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嘆了口氣,默默想往前走。
誰知道他一把拽住我,「你要去哪?」
「我去哪還要跟你報備?」
我瞬間炸毛,把他推到牆上,「我很忙,不想聽你因為我的准前夫扯家常。」
「等等,你們要離婚了?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聽不懂嗎?以後賀修霖跟你,還是跟誰在一起都和我沒關係,所以別煩我!」
推搡間,我一時沒注意到身後走近的賀修霖。
當著他的面,我把那個 Omega 絆倒在他身上。
導致賀修霖手上的一份報告單天女散花般落到地上。
好巧不巧,我看到了那幾個關鍵字——X 癮、信息素髮狂症。
或許是覺察到我視線落地處,Omega 蹲在地上來回看了看我和賀修霖。
他把報告單迅速收了起來,「不好意思,這是我讓阿霖陪我看的,因為我剛回國沒什麼朋友。」
而一旁的賀修霖將我扶起後,保持沉默,沒有一點被撞破後的錯愕。
「不準備解釋嗎?」
離開前,我不信邪地想知道賀修霖的反應。
結果不出意外,還是依舊的冷漠。
「你不是已經說了麼,不管我和誰在一起都無所謂,那就沒什麼好解釋的。」
他從 Omega 手中接過報告單,轉身就走了。
我又在期待些什麼呢?
我捏著手中的抑制劑,沿著牆壁一路走,走到了專家醫生介紹欄。
好年輕,好熟悉的長髮美人——宋一舟。
等等,這 Omega 還是這家醫院的醫生?
所以賀修霖現在是在大發慈悲到陪醫生來醫院看病?
我跟他在一起那麼久,只要我發情期,他就消失不見。
留下抑制劑和醫療隊,從來沒一起去過一趟醫院。
更可惡的是,從這天之後,賀修霖甚至跟我鬧起失蹤,連電話都不接了。
8
離婚證愛領不領,我離心似箭。
因為據說這事已經傳到我老爹耳朵里,他馬上就要找人來逮我了。
既然賀修霖不願意痛快離婚,那我只好現在就拿他的錢離開。
反正兩年分居一滿,婚姻自動作廢。
和發小約好在那家我經常讓賀修霖帶我去的店裡接頭。
我給服務員報了預約名字,坐在餐桌前等了半天,卻一直沒等到人。
半個小時後,發小打來電話,「小祺,你在哪啊?我等你很久了,我在 201。」
「201?不是 205 嗎?」
我看了門牌號,把服務員叫來詢問。
服務員核對信息後,表示無誤,「確實是鍾祺鍾先生您沒錯,不過預約的另一位先生,姓賀。當時賀先生狀況似乎不太好,我們反覆確認後訂的位。」
「那你確定是鍾祺不是別人?」
服務員回憶道:「是這樣的,因為當時賀先生一直在重複什麼,我們家小祺,老婆愛吃什麼的。」
瘋了,賀修霖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才是喝酒喝多了吧。
讓服務員取消用餐後,我才進入發小的包間,長話短說。
「你那個消息,靈通不啦?我跟你說哦,現在要怕的就是我爸。」
「賀修霖都不接我電話,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肯定讓我爸來抓我了。」
「哎呀不管了,箭在弦上。」
發小掏出一堆卡片證件和新手機,「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會助力你的作死計劃。」
話剛說完,外頭就響起很大的動靜。
聽著聲音,怎麼還有我爸的心腹?
「完了,來抓我了。」
我火急火燎地出了包廂,找到後門鑽了出去。
剛邁出半隻腳,身後踢踏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跑去計程車的路上,我回過頭看了一眼,和那長發美人 Omega 對上視線。
真是沒想到,這醫生業務還挺廣,哪兒都有他。
「鍾祺!你別再跑了!」宋一舟沖我喊道。
笑話,不跑是傻子。
我打開車門就打算坐進去。
身後卻傳來宋一舟再一次提高分貝的叫喊。
「鍾祺!你救救賀修霖吧!再跑他就要暴斃而死了!」
嗡——
一瞬間的耳鳴。
我指尖一愣,在即將觸碰到把手的時候,僵住了。
直到一陣風吹過發梢,我急劇收縮的瞳孔才回過神,連心跳的頻率都控制不了了。
「你,什麼意思?」
賀修霖他,要暴斃而死了?
「你什麼意思?」
我衝過去揪住宋一舟的領子,嗓音顫抖到幾乎破音。
「你 TM 撒謊不打草稿,誆我呢?賀修霖是身體素質那麼好的 Alpha,壯得跟頭牛似的,怎麼可能暴斃?」
騙我,就是詐騙!
「我沒騙你。」
宋一舟握住我冒著冷汗顫抖的手,輕聲道:「那張病歷,是賀修霖的。」
「他現在因為信息素過載,在禁閉室里發狂了,很可能暴斃而亡。」
9
就當是還賀修霖這幾個月對我們家的幫助。
就當是這樣。
我安慰自己,可身體還是止不住地發顫,頭腦一片空白。
不管賀修霖喜不喜歡我,我都不想讓他死。
實在不行,我就強制愛他。
賀修霖死也得死在我手裡。
即使做了心理準備,到監控室的時候,我還是被裡頭的景象給嚇到了。
賀修霖被關在厚牆堆積的禁閉室里,用鎖鏈捆住雙手。
臉上套著止咬器,眸子裡看不出一絲理智。
宋一舟告訴我,他在今天使用抑制劑的時候因副作用差點休克。
現在極其渴求我的信息素。
「可為什麼是我呢?我們甚至都沒有永久標記,締結紐帶。」
宋一舟解釋:「對於一個從未有過 Omega 的 Alpha 來說,只要是短暫接受過就可能產生依賴,再加上你們兩個的信息素高匹配度。」
賀修霖短暫接受過我的信息素?我想不起來了。
但事已至此,我只能進去一試。
宋一舟和其餘醫護人員在監控後實時觀測。
但凡我開口,他們就會切斷視頻和耳麥,給我們空間。
如果有任何危險,牆壁上的紅色按鈕會觸發警報。
不透風的牆壁內溢滿煙草味,但不是賀修霖平常抽的那款。
我知道那是他的信息素。
我遏住每一秒都想往下跪的衝動,一步步走到他身前,儘量釋放出一點點香檳味。
賀修霖隔著止咬器嗅了嗅,便劇烈地掙紮起來,「滾!離開這!」
我在想,他可能是真的對我沒感覺,才會在適配度那麼高的情況下還要抵制天性。
「我就真這麼沒有魅力?」
我仿佛被傷到自尊,一把扯開他的止咬器,「不管你怎麼想,現在只有我能救你,你還挑什麼呀?」
可賀修霖雙眼通紅,嘴裡喃喃道:「別,我們小祺會害怕。」
「你說什麼?」
「小祺哭過,說害怕,說討厭。」
腦海中突然閃過幾幅畫面,可能是信息素的作用,畫面串成記憶。
我突然想起來,三個月前我第一次發情期,賀修霖似乎想幫我度過。
可卻因為看到他的……
我害怕得躲起來,拿東西瘋狂砸他。
就因為這樣,所以不敢再和我親近了?
「不討厭,只是害怕而已。」
我解開束縛他的鐐銬,湊到他耳邊,「但現在因為你的命,我會救你,我不害怕了。」
感受到那雙大手托住後腰的瞬間,我對著閃爍的監控做了個「關閉」的口型。
隨後,便被失去理智的賀修霖摁到了床上,遮住所有視線。
「我們小祺,褲子不能用了。」
「閉嘴,別耽誤你治病唔——」
我不知道過了幾天,也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只知道這幾天一直吊著我清醒的念頭,就是賀修霖原來也對我有意思。
原來也關心我。
我等不及,想在清醒的時候好好質問、打趣他。
奈何加載時間實在過長,也太痛苦。
等我徹底醒來後,那一地的狼藉早就被清理乾淨。
宋一舟說,已經過了五天。
「可是為什麼賀修霖不在?」
我躺在被窩裡,虛弱地問,「我明明記得我們都……」
10
「他……」宋一舟欲言又止。
剛說完,我剛趕到的老爹板著那張本就看起來兇狠的臉,看著我一直嘆氣。
「你啊你,唉!
「你還是年輕!」
「到底怎麼了嘛,老爹!」
老爹轉了轉圈,甩出離婚協議,「吶,離婚協議,他簽了,你自由了。」
「什麼?誰允許他簽的!」
我瘋了似的從床上爬起,晃著老爹的胳膊,「賀修霖人呢?我要見他。」
老爹看了看腕錶,「你見不到他了,兩點的航班,還有半個小時就登機,這裡開車過去起碼四十多分鐘。」
「不,我不管,我就要去。」我說著就開始穿鞋。
我已經聽不進去任何勸慰的話。
滿腦子都只剩抱著我說因為不想我害怕,而克制的賀修霖。
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原來人真的是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
在知道和他的關係並不是我的一廂情願後。
過往那些他愛我的蛛絲馬跡,都在此刻被翻了出來。
永遠溫熱的牛奶。
夜晚怎麼踢都踢不走的被子。
闖了禍不需要擔心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