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為什麼要……在意你對我的看法?」
是啊,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讓我依賴上你,喜歡上你。
「聯繫鄭彥哥不是因為喜歡他。」他鬆開我的手,「從小鄭彥哥就是我的光。我習慣了追逐他,習慣了以他為標準……直到遇見你。」
「我?」
「你哪哪兒都和我想像中的戀人不一樣。」他嘴角微微上揚,「可每次你出現,都好像在我的生命中重重地投下一粒石子,世界一下生動起來,鮮活肆意。目光久而久之,不由我控制地跟隨你。」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那天晚上……」我小聲問。
「我知道是你。」他重新戴上眼鏡,「清醒後我很慌張,發現自己對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超出普通同學關係的感情。」
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一縷月光透過雲層,照在我們之間的床單上。
我慢慢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指。
陳嶼低下頭,反手握住了我的整隻手。
掌心溫暖乾燥,像是從未被雨水打濕過。
「我也喜歡你,季之衍。」
25
開學典禮。
校領導在台上滔滔不絕地講著山區支教的感人事跡,我坐在後排,百無聊賴地轉著無名指的戒指。
「下面有請陳嶼同學上台發言。」
掌聲熱烈起來。
「切,什麼時候那麼受歡迎了。」
陳嶼穿著我給他新買的藏青色襯衫,扣子系在倒數第三顆,露出一小塊燒傷的疤痕。
「感謝學校給我這個機會……」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沉穩有力。
疤痕上有我昨晚留下的, 深深淺淺的吻痕。
領完學校的三萬塊英雄獎勵金,他鞠了一躬, 沒有按流程回到指定座位, 而是徑直朝我走來。
我往旁邊挪了挪, 給他騰出位置。
「講得不錯。」
他莞爾一笑:「有些不習慣。」
「看不出來啊陳老師, 」我捏了捏他的手指, 「台上不是挺能說的?」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帶著笑意:「裝的。」
典禮結束後。
陳嶼被幾個學弟學妹圍住請教問題, 我靠在行道樹下等他。
「學長,支教需要準備什麼?」
「學長, 能加個微信嗎?」
我眯起眼睛,扎馬尾的女生把手機遞到陳嶼面前。
「抱歉,」陳嶼禮貌地後退半步, 「有問題可以發郵件到學生會公郵。」
他朝我走來時, 我眉毛一挑,轉身就走。
「季之衍。」他三兩步追上我, 「走那麼快乾什麼?」
「陳學長不是挺忙的?」我斜他一眼,「微信都加不過來。」
他失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我:「自己看。」
鎖屏是我在山區支教時睡著的側臉。
「難看, 換一張我好看的。」我嘴上嫌棄, 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校門口停著一輛亮黃色越野車,車窗降下, 露出鄭彥的臉。
「上車!」他沖我們招手。
副駕駛的邊席唯轉過頭,濃密的假睫毛忽閃忽閃:「今天我請客,慶祝我的情敵終於……嗷!」
鄭彥收回手肘:「閉嘴吧你。」
陳嶼拉開後車門,手掌護在我頭頂:「小心。」
「去哪兒吃?」我系好安全帶。
「火鍋!」邊席唯搶答,「我知道有家特別——」
「是你生日嗎?」鄭彥打斷他, 對我說, 「壽星決定。」
車窗外, 樹影飛快掠過。
陳嶼的手自然地搭在我膝蓋上:
「男朋友,生日快樂。」
番外
畢業前夜,我回到寢室和王胖子幾個人在寢室喝酒到凌晨。
「季少, 今晚不醉不歸!」王胖子把易拉罐砸在地上, 「你家那位不會又來查寢吧?」
我踹了他一腳:「他現在是學生會主席,查個屁。」
酒過三巡,地上堆滿了空罐子。
睡夢中翻了個身,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
宿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睜眼,陳嶼站在梯子旁。
「同學,請下床接受檢查。」
我支起胳膊,睡衣領口滑到鎖骨:「寶貝,請上床接受檢查。」
陳嶼的喉結動了動。
他單手解開襯衣扣子, 踩著梯子探進床簾。
鐵制架發出危險的吱呀聲。
指尖捏著我下巴往上抬, 拇指蹭過我宿醉發紅的眼尾:「好。」
王胖子連滾帶爬地逃出寢室, 陳嶼反鎖了房門。
我伸手扯他扎進皮帶里的襯衫下擺:「陳主席以權謀私?」
他壓下來, 鼻尖蹭過我耳後:「留我一個人在家?」
「唔!」
床簾晃動的陰影里, 他摘掉眼鏡時金屬腿划過我臉頰,冰涼又滾燙。
「這是懲罰。」他說。
結束後,我們擠在宿舍窄小的淋浴間沖澡。
水珠順著他後背的肌肉線條往下淌。
我叼著他摘下來的領帶, 看他彎腰撿起滑落的香皂。
「再看要收費了。」濕漉漉的掌心貼上我後腰。
我把他抵在瓷磚牆上,花洒水柱濺起的水霧模糊了鏡面:「陳主席貪污受賄嗎?」
他低頭吻住我,沾水的睫毛掃過我眼瞼:「只收季同學的賄賂。」
又是一番混亂。
我伸到床簾外的腳踝被人握住。
陳嶼的嘴唇貼在我腳背:
「再檢查一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