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沒事。」
「那你怎麼突然來健身房了呀,還讓這種不懷好意的人接近你。」
我惡狠狠地瞪了肌肉男一眼。
「那是我花錢請的教練,人家正兒八經有證的。」
「噢……」我氣焰短了一截,「你想矯正姿勢的話我可以教你,我不用錢。」
「賀哥,你為什麼過來?」
顧讓抬了抬唇角,語氣和緩了點,視線卻沉甸甸的。
我沒看懂,義憤填膺道:
「他摸你!你知不知道他是 gay!」
「他們圈子多亂啊,你別和他混一起……」
沒說幾句話,顧讓臉色肉眼可見的暗沉,他冷冷地望著我,突然開口:
「賀白,我也是 gay。」
「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就是覺得你有點過於恐同了。」
「男男授受不親,以後還是不要那樣了吧。」
不要哪樣?
抱抱嗎?
哦。
啊???
顧讓也是 gay?
想到我剛剛在他面前罵 gay,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生我氣了,突然氣短:
「讓讓,我不歧視同性戀,真的。」
「比如你我就覺得挺好的……」
「哦。」他面無表情。
等等,那他和那個男生不是更不適合接觸嗎?
不會顧讓真對他感興趣吧?
沒來由地我很不爽。
「讓讓,他……手感咋樣?」
話題太跳脫,顧讓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氣極反笑:
「賀白,你真是好樣的。」
說完他直接大步離去,完全不理會跟在他身後的我。
門被重重關上,我吃了個閉門羹。
我蹲在了宿舍門口,cos 蘑菇,百思不得其解。
顧讓怎麼更生氣了啊?
10.
發小來五川,指定讓我陪玩。
我蔫蔫地去了。
幾杯下肚,我哭得打嗝,發小怕丟臉直接把帽子戴上了。
「賀子你咋了?」
「我室友不理我了……」我抽泣著斷斷續續把最近的事向他傾訴。
「你親了一個 gay!?」發小聲音上揚,面露震驚。
瞬間夜宵攤的人都朝我們看來。
我也默默戴上了帽子,捂住了臉。
「他還找了個大乃男人做教練嗚嗚嗚……」
「我們幾個月的交情,居然比不上人家的大乃子。」
「顧讓就是看人家比我大,都是藉口……嗝。」
我語無倫次地控訴,又喝了一瓶扎啤。
發小拍了拍我肩膀。
「賀子,你這就不厚道了。」
「你天天罵人家群體就算了。跑人床上睡還親嘴子算什麼事兒嘛。」
「如果你室友是 gay 就解釋得通了,你一邊勾他又一邊仗著直男身份有恃無恐。」
「我要是他,該離你八百米遠。」
我哭得更真情實意了。
「誒,你想想,你不是最怕 gay 嘛,人家不招你了不皆大歡喜嗎?」
「不好!」我梗著脖子說。
發小臉上五顏六色,許久才開口:
「賀子,你覺不覺著你現在特像失戀的人?」
「你不會喜歡上你室友了吧。」
喜歡?
嗝。
「怎麼可能?」
我下意識反駁。
「你過來。」發小勾了勾手指。
我不明所以,湊近了他。
發小突然湊近我,親了上來。
「嘔。」下意識有點反胃,我迅速離他一米遠,「你幹什麼?」
「看吧。」發小得意道,「你根本親不下其他男人。」
「那是你嘴太髒了,看你那滿嘴流油的樣子,正常人誰敢親?」我嫌棄道。
「行,你 nb。」發小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轉頭,我發現顧讓在我身後,神色不明。
11.
夏季夜裡燥熱得只剩下蟲鳴,身體起伏。
還是喝多了,意識像在過山車,好像我在某個人的背上。
路過商場,被空調風一吹,我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抬眼卻看見顧讓漂亮的側臉,好像做夢一般。
「讓,讓讓,你咋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顧讓冷冷道。
我迷迷糊糊地窩在他後頸,吸了一口氣。
我們的沐浴露是一樣的,但他用了身上格外香。
「也不知道是誰,剛剛抱著朋友在那親。」
「你們直男可真有邊界感。」
顧讓咬牙切齒,著重落在了「直男」兩字上,帶了絲陰陽怪氣。
「我沒親,親不下去。」即使腦袋暈乎乎的,我還是下意識皺了皺眉。
顧讓沒吭聲,似乎不相信。
我往前湊,在他背上掙紮起來:
「不信,那我們現在就親一個。」
「不親。」
怎麼這麼冷漠?
我有些委屈,撐著他肩膀探出大半個身子:
「親一個嘛~」
許是我動作幅度太大,顧讓倒吸了一口涼氣,反手往我身後扇了一巴掌。
「老實趴著。」
咋力氣恁大?趨利避害的本能讓我安靜下來,巴巴地盯著他:
「親一個可以嗎?」
顧讓好聲好氣解釋:
「你嘴裡有酒味,我怕發病。」
聽到解釋後我還不死心,從包里拿出水杯漱口。
「啊——乾淨了。」我張開嘴給顧讓看。
他嘆了口氣,徹底沒了脾氣,轉頭敷衍地親了一下。
目的達成。
我總算安分了,閉上了眼睛。

氣氛難得靜謐和諧。
「你為什麼想親我?」
顧讓的聲音緊繃,但又似乎有些期待。
我用還沒完全宕機的大腦思考了一下:
「你嘴巴香香甜甜的。」
可能是果酒味吧?
甜到心裡去了。
顧讓似乎不滿意這個回答,又問:
「那如果其他人嘴巴也沾了果酒呢?」
大腦混沌,我只聽到了「嘴巴」和「果酒」兩詞。
那股甜絲絲的味道讓人回味。
循著記憶我抿了抿嘴,傻樂:「嘿嘿行……」
屁股猛地一痛,我茫然抬頭——我被人扔到了綠化帶。
雖然有泥土緩衝,還是結結實實摔了一下。
視線模糊,只能看到顧讓隻身往前走,全然是不管我的架勢。
我掙扎了半天也沒爬起來,委屈地喊:「讓讓,你等我啊。」
然後便頭一歪,睡著了。
12.
顧讓壓著我親吻,手肆無忌憚地遊走。
他聲音低啞帶著慾念:「真想查……」
我猛然驚醒,意識到原來是夢。
周身似乎還殘存著夢裡的餘韻,夾雜著宿醉的酸澀。
我伸了個懶腰,身後傳來強烈的痛感。
我懵了。
仔細瞧瞧,衣服也換了,澡也洗了。
而我的記憶只停留在和發小聊天,後面就斷片了。
昨晚誰把我送回來的?
打開手機看到發小的消息:
【你室友過來接你了,我就先走了。】
【好好給人家道個歉,他多好啊。】
難道昨晚上我們倆那啥了?
不至於吧。
看了眼宿舍窗簾關著的,我在全身鏡前站定,半脫褲子看身後到底咋回事。
好不容易終於撅到可以看到的角度,好像有個未消散的……巴掌印?還有一塊很大的淤青。
宿舍門突然被推開。
「我靠!」
我立馬躲回床上,壓到了傷口,一下子疼得齜牙咧嘴。
我警惕地望向門外。
還好是顧讓。
顧讓盯著我,神色不明:
「你在幹什麼?」
我試探著問:
「讓讓,我屁股痛,你……」
顧讓皺眉:「你什麼都忘了?」
「啊?」我茫然。
顧讓抿唇,話裡帶著嘲意:
「我是個 gay,還能對你做什麼?」
「你昨晚非要親我,還說直男親吻很正常。」
從小我便知道我酒品爛,沒想到爛成這種程度。
我懊惱地摸了摸頭髮:「對不起讓讓。」
顧讓一愣,有些無措:「你不怪我?」
「不怪啊。」
為什麼要怪他?
這一看就是我勾引他的。
他是 gay 我還這樣招他。
怎麼可能把持得住?
反正如果是我肯定不行。
顧讓緊緊盯著我,看得我都不自在了,才低聲說:
「沒有賀哥,你昨晚摔了。」
我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
他眼神陰鷙,喃喃道:
「你這樣……真讓人想得寸進尺。」
他守在床邊,距離很近,清晨的那點綺念又被勾了起來,夢裡的場景和現實重合。
我收攏了腿,舔了舔嘴唇,鬼迷心竅地說道:
「那可以親嗎?」
說完我便清醒了,被自己雷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幹啥呢?
直男會對其他男人有感覺嗎?
對上顧讓難以言喻的眼神,我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就是想給你治病,沒別的心思。」
這個理由我自己都不信,我自暴自棄地蓋上了被子。
宿舍陷入安靜,顧讓出門了。
13.
群里學姐約我去吃飯。
我答應了。
學姐看我沉悶的樣子,便又給我做起了心理按摩。
「還在為室友的事情煩惱嗎?」
「嗯。」
「他還在生你的氣?」
「沒有。」我戳了戳意面,嘆氣,「但還是怪怪的,沒以前那麼親近了。」
「說真的,我都不知道他之前為什麼生氣。」
學姐抬眸,似乎看見了什麼人,笑彎了眼:
「我很好奇,你和顧讓到底是什麼關係呀?」
什麼關係?
「朋友……」不知為何,我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
手臂突然被人攥住,我被一把扯了起來,顧讓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背後,陰惻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