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一酸,我趕緊仰頭忍住眼淚。
「裴禹寒,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重新開始,求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手指微微發抖,操作著瑤妹無意識地在泉水轉圈。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有用,至少讓我告訴你真相。」
突然,介面彈出楚宴禾的組隊邀請。
我愣了一下。
還沒反應過來,裴禹寒冷聲道:「別理他。」
「你怎麼知道是宴禾哥?」
「他剛才給我發了二十條消息問你的地址。」
「你們倆能不能別這樣……」
「林羽,要麼現在下樓見我,要麼我上去敲門。」
我猛地起身:「你在樓下?!」
「黑色邁巴赫,車牌尾號 668。給你三分鐘。」
掛斷電話,我衝到窗邊掀開窗簾。
樓下果然停著一輛黑色豪車,車燈還閃了兩下。
我手忙腳亂地套上外套。
衝出門才想起沒換鞋,腳上還踩著卡通拖鞋。
「……靠。」
15
裴禹寒站在車邊等我。
我氣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裴禹寒你發什麼瘋?大半夜的……」
他突然把我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窒息。
我掙扎著捶他後背:「放開!我們早就分手了!」
「沒有。」他低頭埋在我頸間,呼吸灼熱,「我從來沒同意分手。」
我僵在他懷裡。
「……你到底想怎樣?」
「上車說。」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裴禹寒遞給我一杯熱可可。
「你以前緊張時喜歡喝這個。」
我捧著杯子,溫度從掌心蔓延到心臟。
「說吧,什麼真相?」
裴禹寒深吸一口氣。
「半年前,我爸突發心梗,我必須立刻飛瑞士處理家族信託。」
「臨走前,我讓我媽轉交你一張銀行卡,裡面有二百萬給你媽媽治病。」
我猛地抬頭:「什麼銀行卡?我只收到你媽給的二十萬分手費!」
他眼神一暗。
「原來如此。」
「我媽擅自扣下了我給的錢,還威脅你離開。」
「我回國後,瘋一般的找你。
「但每次一有點線索,你就又消失……直到那天,我在陪玩平台看到你的 ID。」
我愣住:「所以你故意點我陪玩?」
「嗯,楚宴禾也是我安排的。」
「什麼?!」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見我,所以讓宴禾當中間人。」他頓了頓,「雖然那小子假戲真做了。」
我氣得把杯子砸到他身上。
「裴禹寒!你把我當什麼了?!」
他紋絲不動,表情哀傷。
「當我的命。」
怒火瞬間消失。
「你……」
「林羽,我錯了。」
「不該讓我媽插手,不該沒確認你收到錢就走,更不該讓你這半年……」
他聲音哽了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情緒失控。
雨越下越大,敲打車頂的聲音像鼓點。
我別過臉: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媽說得對,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就到我的世界來。」
他扣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視他:「我帶你回家,這次誰攔都沒用。」
我眼眶發熱:「裴禹寒,你太自以為是了……」
「是,我自負、傲慢、控制欲強。但我不能沒有你。」
心跳聲大得幾乎蓋過雨聲。
我慌亂地想推開他:「我要回去了……」
他紋絲不動。
「回答我一個問題,你還愛我嗎?」
這個直球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
車窗突然被敲響,我們同時轉頭——
楚宴禾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里,臉色陰沉得可怕。
「打擾二位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說。
16
我慌亂地推開裴禹寒。
「宴禾哥……你怎麼來了?」
楚宴禾的目光在我倆之間掃視,最後落在我泛紅的眼眶上。
「我不來,難道看著你被他欺負?
「裴禹寒,你他媽還是人嗎?大半夜把人騙下來?」
他猛地拉開車門:「小羽,跟我走!」

裴禹寒攥住我的手腕:「不行!」
場面陷入僵持。
「夠了!」
實在忍不下去。
我猛地甩開兩人的手,頭也不回地往樓道跑:
「不用你們管!都回去吧!」
回到家,我心臟狂跳,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手機震動,兩條消息同時彈出。
裴禹寒:「明天我來接你去醫院。」
楚宴禾:「阿姨的手術費我已經安排好了,別拒絕。」
我盯著螢幕,只感覺荒謬。
17
第二天清晨,我被門鈴聲驚醒。
透過貓眼,我看到裴禹寒站在門外。
眼下有明顯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你走吧,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林羽,我給你三秒。」
「三。」
「二。」
還沒數到一,門鎖傳來電子音。
他竟然找物業開了我的門!
我慌忙抵住:「裴禹寒!你這是非法入侵!」
「告我啊。」他輕鬆推開門,手裡還拎著早餐袋。
「豆漿和生煎,趁熱吃。」
「誰要吃你的東西!」
無視我的抗拒。
他把早餐袋塞進我懷裡:
「阿姨今天手術,我聯繫了最好的心外科專家。
「快吃完,收拾東西,跟我去醫院。」
我愣住:「你怎麼知道……」
「昨晚查的。」
裴禹寒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照片。
那是我和他半年前的合影。
我捧著遊戲獎盃,他摟著我的肩,兩人笑得燦爛。
照片邊緣已經起毛,顯然經常被摩挲。
「這半年,我每天都會看它。」
「林羽,我從未放棄過你。」
鼻子一酸,我慌忙轉身:「……我去換衣服。」
18
醫院走廊上,我緊張地來回踱步。
裴禹寒安排的專家團隊正在為媽媽做術前檢查。
「坐下歇會兒。」
他遞給我一杯熱可可。
「李教授是亞洲心外第一人,成功率百分之百。」
我捧著紙杯:「……謝謝。」
「真要謝我,就別再躲了。」他目光灼灼,「我們談談。」
「談什麼?」
「我們的未來。」
我苦笑:「裴禹寒,你媽說得對,我們根本……」
「我媽已經去澳洲養老了,公司股權也全部轉給了我。」
我震驚抬頭:「什麼?」
「她干涉我的人生,就要付出代價。」他語氣平靜,眼神卻冷厲,「裴家現在我說了算。」
這句話背後的含義讓我脊背發涼。
「你……做了什麼?」
「合法的商業手段而已。」
19
突然,一個西裝男匆匆跑來。
「裴總!楚氏的人來了,說要見林先生。」
裴禹寒眼神一冷:「攔著。」
「攔不住啊,他們帶著律師,說是有重要文件……」
話音未落,楚宴禾已經帶著幾個人大步走來。
他今天穿著正式西裝,看起來比平時穩重許多。
「小羽。」他直接無視裴禹寒,「阿姨的手術安排好了嗎?」
我尷尬地點頭:「嗯,多虧裴禹寒聯繫了專家……」
他掃了眼病房裡的醫療團隊,輕笑一聲。
「巧了,我也請了美國克利夫蘭的專家團,剛下飛機。」
裴禹寒冷笑:「用不著,人齊了。」
「多幾個專家會診更保險。」
楚宴禾遞給我一個文件袋。
「這是阿姨的轉院手續,梅奧診所的 VIP 病房已經準備好了。」
我瞪大眼睛:「梅奧診所?!」
那可是全球頂尖的醫院!
裴禹寒聲音充滿危險:「楚宴禾,別多管閒事。」
楚宴禾搭上我的肩:「小羽是我重要的人,這才不是閒事。」
兩個男人劍拔弩張。
空氣仿佛有火花迸濺。
我扶額:「你們能不能別在醫院吵……」
裴禹寒突然轉向我:「選吧。」
「選什麼?」
「他,還是我。」
楚宴禾也盯著我:「小羽,考慮清楚,裴家能給的我都能給。裴家給不了的,我也能給。」
我看看裴禹寒,又看看楚宴禾,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你們把我當什麼了?拍賣品嗎?」
「當然不是……」
「夠了!我媽馬上要手術了,我現在沒心思談這些!」
護士推門而出:「家屬在嗎?患者要簽字。」
我如獲大赦,趕緊跟護士進了病房。
關門前一秒,我聽到裴禹寒冷冽的聲音:
「楚宴禾,我們談談。」
20
手術很成功。
我守在 ICU 外。
透過玻璃窗,看著媽媽身上插滿管子的樣子,既心疼又慶幸。
「醫生說再觀察 48 小時就能轉普通病房。」
裴禹寒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手裡拎著餐盒:「吃點東西。」
我這才意識到已經下午三點,自己滴水未進。
「謝謝……楚宴禾呢?」
他臉色一沉:「這麼惦記他?」
「隨口問問……」
與此同時,楚宴禾捧著一大束康乃馨走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外國醫生。
「阿姨怎麼樣?這兩位是克利夫蘭的專家,來會診的。」
我手足無措地接過花束:「手術很順利,謝謝關心。」
「楚宴禾,借一步說話。」
裴拽著楚就往消防通道走。
我趕緊追上去。
21
消防門後。
裴禹寒將楚宴禾按在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