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嶼略微彎腰,手環過我的後腿。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幹嘛?」
蕭嶼理所當然地笑笑。
「抱你啊,你不是說你更想要我來抱你嗎?」
話雖如此,但是人陳尚還在呢。
這個時候公主抱什麼的也太羞恥了。
我默默退了幾步。
「不,不用現在抱啊。」
蕭嶼一下就明白我在想什麼。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微微蹲下。
「那我背你試試。」
我還是有些遲疑,畢竟蕭嶼的腿才剛剛恢復成這樣。
再背個大男人會不會造成負擔。
陳尚正好解了我的擔憂:「沒事的世子,背一小會兒不礙事的。」
我放下心來,從後面環上他的脖子,往他背上一趴。
蕭嶼抓著我的腿,把我往上一背。
他一背就不肯放手,就連陳尚走了都沒把我放下來。
我注意到他額角沁出的細汗,伸手給他擦了擦。
「放我下來吧。」
蕭嶼固執地搖搖頭,就這麼背著我在院子裡散步。
我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湊在他耳邊說話。
「陳尚走了,我想你抱著我休息會兒。」
這招果然好使。
蕭嶼抱著我在躺椅上休息。
我整個人幾乎不在躺椅上,而是在蕭嶼身上。
今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本該很暖,但我總感覺身上像是漏風一般,連著骨頭都隱隱作痛。
我感覺我的身體快到極限了。
但我還有很多話沒有和蕭嶼講。
我突然有點害怕死亡,害怕蕭嶼稱帝後變得暴戾,害怕他死在男主手中。
他明明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蕭嶼把玩著我的手:「言卿,你有什麼願望嗎?」
我眨了眨眼,只說了一句。
「我希望你不要走錯路,做錯事。
「我希望你長命百歲。」
10
我有點不敢看蕭嶼的眼睛。
因為我這話說得像交代後事一樣。
他明顯不開心了。
我趕緊轉移話題:「你呢?你有什麼願望?」
「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邊,和我一起長命百歲。」蕭嶼答得很快。
我啞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明明知道我的身體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要這麼執著於我這個註定無法長命的人。
蕭嶼握住我的手:「言卿,我不信你不明白我的心思。」
他的手輕輕按在我的胸口。
原本我能否認的,但是比平時快了一倍的心跳出賣了我。
我問他:「就算時日無多,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嗎?」
他說是。
我搖頭:「這對你太殘忍了。」
蕭嶼扯出一抹笑。
「那我們試試不讓現實那麼殘忍吧。」
如果,如果我身體健康就好了。
那樣就不用考慮這麼多了。
這麼久以來,我頭一次沒忍住流眼淚。
蕭嶼心疼地為我擦拭著,湊近一下下親著我的眼睛。

他抱得越來越緊,吻一路向下落在我的唇上。
蕭嶼的吻很溫柔,讓人留戀。
一吻落。
蕭嶼說:「我喜歡你言卿。」
我泣不成聲。
「我,我也喜歡你啊。」
……
陳尚給我換了藥的配方。
今天精神頭比較好,一直到晚上我都沒像之前那樣昏沉。
所以夜裡蕭嶼離開的時候我是知道的。
最近他好像經常出去。
他從很早就開始謀劃復仇的事。
算算時間,他的計劃也該收尾了。
我重新閉上了眼。
希望明天是個晴天。
也希望我明天能醒過來。
11
希望落空了。
再醒來的時候不僅是個大雨天。
我還發起了高燒。
睜眼的時候,蕭嶼坐在床邊緊握著我的手,一臉嚴肅地和身邊的陳尚說著什麼。
我動了動指尖,撓了他的手心一下。
蕭嶼立刻轉頭來看我。
我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
蕭嶼趕緊托著我,扶我坐好。
我皺了皺眉看著他。
蕭嶼臉色立刻變得非常緊張。
「是不是不舒服?身上哪裡疼嗎?」
我摸了摸肚子:「我有點餓了。」
蕭嶼鬆了一口氣,讓陳尚再給我檢查一下身體。
自己轉身出去幫我準備吃的。
陳尚又頂著他的大紅眼來了。
我忍俊不禁,這小子怎麼這麼愛哭呢。
「怎的又哭了?」
陳尚一邊給我把脈一邊說。
「小的這不是替世子難過嘛,看你難受我也難受。」
我屈膝撐著腦袋看他:「那我要是死了,你怕不是得哭得把將軍府淹了。」
此話一出,陳尚眼睛一下子更紅了。
「世子……」
這下好了,直接把人說哭了。
我趕緊換了別的話題,只求這哭包別哭了。
他一直到走都還收不住哭腔。
蕭嶼無奈地看著我:「你又跟他說什麼了?」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
蕭嶼把我抱在懷裡,也不多問。
我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這剛靠一會兒,我的思緒就開始飄遠。
上輩子剛死就穿書了,連個正經墓地都沒有。
我現在要不要給自己提前準備準備。
「在想什麼?」蕭嶼親了親我的耳朵。
我脫口而出:
「我在想,我的陵墓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話一說完,我的嘴就被堵住了。
蕭嶼的眼神非常危險,我心知完蛋了。
他頭一次親得如此兇狠。
似乎要讓我長記性,不許再亂說話。
我被親得渾身無力,只能靠在蕭嶼懷中喘氣。
蕭嶼用指腹抹掉我嘴上的水光。
「你想都別想,你得陪我一輩子。」
我頭抵在他的胸口:「我錯了,我不亂說話了。」
蕭嶼哼了一聲,輕輕拍著我的背給我順氣。
等我緩過勁,他把桌上放著的藥端給我。
我接過一口氣喝了。
蕭嶼緊接著往我嘴裡塞了顆蜜餞。
我一邊嚼著蜜餞一邊看手裡的藥碗。
陳尚又換配方了?
這藥怎麼更苦了。
12
新換的藥更苦,但也更猛了。
第二天我居然感覺身體都比之前輕盈了。
作息也變得正常起來,而且骨頭也不疼了。
早上見到陳尚後我問他換藥的事。
陳尚呆了一下才說:「我近日沒換過配方啊。」
我心下一沉。
陳尚覺得奇怪。
「世子,你覺得藥有什麼問題嗎?」
我趕緊擺擺手:「沒,沒有。只是發熱之後喝藥都覺得比平時苦多了。」
陳尚沒看出我的不對勁。
而且他今日看著比平時還要興奮。
「什麼事這麼高興?」
陳尚止不住地笑:「世子,你身上的毒我有了新的解決方法,最多幾日我就能完成!」
只怕我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我連忙低頭掩住我奇怪的神色。
正好蕭嶼訓練結束,進來聽見這話也藏不住笑。
他湊過來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臉。
我嫌棄地推開他:「起開,都是汗。」
蕭嶼很久沒好好活動筋骨了,一有空他就會去院子裡操練一番。
他鬆開我說要去洗澡了,結果趁我不注意回頭直接親了上來。
陳尚喊著非禮勿視就跑走了。
蕭嶼洗完回來就發現坐在床邊發獃的我。
他坐過來抱住我:「在發什麼呆?」
我笑笑,讓他躺下,我給他按摩。
「沒事,現在腿好得差不多了,不用這麼辛苦。」
我很堅持,一定要幫他按摩。
蕭嶼拿我沒辦法,乖乖躺了下去。
一開始我還老老實實地按摩,直到後面越往上他終於發現了不對。
「言卿。」蕭嶼一把按住我亂動的手。
我沒管他:「又不是沒做過。」
蕭嶼手緩緩鬆開,牙關咬緊。
後面我開始扒他的衣服,他直接坐了起來不許我亂來。
我嘴一撇:「你不願意和我這樣嗎?」
蕭嶼摟住我,聲音都緊繃著。
「我不捨得,這事以後再說。」
可是我不樂意了。
我手攀上他的肩膀,哄著他。
「求你了……」
見他不說話,我直接把他按回床上。
然後跨步上床,坐在他身上。
「我有分寸,我來就行。」
蕭嶼妥協了。
……
在上面也很累人。
我窩在被子裡一點也不想動。
這事過後蕭嶼更黏人了,抱著我不撒手。
在我臉上又親又舔。
我無可奈何:「你還不去忙?今日不是約了人。」
蕭嶼皺皺眉,抱著我躺了一會兒之後終於起床。
臨走前他親了親我的額頭。
「今晚我儘量早點回來。」
我笑著點頭,目送他離開。
一直到他離開房間,我嘴角的笑才落了下來。
對不起蕭嶼。
可我好像堅持不住了。
13
果然身體好轉都是假象。
原本我還抱有希望我的身體真的變好了。
原來這只不過是死前的迴光返照。
傍晚時分,我的身邊突然變得沉重起來,胸腔似乎被重重擠壓。
我翻出了那個未完成的木雕小人。
想要完成這個答應蕭嶼的最後一個禮物。
但是無論我怎麼專注,我的手顫抖得完全無法雕刻出我想要的模樣。
「嘀嗒……」
一滴血從鼻腔滑落,浸入木雕里。
我愣住了, 抬手一擦。
擦了一手的血。
我突然有點迷茫, 這就要結束了嗎?
可是蕭嶼還沒回家。
而且我這樣會不會嚇到他。
「言卿。」
我好像聽到了蕭嶼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