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聲沒感覺到似的,還在發泄扔著屋裡的東西。
我撲過去抱住他,把他整個人都託了起來。
秦聲沒東西可扔,就一拳拳往我身上捶。
那拳頭攥得緊,砸在身上跟石頭似的,疼得厲害。
但我寧願自己疼,也不願意秦聲傷到自己。
打了我一會,秦聲不知道是累了還是什麼,整個人趴在我身上不動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疲憊。
「秦正嶺說能幫我處理這件事,但項目要寫他兒子的名。」
「他裝得可像了,以為我不知道那些使絆子的人是他找的。」
「你說他怎麼不去當演員呢?」
我抱著秦聲,心疼又懊惱。
心疼秦聲苦惱,沒時間休息。
懊惱我是一個橋洞子出來的,派不上一點用處的廢物。
就連唯一硬實的拳頭都沒有用武之地。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把秦家那幾個不要臉的東西錘成泥。
但如果我真這麼做了,苦惱的,只會是秦聲。
「秦正嶺的好兒子,好女兒,動動嘴皮就能把我這麼多年的心血劃到自己名下……」
秦聲眼神發愣,下巴搭在我肩頭喃喃自語:「他們想得美,我不好過,他們也別想好過……」
「我早就留好後手了,就為了今天……」
看著靠在我懷裡的秦聲,我猶豫著開口:「我不希望你這麼跟自己較勁。」
林晴的遺囑里清清楚楚寫著,希望秦聲能儘早獨立,離開那裡,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些是老保姆告訴我的。
林晴不希望秦聲跟自己一樣, 被困在那個令人窒息的家裡。
所以她去世之後, 將自己名下所有財產都留給了秦聲。
那筆錢足夠秦聲不努力,也能衣食無憂地過完一生。
秦聲臉色一變:「較勁?我哪較勁了?」
秦正嶺擁有比秦聲多出數倍的資源和人脈, 除非他死了,否則秦聲這輩子都鬥不過他。
秦聲比我聰明, 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他心中有氣, 有怨,所以他才會留在秦家,拼了命也要讓他們不痛快。
「阿姨也不想的。」
他一把推開我,眼眶紅紅的。
「怎麼, 你還會通靈呢?」
「你都沒見過她!你怎麼就知道她也不想?」
「我媽看我這麼氣秦正嶺他們, 估計得高興得合不攏嘴!」
秦聲拽著我的衣領, 不斷地反駁我。
我抱住他,側臉貼上他的胸口,聽著那因為情緒而加速躍動的心臟。
「因為我和阿姨一樣……」
「一樣?」秦聲笑了,「哪裡一樣?孟柏,你今天是專門逗我笑的是不?」
「一樣愛你。」我壓著哭腔, 努力把剩下半句說完。
「我和阿姨一樣愛你。」
「所以不想……」我哽咽道, 「不想……」
11
「秦聲,我沒用, 我幫不到你。」
「我想帶你走。」
秦聲沉默了。
他看著我, 好一會才緩過神。
「去哪?」
「哪遠去哪。」
秦聲又被逗笑了:「你有錢?」
「這些年你吃喝拉撒都是我養的你, 你哪來的錢?」
「你讓我跟你一起睡橋洞?」
秦聲沒再理我, 他穿上衣服,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走以後,我又多給自己找了幾份兼職。
凌晨去早餐店揉面,中午去食堂窗口給學生打飯, 下午去圖書館擺書, 晚上還能去快遞分揀點干幾個小時。
除了上課和複習, 我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用在了打工上。
秦聲沒有聯繫我, 但因為項目的事, 我經常能通過網絡得到一點他的消息。
一個月後,那個項目徹底黃了, 一切的付出都打了水漂。
不止如此, 還有關於秦家的各種負面新聞流出。
幾件事情加在一起,秦家的公司損失很大, 連帶著好幾個剛談下來的項目都如到嘴的鴨子一樣飛走了。
看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心裡咯噔一下, 連課都不上了,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想去找秦聲。
我跑著上樓,打算拿了身份證就走。
一開門, 我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坐在我床上。
秦聲穿得很休閒, 身形依舊消瘦, 但氣色比前段時間看起來好了很多。
注意到站在門口的我,秦聲雙手撐在身後, 嘴角挑起一個懶散的笑。
「不是要帶我出去玩嗎?現在賺多少錢了?夠不夠咱倆坐飛機出國?」
心臟宛若擂鼓般震動著。
眼前的視線模糊成了一團, 連秦聲的身形都扭曲在一起。
我抬手在眼角一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只夠坐經濟艙。」
秦聲笑意收斂,眼中是遮掩不住的嫌棄。
但很快, 他又重新笑了起來。
「經濟艙我還沒坐過呢,你也算是帶我長見識了。」
「趕緊訂票吧。」
秦聲走過來,牽住我的手:「趁秦正嶺那個老不死的找來之前。」
我反握住他。
「好。」
「現在就走。」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