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分明是才給我花了三個月的錢,心裡就疼了。
「你要是不給我買,我就要在這裡鬧了。」
賀修霖果然身子一僵,眼圈微紅。

怎麼樣,嚇到了吧?
可誰知他一反常態:「好啊,那就開始。」
於是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扯開我的衣服,指腹精準地摁到那顆釘子上。
猝不及防的疼痛直衝天靈蓋。
我發出了響亮的一嗓子:「嗷!」
兩個人靜止,面面相覷。
幾秒後,賀修霖指尖順著釘子輕輕一擰:「鍾祺,這是什麼東西?」
「我,我……」
我當下大腦宕機,撲騰著想要從他腿上跳下來。
卻被他握著腋下向上一提,原地 180 度從背對變成跨坐。
眼看著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我抖成了篩子。
是什麼時候來著,他第一次懲罰我?
那次宴會上,我與從前就不對付的死對頭起了衝突,當場扭打到一起。
賀修霖讓他當面給我道了歉。
回到家,我就被他抽到差點失禁。
可後來沒幾天,死對頭就爆出因報復心理對仇家動用私刑的新聞。
現在,賀修霖又發現我背著他做了比較前衛出格的事,恐怕也不會給我好果子吃。
我吞咽著唾沫,顫顫巍巍地豎起三根指頭。
「老公,我保證,我就打了這一個,平時可以拆下來的。」
「撒謊。」
賀修霖騰出一隻手,包住我豎起的指頭,垂下眸子,「那個紋身,你也紋了吧?」
紋身,這都知道了?
「沒有,沒紋。」
可賀修霖壓根沒打算聽我解釋,開始固執地檢查我的四肢。
直到剝去所有布料後,仍沒有發現紋身。
「你今天話這麼少?」
話鋒一轉,他抬手摁住我的唇瓣,冷冷道,「把嘴張開。」
5
幾分鐘後。
賀修霖一手揪著我舌尖上的紋身,一手抽著褲腰。
「鍾祺,這麼喜歡疼,皮帶吃不吃,嗯?」
「不,不吃!」
因為舌尖還被揪在他手裡,我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音為自己求情,「紋的四里,能悟能掃噠昂灑(紋的是你,能不能少打兩下)?」
誰知道他眉梢輕挑,似笑非笑地擼起袖子。
「把責任推到我身上,那就再多打五下。」
「耍賴啊……唔!混蛋!」
掙扎間,那緊緻鋥亮的皮帶已經不留情面地被他抽到我身上,帶起響亮駭人的啪啪聲。
一下,兩下。
時而夾雜著我的哭喊、咒罵和求饒聲,以及某人加重的鼻息聲。
到第七,還是八下的時候,我徹底破防。
對著賀修霖那揮下來的胳膊就是一口。
「呃……」賀修霖一聲悶哼,小臂肌肉逐漸膨脹。
他扯住我後腦的頭髮,「翅膀硬了是不是?現在教訓你,還會還嘴了?」
「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搞這種烏煙瘴氣的事,看來以後我還得讓姓秦的好好管管自己的 Omega。」
姓秦的是我發小的那被收養的小舅。
簡直就是變態中的變態,發小跟著他可沒少受苦。
「不行!」
我一個激靈鬆開嘴,在他胳膊上擦了擦。
「是我讓他做的,怪他幹什麼?而且你明明知道他小舅不是個東西,仗著自己是 Alpha 就欺負他,很討厭!」
「但,但是我,我沒說你啊。」
賀修霖皺著眉,略顯不耐,「鍾祺,我不管你平時到底在做些什麼,也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但你那發小是什麼人你難道不清楚?」
「那一帶出了名的亂,進出他的店能有什麼好人?他就是這樣跟你做朋友的?」
大概是久居上位的輕蔑,賀修霖說這話時總是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
再加上我和他地位差距的自卑,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我騰地從書桌上跳下來,踮起腳指著他,「賀修霖,你說夠了沒有?」
「是,他是混混,可我爸也是混混出身。」
「我給你丟臉了,得到我這麼一個結婚對象,真是耽誤你娶一個賢惠乖巧的 Omega 了。」
「鍾祺!」賀修霖難得地控制不住語氣。
「怎樣?」
我試圖用音量給自己壯膽,發顫的嗓音卻露了餡,「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找人監視我。」
「要不然你怎麼會知道我去做這些了?」
「賀修霖,我討厭你,不是撒嬌的討厭!還有,你以後都不許再管我!」
賀修霖愣在原地,良好的素養促使他沒在當下爆出粗口。
是啊,看到一向乖巧的我像現在這樣發瘋,他一定覺得很震驚吧。
我邊撿衣服邊偷瞄他的反應,心想一會兒一定要奪門而出。
誰知道賀修霖愣是等到我穿戴整齊後,先我一步跨了出去,差點把門甩我臉上!
6
我和賀修霖最大的默契就是冷戰。
原本就話少的他現在甚至一句語氣詞都不願意給我,不過錢倒是給了。
哼,我怎麼可能不收呢?
我不光收,還要拿這筆錢助力逃跑。
有句話賀修霖說對了,發小和我都不是什麼好人。
因為他那偏執狂小舅,發小現在的逃跑技術如火純青,都快趕上我爸了。
「你倒是聰明,知道跟我在一起他一時間懷疑不到,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被我小舅發現,我還得跟在你屁股後頭跑,很累誒。」
他一邊這麼說,一邊倒是先在小某書上刷起了旅遊攻略。
「兩千萬,加上我那個滿皮的帳號,彌補你被他抓到後的苦。」
我隨手給他看了眼帳戶餘額,「你畢竟經驗豐富,可我是第一次嘛。」
「可你要知道,自古小說里的 Omega 立下 flag 逃跑後,都會被霸道總裁抓到狠狠蹂躪的。」
「他最好蹂躪死我。」
我猛灌一口酒,「可我不是小說里的 Omega,賀修霖也不是只願得一人心的霸道總裁,他是冷麵批改文件掙錢機器來著。」
發小表示認同,視線卻以一種八卦的態度盯著我身後。
他揉了揉眼睛,「哎喲小祺,我是不是老花眼了,怎麼看到你的冷麵機器在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呢?」
「看起來,還是個 Omega。」
「婚內出軌?賀修霖他這種世家大族做不出來。」
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可循著視線真看到了那個場面,我又笑不出來了。
對面的 Omega 看起來就很溫柔乖巧,妥妥的長髮美人。
舉手投足都帶著氣質,和我這種盜版的壓根不一樣。
不知道聊到什麼,Omega 視線掃過我。
隨即賀修霖就跟接收到信號一般,也掃了我一眼,又扭過頭去兩人談笑風生。
哈,搞什麼,當面蛐蛐我呢?
「別看了,Alpha 就像衣服,不合適就換啦。」
「誰說我在意了?」我嘴硬著拿起突然變寬不少的酒杯,放到嘴邊夠了夠。
發小看著我輕笑一聲,指了指,「那你倒是把煙灰缸放下啊。」
莫名吸入一鼻子灰的我:「……咳咳!都讓你少抽點了,你也要嗆死我啊?!」
憋了一肚子氣,我非要等到賀修霖跟那 Omega 聊完,才跟在他們後腳回家。
我氣呼呼地在玄關處蹬飛兩雙鞋,一步一倒地走進客廳。
賀修霖已經洗漱完,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
他抱著胳膊靠在牆上,「所以今天,也是別人逼的你喝那麼多?」
明明一晚上都裝作看不見似的,現在倒是來質問了。
「關你什麼事。」我小聲嘟囔,偷偷瞥了一眼。
賀修霖知道我對他犯怵,故意激我,「大點聲,聽不見。」
這一說,我心中的氣便更盛了。
我抬起頭,倔強地看著他,似乎要把這三個月被他忽視的委屈都喊出來。
「是,我是喝酒了,但那又怎樣,跟你有關係嗎?」
「反正對你來說,我們兩個就是純粹的利益關係,又何必假惺惺地在這種時候裝得像個丈夫呢?」
把我釣得像條狗一樣,很好玩嗎?
「鍾祺,你是幾兩酒把自己喝昏了,我從來就——」
「別再嘮叨了!」
我制止他繼續說下去,煩躁地吼道,「我是想找個爹系男友,但不想找爹!連恨都不跟我做,算什麼老公!」
「離婚!我要離婚!」
7
不算腦袋一熱的決定,但說出口後,腦袋確實暈乎乎的。
畢竟要主動放棄一個自己喜歡很久的人,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但我相信時間會磨平一切,我會找到比他更有意義的東西。
可和賀修霖相約去民政局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不是因為工作太忙錯過時間來不了,就是腳都踏進民政局了身份證卻沒帶。
以前怎麼不覺得,這個大忙人忘性那麼大?
不拖還好,這麼一拖,我的發情期都要來了。
為了保證逃跑路程別因為這事耽擱,我提早去了那家私立醫院多開了些抑制劑。
還碰上了那回在酒館和賀修霖聊得熱火朝天的 Omega。
呵,冤家路窄!
已經包裹得沒有露膚度了,還是讓他擋住了去路。
「你就是阿霖的 Omega 吧?我經常聽阿霖提起你。」
哇,好熟悉的開場白。
那麼接下來,是不是就該跟我說,他們兩個怎麼熟,怎麼兩小無猜,我該識相離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