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跟我爭到底?」
「公平競爭而已。」
「公平?半年前要不是你告訴我媽小羽的事,她會去找他?」
我渾身一僵:「什麼?」
楚宴禾臉色驟變:「裴禹寒!你胡說什麼!」
「我查了通話記錄,在我出國那天,你給我媽打了三通電話。」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楚宴禾。
「是你……告訴裴阿姨……」
「小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隨口提了句你打遊戲厲害,誰知道她會……」
「夠了。」
我打斷他,胃裡一陣翻騰。
「所以半年前我被羞辱,我媽差點因為耽誤治療出事,都是因為你多嘴?」
楚宴禾臉色煞白:「我不知道她會那樣做!我後來不是幫你付了醫藥費嗎?」
這句話像炸彈一樣在耳邊炸開。
「……什麼?」
「就上上個月,匿名匯款,四十萬,我特意沒留名……」
22
死一般的寂靜。
我腿一軟,靠在牆上才沒摔倒。
「所以……半年前沒人幫我,現在你們又搶著當好人?」
「小羽,我……」
「都出去。」我指著樓梯口,「現在,立刻。」
裴禹寒還想說什麼,被我通紅的眼睛嚇退了。
「好,我們走。」他拽起楚宴禾的領子。
兩人離開後,我順著牆壁滑坐在地,把臉埋進膝蓋里。
原來兜兜轉轉,我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林先生?」
護士探頭。
「患者醒了,說要見您。」
我趕緊擦乾眼淚,快步走進 ICU。
小心地握住媽媽插著管子的手。
「媽,手術很成功,您別擔心。」
媽媽輕輕搖頭,氣若遊絲:「剛才……那兩個孩子……是誰?」
我一愣:「您看到了?」
「很……眼熟,是不是半年前……來醫院的那個?」
我喉嚨發緊:「嗯,裴禹寒,另一個是他朋友。」
媽媽艱難地握住我的手。
「他們……對你很好?」
「媽,您別操心這些……」
「小羽,別因為錢……委屈自己。」
這句話瞬間擊潰我的防線。
眼淚砸在消毒被單上。
「我沒有……媽,您快點好起來,我以後都聽您的。」
她欣慰地閉上眼睛,很快又被鎮痛泵帶入夢鄉。
我守在床邊,思緒亂如麻。
直到護士提醒探視時間結束,我才發現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走廊長椅上放著兩個紙袋。
上面各貼了張便簽。
裴:「公司急事,明早來陪你。錢的事別擔心,阿姨後續治療我都安排好了。」
楚:「對不起。有需要隨時聯繫我,任何事都可以。」
我抱著兩個紙袋,突然覺得很累很累。
23
媽媽轉入普通病房後,我回家拿換洗衣物。
剛出電梯,就看見裴禹寒靠在我家門口,腳邊堆著幾個奢侈品購物袋。
「你怎麼在這?」
他站起身,眼下帶著明顯的疲憊:「公司處理完了,來看看你。」
「我沒事,你回去吧。」
「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我嘆了口氣,卻還是開門讓他進來。
裴禹寒把購物袋放在茶几上:「給你和阿姨買的衣服,標籤已經剪了。」
我掃了一眼,全是當季新款,價格抵我半年房租。
「裴禹寒,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為什麼?因為楚宴禾?還是因為你根本不信我?」
我苦笑。
「都不是。
「我們差距太大了,你可以隨手花幾十萬,我卻要為醫藥費發愁。」
「你住豪宅開豪車,我連房租都快付不起……」
「這些都不是問題!」
裴禹寒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
「感受到嗎?這裡跳得很快。」
「每次見到你,它都這樣。」
「林羽,我這輩子沒對誰這麼心動過。」
掌心下傳來有力的震動。
我慌亂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放開……」
「不放,除非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對我沒有一點感覺。」
我被迫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
那裡面的情感濃烈得幾乎將我灼傷。
「我……」
24
門鈴突然響起。
「小羽?你在家嗎?我帶了些補品給阿姨。」
裴禹寒眼神一冷:「陰魂不散。」
我趁機掙脫他,去開門。
楚宴禾捧著一堆燕窩人參站在門口。
看到裴禹寒時,他笑容一僵。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不,正好。」我側身讓他進來,「你們聊,我去收拾東西。」
兩個男人在客廳對峙,我逃也似地鑽進臥室,靠在門上平復呼吸。
隱約聽到他們的爭執聲。
「你非要橫插一腳?」裴禹寒冷聲問。
「公平競爭。」楚宴禾毫不退讓,「況且,你確定小羽跟你在一起會幸福?」
「什麼意思?」
「裴家那些破事,你敢告訴他嗎?」
一陣沉默。
我悄悄把耳朵貼緊門板, 卻聽到裴禹寒壓低聲音說了什麼,接著是楚宴禾的驚呼。
「你瘋了?!為了他放棄繼承權?」
裴禹寒聲音冷靜:「早該這麼做了, 這半年我想得很清楚, 沒有什麼比他重要。」
我心臟狂跳,手心冒出細密的汗珠。
「收拾好了嗎?」裴禹寒突然敲門。
我手忙腳亂地抓起背包:「好、好了!」
推開門, 兩個男人都盯著我,眼神各異。
「小羽,我剛才和裴禹寒打了個賭。」
「什麼賭?」
「給你一周時間考慮。一周後, 你選擇誰,另一個就徹底退出。」
我瞪大眼睛:「你們把我當什麼了?」
裴禹寒深深看著我:
「不是玩具, 是珍寶。
「林羽, 這次我們公平競爭, 你來做裁判。」
楚宴禾補充:「無論你選誰,阿姨的治療都會繼續,我保證。」
我看看他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又莫名感動。
「……幼稚。」
拎起背包走向門口,我停頓了一下。
「不過,謝謝你們對我媽媽的照顧。」
沒有承諾, 沒有選擇, 我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修羅場。
25
一周後, 媽媽出院。
我早早來到醫院辦手續,卻在繳費處被告知:「林先生,費用已經結清了。」
「誰結的?」
護士查了查記錄:「兩位先生各付了一半。」
我扶額。
這算什麼?AA 制贖罪券?
剛回到病房。
就看到媽媽床邊一左一右, 站著裴禹寒和楚宴禾。
一個削蘋果,一個倒水, 活像兩尊門神。
「你們……」
「小羽來啦?」媽媽笑容滿面,「這兩個孩子真熱心, 非要來接我出院。」
我瞪了他們一眼:「媽,我們叫車回去就行。」
「叫什麼車?」楚宴禾晃了晃車鑰匙, 「我開了輛保姆車來, 阿姨躺著都行。」
裴禹寒不甘示弱:「我聯繫了家庭醫生, 隨時上門複查。」
媽媽拍拍我的手:「人家一片好心,別辜負了。」
就這樣, 我眼睜睜看著媽媽被他們哄得眉開眼笑。
幾人其樂融融地上了楚宴禾的車。
裴禹寒開車跟在後頭。
媽媽小聲問我:「小羽啊,媽雖然老了,但看得出來……這兩個孩子都對你有意思吧?」
我耳根一熱:「媽!您別亂說……」
「媽不干涉你。」她慈愛地摸摸我的頭, 「但記住,選那個讓你做自己的人。」
這句話讓我鼻尖一酸。
回到家樓下,兩人搶著扶媽媽上樓, 我拎著行李跟在後面, 突然接到陪玩平台老闆的電話。
「小林!有個超級大單子,對方出價十萬, 指定要你!」
我差點摔了手機:「多少?!」
「十萬!就玩一局遊戲!對方說只要你用瑤, 他玩馬可!」
我看向前方正小心翼翼扶著媽媽的裴禹寒,眯起眼睛。
「老闆,麻煩轉告那位客戶。」
「要雇我陪玩可以, 得本人親自來請。」
掛斷電話,我快步追上他們。
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灑落,將我們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