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占了兩項。
關上次臥的門,世界再次恢復清靜。
我和魏齊清結婚四年,分居三年。
躺在冰冷的床墊上,與這樁婚姻相關的前塵舊事,不住地翻湧上來。
婚禮那天,魏家人看到梁竟嚴作為我的家屬親自出席,露出副諂媚的嘴臉。
他們以為攀上了梁家這層關係,婚後頭幾個月待我確實不錯。
直到他們發現,我和這位「小叔叔」根本毫無往來。
漸漸地,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魏齊清故意把家裡的保姆辭掉,所有家務活都要我來做。
他嫌惡我,不願意碰我,帶各種 omega 回家過夜。
有時候逼我在旁邊看著。
甚至在他們完事之後,清洗黏膩的床單。
他在外人面前裝模作樣,回家後就把我當免費傭人。
枕邊的震動將我從這些念頭裡拽了出來。
手機收到一封郵件,署名是陳秘書,附件是一張離婚協議的文檔。
緊接著一條梁竟嚴的語音信息彈出:
「小懷,我們的婚禮想要在哪裡舉行?」
4
我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行李,將背包拉鏈拉緊。
下午,魏齊清敲不開次臥的門,罵罵咧咧地摔門出去尋歡作樂。
等車子引擎聲徹底消失,我才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來到主臥。
衣櫃最底層,藏著一本被精心包裝的皮製相冊。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來,指尖撫過封面。
它是我和父母之間唯一的回憶了。
裡面是他們年輕時的照片,還有我小時候的模樣。
我迅速將相冊塞進背包,快步下樓。
梁竟嚴剛才打電話問我,東西有沒有拿到,要不要他來接我。
我拒絕了。
離開酒店那天,我也沒告訴他我拿的是什麼,只是說必須親自回去拿。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在離婚手續辦完之前,我不想讓人看見我和梁竟嚴在一起。
AO 有別,人言可畏。
隨便一句話,就能毀掉一個人。
我站在小區門口,夜風帶著夏日的熱意。
手機顯示,計程車還有一公里。
值班室里的保安頻頻朝我張望,我勉強沖他點點頭,心跳越來越快。
唰的一聲。
藍色跑車急剎在我面前,車窗降下,露出魏齊清陰沉的臉。
「你去哪兒?」他眯著眼,視線落在我鼓鼓囊囊的背包上,「怎麼背這麼大個包?」
我渾身一僵,喉嚨發緊:「……出去走走。」
「走走?」他冷笑一聲,推開車門,大步逼近,「沈懷,你平時出門連手拿包都不帶,現在背這麼大個包?」
我下意識後退,他拽住背包帶,狠狠一扯。
「嘩啦!」
背包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和魏齊清同時低頭,目光落在那本相冊上。
他愣了一下,怒極反笑:「你要跑?還偷我的東西?」
「這不是你的東西!」我彎腰去撿,他卻一腳踩在相冊上。
「不是我的?」他俯身揪住我的衣領,揚起手,「你連人都是我的,還有什麼東西不是我的?」
我嚇得閉緊雙眼,本能地彎腰護住相冊。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降臨。
兩聲汽車喇叭鳴笛。
遠光燈直直地照射過來。
震耳欲聾的引擎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是刺耳的金屬碾壓聲。
我緩緩睜開眼。
一輛黑色四驅越野車直接撞上魏齊清的跑車,硬生生將它頂開數米,抵在小區圍牆邊。
像碾玩具一樣,四驅制動,前車輪不斷碾壓跑車的前車蓋。
魏齊清目瞪口呆。
等回過神,眼睛自己全球限量的愛車成為一堆廢鐵,準備擼起袖子破口大罵。
越野車的門開了。
車內先伸出一隻大長腿。
普通人需要踩踏板,梁竟嚴直接一步跨下車。
西裝革履,眼神冷得駭人。
「梁、梁竟嚴?」魏齊清嚇得直呼他的名字,忘了敬稱。
他慢條斯理地捋了捋襯衣上的褶皺,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你剛才想打誰?」
5
魏齊清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愕,最後定格在一種扭曲的討好上。
「梁、梁總,您怎麼來了?」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梁竟嚴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徑直走到我面前。
彎腰撿起地上的相冊,輕輕拍去灰塵,遞到我手裡。
「摔疼了沒有?」他拉過我泛紅的手腕揉了揉。
我搖搖頭,心臟跳得厲害。
魏齊清的眼睛在我和梁竟嚴之間來回掃視,終於察覺出不對勁。
但顯然還沒想到更深的層面。
「梁總,什麼風把你吹到這裡來了?」他乾笑兩聲,試圖緩和氣氛,「沈懷不懂事,偷拿家裡的東西,我正幫您教訓他呢。」

「你算什麼東西,敢幫我做事?」梁竟嚴終於抬眼看他,嗓音冷得像淬了冰,「這本相冊,是我姐姐的遺物,什麼時候成了你魏家的東西?」
魏齊清噎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還有,」梁竟嚴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幾乎將魏齊清完全籠罩,「你剛才,是想動手打他?」
魏齊清咽了咽口水,強撐著扯出一個笑:「梁總,您誤會了,我就是……」
梁竟嚴輕笑一聲,眼底卻毫無溫度:「魏齊清,你記住,從今天起,沈懷的事,歸我管。」
「小叔叔!」我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角,搖搖頭,「我們走吧。」
梁竟嚴沒給魏齊清追問的機會。
直接攬過我的肩膀,轉身往越野車走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魏齊清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死緊,卻又不敢追上來。
他怕梁竟嚴。
車門剛關上。
梁竟嚴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為什麼不讓我告訴他?」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向他,「怕他知道我們上過床?」
我咬了咬唇,實話實說:「……怕你名譽受損。」
梁竟嚴怔了一瞬,隨即嗤笑一聲。
捏著我下巴的力道放輕,拇指蹭了蹭我的唇瓣。
「現在才想到這一層?在酒店勾引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猶豫?」
我耳尖發燙,小聲嘟囔:「……我已經猶豫六年了。」
梁竟嚴呼吸一滯,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他猛地踩下剎車,越野車在路邊急停。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解開安全帶,傾身壓了過來。
「六年?」他嗓音低啞,手指插進我的發間,強迫我仰頭看他,「小懷,你最好解釋清楚,什麼叫六年?」
我被他盯得心跳加速,睫毛輕顫:「就是……偷偷喜歡你很久了。」
梁竟嚴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指腹重重碾過我的唇。
「不親就別碰。」我彆扭地側過臉,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放哪裡好。
「小傻子。」他依我所言,低頭吻下來。
我像一塊送上門的甜點。
他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一口一口將我吃掉。
清酒味的信息素瞬間充斥整個車廂。
我被他親得暈暈乎乎,直到后座傳來「咚」的一聲。
相冊滑落。
我紅著臉在副駕駛縮成一團,餘光瞥見他一直沒有放下的嘴角。
越野車駛入梁竟嚴的公寓樓車庫。
梁竟嚴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在想什麼?」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清酒味的信息素隨著動作漫過來,勾出我身上淡淡的青梅香。
釀成某種令人暈眩的甜醺。
我勾上他的指節,蹭過我後頸結痂的咬痕,痴痴地望著他:「想……你遞給我第一隻抑制劑的時候。」
梁竟嚴的手指頓住了。
6
第一次分化。
我蜷縮在學校衛生間最裡間的馬桶上。
腺體灼燒般的疼痛讓視線都模糊成一片。
門外是拍門鬨笑的未分化同學。
「沈懷,躲什麼呀?哥哥幫你解決一下。」
「對呀,給我們看看 omega 的腺體什麼樣!咬起來什麼味道?」
我抱著腦袋,希望有老師可以路過救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敲打聲戛然而止。
我試探著詢問:「老師?」
沒有人回答,門縫下滾進來一支抑制劑。
我顫抖著扎進後頸。
等我神志恢復,身體的熱度褪下。
密閉的空間裡,一股酒味若有似無。
門縫外來回走動的黑色皮鞋,終於跟著停下。
「你是誰?」
門外響起喑啞低沉的男聲:「小懷,是小叔叔。」
初次分化,經過這樣的事情,我害怕得腿軟走不動路。
梁竟嚴單手把我抱在胸前。
從學校到家裡的距離走路五分鐘,那天他抱著我,硬生生走了二十分鐘。
梁竟嚴比我大十二歲,父母工作忙,一走就是去外地十幾天,經常幫忙帶我。
他大學畢業,我還在上小學。
那時候,財經新聞里已經開始頻繁出現他的名字。
「梁氏最年輕的繼承人」、「商界新貴」和「omega 的夢中情人 TOP3」。
電視上的他總是西裝筆挺,眉眼凌厲,連笑都帶著疏離的鋒芒。
但來我家的時候,他像是變了個人。
他會蹲下來平視我的眼睛,問我最近功課難不難,家長會需不需要他去。
會從西裝口袋裡變出我喜歡的零食。
會在我發燒時整夜守在床邊。
他對我幾乎有求必應。
一晃眼到高中。
alpha 向我表白被我拒絕後,將我堵在樓梯間強吻。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人扣著我的後頸吻下來,氣息清冽像喝了清酒,掌心溫熱乾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