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向床邊生完整後續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危言聳聽。」

「顧少爺不信的話，可以問問令祖父。相信他很快就會收到消息了。」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手心裡全是冷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是手機又響了。

是老爺子。

「顧明辰！你立刻給我爬回來！」

顧家老宅。

我剛進門，一個茶杯就朝我飛過來。

我側身躲開，茶杯在身後碎了一地。

「跪下！」

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我硬著頭皮站著沒動。

「爺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老爺子氣得鬍子都在抖。

「標書泄露，三個億的項目被沈氏截胡，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那是公司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

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

「監控拍到你的那個小情人陳硯書，半夜潛入你書房，拍了標書的照片！」

我腦子嗡的一下。

陳硯書？

不可能。

「爺爺你是不是搞錯了，陳硯書他……」

「搞錯？證據都在這兒！」

助理遞過來一個平板，上面是監控截圖。

雖然畫面模糊，但確實是陳硯書的身影。

「這個賤人，我他媽養著他，他居然……」

「現在知道生氣了？」

老爺子冷笑道。

「我早就說過，你這種貨色配不上繼承顧家。現在好了，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爺爺，我……」

「從今天起，你的所有資產全部回收，你不再是顧家的子孫！」

我真的急了。

「爺爺！你不能這樣！」

「滾出去！」

又一個茶杯飛過來，這次我沒躲，瓷片划過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完了。

老爺子向來說一不二。

這次是真的完了。

「嗯？你又來了？三十隻。」

剛進賓館大門，就猛地聽到這麼一句招呼，表情差點沒繃住。

「我說了，沒用到三十隻。而且那些都是意外。」

賓館老闆嘴裡嚼著檳榔，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隨後一笑。

「我懂我懂，那些套都是自己蹦出來的。不過你今天怎麼就一個人？上次那位呢？」

「他死了。」

我冷著臉。

「死了？怎麼死的？被榨乾了？我就說嘛，年輕人得懂得節制。」

我聊不下去，掏出錢包，拍下兩張紅票子還有身份證。

「開個房，八十那個。」

老闆操作著電腦，視線時不時地掃過我。

「話說你臉怎麼了？被人打了？」

「這麼好看的臉，那人下手也太狠了，毀容了怎麼辦？」

血已經乾了，結成褐色的痂。

我剛開始想擦，又怕疼，到現在只能任由它這樣。

「203 號房，還是上次那間呢。床單剛換的，放心。下次別投訴咱家了，小本生意，都不容易。」

我下意識動了嘴皮子。

「你那環境髒亂差也是事實，蟑螂老鼠滿地跑，也就是我人好，換作別人早給你舉報封店了。」

老闆吐了口檳榔渣，啐在垃圾桶里。

「行了行了，知道你人好腰也好。」

他把鑰匙扔過來，砸我胸口上。

「快去吧，有驚喜。」

我懵了下。

就這破得小偷都嫌礙腳的地方，還能有驚喜？

203 房。

看著床上擺成愛心型的粉色盒子，我瞬間炸了。

想立馬離開，又捨不得那八十。

窩囊地把東西扔床底後，隔壁突然傳來炮響。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

沒用。

強撐著聽了半個小時，聲音才小了下來。

我上下眼皮黏在一起，幾乎要睡死過去。

砰砰砰的敲門聲把我砸醒。

我抄起枕頭抱在懷裡，警惕地盯著門。

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我被顧家趕出去的事肯定全世界都知道了。

那群人一定會找上門來，然後瘋狂地報復我。

我貓著身子打開門，發現是個濃妝艷抹的女人。

她穿著暴露，一看就是做皮肉生意的。

「顧少，真的是您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以前在夜色見過您，您還記得嗎？」

我皺眉。

「有事？」

「沒想到您也住這種地方……」

她咬著嘴唇，眼神曖昧。

「要不要，我今晚免費？」

免費。

操。

連雞都知道老子落魄了，還來施捨。

「滾。」

我砰地關上門。

女人在外面嘟囔：

「裝什麼裝，都混成這樣了還擺譜，以後指不定跟我一樣，也是個出來賣的。」

我氣得把枕頭裡的棉花全部扯了出來。

誰會去賣啊？

我有手有腳的，又不是找不到工作。

「哐當——」

床又塌了。

我折在上面，盯著天花板想笑。

我就說是質量問題。

那老闆非夸沈煜天賦異稟。

他要是天賦異稟了，那我就是天降神兵。

笑著笑著我就笑不出來了。

天花板上有一大片水漬，形狀像一坨屎。

真他媽應景。

老子的人生，可不就是一坨屎嗎？

小時候父母出了車禍，後來又被仇家拐賣。

當混混當了十八年，突然被告知是什麼豪門遺孤。

我長成這副混帳模樣能怪我嗎？

而且我這次明明什麼也沒幹。

我他媽委屈得沒邊兒了。

床塌了，老闆罵罵咧咧地把我趕了出來，連押金都沒退。

我站在街上，兜里比臉還乾淨。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設，拉下面子去找工作。

結果找一家，敗一家。

我又試著去找以前那幫狐朋狗友。

電話打過去，對方一聽是我的聲音，要麼說在開會，要麼說信號不好，匆匆掛斷。

更離譜的一次，在街上迎面撞見一個以前的小情人。

看見我，他像是見了鬼，掉頭就往反方向跑。

跑了幾步還嫌不夠，直接鑽進一輛計程車溜了。

操。

躲瘟神呢。

三天沒吃飯。

餓。

餓得眼前陣陣發黑，走路都打晃。

我縮在一條後巷的陰影里，一個綠色的塑料桶立在牆角。

裡面是什麼，不言而喻。

不能吃。

顧明辰，你他媽就是餓死，也不能吃這個。

理智和本能在腦子裡打架，最後，飢餓壓倒了一切。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挪過去，像個小偷。

怕什麼，以前又不是沒吃過。

難不成過了幾年好日子，就把自己養刁了？

掀開桶蓋的瞬間，酸腐餿臭的氣味撲面而來，熏得我差點吐出來。

我屏住呼吸，伸手進去。

油膩的、黏糊糊的觸感，混雜著剩飯、爛菜葉和不知名的骨頭。

我胡亂地扒拉著，想找點還能入口的東西。

哪怕只是一塊沒啃乾淨的肉。

「喲，這不是顧大少爺嗎？」

我身體一僵，手還插在潲水桶里，動彈不得。

這個聲音我認識。

張揚，我以前的對頭之一，家裡也是搞房地產的，沒少被我搶過風頭。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抽出來，上面沾滿了油污和食物殘渣。

像極了此刻的我，那麼不堪入目。

「怎麼？顧少爺現在改行當環保先鋒了？親自體驗垃圾分類？」

張揚走到我面前，身後還跟著幾個跟班，臉上都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掏出手機，對著我。

閃光燈「咔嚓」一聲，刺得我睜不開眼。

「來來來，都看看，A 市曾經的第一少爺，現在淪落到扒潲水桶了。」

「這照片要是發到朋友圈，得值多少個贊啊？」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我死死地盯著他，嘴唇被我咬出了血，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

「怎麼？不服氣？」

張揚收起手機，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被踹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牆上，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你他媽以前不是很狂嗎？」

「搶我女人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

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像那天在「夜色」後巷一樣。

但這次，沒有路過的「好心人」了。

「別打了，再打就死了。」

「死不了，這種賤命硬得很。」

張揚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他從旁邊撿起一塊磚頭，掂了掂。

「老子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

他蹲下來，笑容猙獰。

「讓你知道，沒了顧家，你連條狗都不如。」

磚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在我的左腿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得可怕。

慘叫聲傳遍了整條巷子。

張揚啐了一口。

「把他扔那狗窩裡，讓他也嘗嘗當狗的滋味。」

……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起來，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臉上，混著臉頰上的血污。

我被他們扔在了一個漏雨的狗窩裡。

裡面還有一隻病死的老狗。

我不敢碰它，只能抱著自己那條斷了的腿蜷縮著。

直到天黑，雨也沒有停。

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我可能要死了。

我一定是要死了。

我這輩子沒幹過一件好事，所以老天爺看不下去，要把我收走，然後丟進地獄裡，來回折磨。

意識在黑暗中沉浮，忽然，一把黑色的雨傘出現在我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