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沒人,我將沿途的房門一扇扇打開探查。
隨著我的行動,彈幕又開始滾動起來:
【這哥牛掰!他是第一個能活著上到二樓的!兄弟,加油啊!】
【不要再找了!拜託,不要破壞反派和女主做恨好不好!我還等著看囚禁 PLAY 呢!】
【樓上的提醒我了,反派都囚禁女主大半年了,怎麼臥室里準備的小玩意一個也沒用上呢?】
【一定是反派哥愛慘了女主,不忍心用強!】
【難道沒人關心一下我們的林浩哥哥嗎?哥哥一定注意安全哦,小阿澤還等你回去嘬嘬!】
【你們這幫女人真夠了,老子要去洗眼睛……】
我已經習慣了這些彈幕胡說八道,扯了扯嘴角,決定視而不見。
可一連探查了七八個房間都空無一人,最後我只好敲響了書房的房門。
16
「好玩嗎?」
一襲黑衣、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倚靠在寬大的書桌前,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桌面。
「穿越者先生是來給我送信的還是來玩尋寶遊戲?」
他身後一個個監視屏里都是我開門探查的畫面。
草……沒看見有攝像頭啊!
竟然裝隱藏式的,不講武德!
我忙滿臉堆笑,恭恭敬敬地將信件放在他書桌上:
「我第一次上來,不知道哪個房間是書房……」
「是麼?」某人卻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將我摁倒在書桌上。
黑洞洞的槍口再次抵到我額頭上。
「做錯事就要受罰。我記得上次你說任我消遣……」
他說著,槍口緩緩順著我的額頭滑過鼻尖、嘴唇、下巴、喉結……
一路向下,再次滑到了不可描述的位置……
只不過,這次是前面。
你媽啊!死變態!
我一動也不敢動,只敢小聲糾正:「是差遣,任您差遣。」
某人勾了下嘴角,完全沒有撤手的意思。
「我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不管你是不是穿越者,你都是系統派來的!為了帶走周思思。」
他冰涼的眼神盯著我,就像猛獸盯著獵物。
「玩個遊戲吧,真心話大冒險。你贏了我便放了你,若是輸了……」
他靠近,熾熱的氣息噴到我的耳邊:
「我就把這支槍里的子彈一顆顆全塞進你身體里。」
塞?
我臉色蒼白,某處不由地一緊。
17
「我選真心話!」我連忙開口。
跟這種變態絕對不能玩大冒險!
天知道他會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好啊,接下來我會連續問十個問題。每個問題你都必須如實回答,有一道說謊便是輸……」他陰沉地道。
這是真心話嗎?這明明就是奪命審問!
我在心裡暗暗問候了他祖宗十八代,表面上卻只敢點頭如搗蒜。
「第一個問題,你高中在哪裡上的?」
「衡水。」我如實回答。
「初中和小學呢?」
「也是那裡。」
「你父母叫什麼?」
「還有哪些家人?」
「有幾個朋友?」
「高考成績是多少?」
……
他一口氣問了七八個問題,全和我以往經歷相關。
反派哥這是兼職查戶口?
這麼簡單的問題,我張口就來,就算再問八十個我也不怕啊!
正暗自竊喜,卻聽他再次開口:
「你喜歡吃土豆片還是洋蔥?」
我被他問得一臉蒙圈,這是什麼破問題?
「土豆片。」但看在槍的份上,我還是很誠實地回答。
「為什麼不是洋蔥?」
他抿著唇,似乎對我的答案不太滿意。
我嚇得急忙補充:「洋蔥我也吃!就是……味道有點沖。」
他望著我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
啞聲又接著問:「你小時候最愛玩什麼遊戲?」
「啊?」我茫然了一瞬。
我記得自己的出生地,記得幼兒園到大學所有學校的名字,記得自己所有的考試成績,也記得周圍老師和同學的姓名……
但我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愛玩什麼遊戲……
過往在我的腦海中就如一張張清晰的表格,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但我找不到他問的這一項……
「快點回答!」他貼近我,扯住我的衣領。
「不知道!我……」
我努力思索著,腦袋卻又開始劇烈疼痛。
「是不是騎馬?你告訴我,是不是騎馬?」
「我真的……」
真的不記得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過往除了表格中的那些,其餘皆是空白。
為什麼……我為什麼會這樣……
劇痛讓我不顧一切地捂住頭打起滾來。
「你怎麼了?說話!」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穿越者還是真正的周明皓?」
反派哥癲狂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我的耳中,隨著疼痛加劇,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暈死的那刻,我突然被人緊緊抱在懷裡。
「皓哥,皓哥,別嚇我!求求你,不管你是真是假都不要再死一次……」
18
我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的我生活在一所孤兒院裡。
身邊帶著兩個拖油瓶,一個是比我小三歲的妹妹,另一個是和妹妹同樣年紀的小男孩。
小男孩是我特意帶在身邊罩著的。
因為別的小孩都不理他。
據說他那早死的媽不檢點,很髒。他是她媽生的野種,更髒。
但我總覺得他其實幹凈得很。
皮膚白皙,長得也漂亮,除了不愛說話之外,沒什麼不好。
而他跟在我身邊後,連不愛說話的毛病也改了。
就是又添了新毛病,喜歡哭哭唧唧地撒嬌。
孤兒院裡飯菜簡陋,最常吃的就是洋蔥炒土豆片。
夢中的我明明不怎麼愛吃洋蔥,卻每次都將小男孩碗里的洋蔥夾到自己的碗里。
再將自己愛吃的土豆片分成兩份,一半撥給妹妹,一半撥到他的碗里。
「別哭了,我最愛吃洋蔥了,我來幫你全吃掉。但你也要幫我哦,我不愛吃土豆片,你必須全吃光。」
小男孩便會破涕為笑,用力地點頭。
我還夢到瘦小的他常常因為其他孩子孤立,而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裡。
「你想玩什麼遊戲?要不要玩騎馬?很好玩哦!」
「我連妹妹都不讓騎,就只讓你騎好不好?」
我馱著他在教室里爬來爬去,他坐在我背上搖搖晃晃直笑……
再大一些的時候,我便帶著妹妹和他搬出了孤兒院,自力更生。
我出去打工,他們兩個去上學。
生活很苦,但我們三人卻很知足。
每當發工資的時候,我便會買塊牛肉回來,給他倆各做一碗西紅柿牛腩面。
我一口也捨不得碰,卻在他們回來時,總裝作剛吃飽放下筷子。
「這些是給你們留的。你們慢慢吃,我上班去了……」
……
19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一張華麗的雙人床上。
還沒搞清楚自己是在哪裡,便再次被眼前的彈幕刷屏:
【完了完了,反派哥這是徹底瘋了啊!竟把人捆在了臥室的床上?!】
【不忍心強制女主,便要強制女主的親哥?這尺度有點大吧?】
【好澀氣的銀鏈子!反派哥快上,大 do 特 do,不要客氣!】
【嗚嗚嗚,哥哥被人強了,樓下的小阿澤要哭死了!】
【這特麼的還是男頻嗎?我要退費!退費!】
強制?銀鏈子?
我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手腕、胸前都捆著一道道細細的銀鏈。
同樣,我能感知到雙腿和腳腕上也都是。
這些銀鏈雖然捆得鬆鬆垮垮,但仿佛有魔力般,將我釘在床上一動不能動,只能微微轉一轉頭。
還真被強制了……
「你醒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我身邊響起。
「嗯。」我低聲應道。
隨後嗓子干啞地開口:「面具摘了吧,阿澤。或者我該叫你林川?」
銀質掉落到地上,漂亮的眉眼間滿是驚詫。
「皓哥,你……」
他有些顫抖地俯身望著我,急切地想確認什麼。
我嘆了口氣:「我的記憶被人篡改了……現在,剛想起來。」
「所以你……你真的是……」
阿澤的聲音破碎了,攥住我的手喜極而泣。
眼淚鼻涕糊了我一手背。
唉!分別三年,這愛哭的毛病,還是一點兒沒改!
20
我是三年前慘死的周明皓。
系統復活了我,但也篡改了我的記憶。
讓我誤以為自己是個和這世界毫無瓜葛的穿越者。
至於它為什麼要這樣做,大概是因為一方面它要以此掩蓋我記憶中的真相,讓我聽命於他。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讓我能狠下心來與阿澤周旋。
阿澤便是當年在孤兒院護在我羽翼下的那個小男孩。
我眼光沒錯,他聰明得驚人,上學後一路開掛,次次考試穩坐第一。
十六歲那年,他那從未露面的生父找上門來,我才得知他原名叫林川,是豪門私生子。
命運弄人,他生父不久後意外身亡,他竟成了巨額遺產的唯一繼承人。
不過即便是這樣,阿澤仍沒離開我。
長年的相依為命,讓他特別黏我,而我對他……
也產生了不可告人的情愫。
從與他對視時會莫名其妙地臉紅,到被他不經意地觸碰便會顫慄,再到想著他的臉在深夜呻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