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沈居堯。
那個女聲像是姜甜嬌。
我是真沒想到,他會再聯繫我的。
畢竟人家都說了,他早就不是李居堯了,他現在是沈居堯。
還說讓我忘掉訂過婚的事兒。
既然如此,那他應該怕我纏著他才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此刻竟隱約聽到沈居堯沉悶地長哼出聲。
似乎還有女人的輕喘。
沈居堯這時候又開口了:
「江婉,說話。」
「我都能聽到你的呼吸聲加重了,你現在肯定很激動很開心吧,以為我都放下身段主動找你了。」
「還挺能忍,這都兩個多月了,居然真的能憋住不給我聯繫,行,算你厲害。」
「就是你接電話的速度再慢點,我可能還敬重你真的有骨氣。」
饒是對他還保持著多年的濾鏡,但這一刻我還是被這些話給傷到。
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像是又被什麼狠狠刺穿。
讓我連喘息都是疼的。
「你想多了,我沒那麼閒。」
我儘可能讓自己的口吻保持平靜。
沈居堯還在冷笑:
「得了吧,我不了解別人,難道還不了解你?」
「算了,我不跟你爭執這些沒用的,你現在馬上去買盒保險套,送來我新家。」
「抓緊時間啊,半小時內必須送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他的話氣到無語。
所以他現在正在跟姜甜嬌做?
急著用套?
我滿腦子都是他和姜甜嬌交纏在一起的畫面。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羞辱襲來。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天大的笑話。
可是就算他們真的在一起了,憑什麼讓我去送保險套?
我簡直想不通!
想不通他是怎麼無下限對我說出這句話的?
沉默幾秒後,我終於壓制下翻滾洶湧的情緒:
「沈居堯,我建議你去醫院看看腦子。」
說完剛想要掛斷,沈居堯又開口了:
「你媽媽所在的醫院,沈氏也有股份。」
「我隨時一個電話,就可以讓阿姨辦理出院。」
「所以來不來,江婉,你自己決定。」
說罷。
沈居堯就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09
我還是去了。
我媽媽的病情特殊,雖然現在這個醫院是私立。
但江城治療這個病情最權威的醫院。
也就這家。
我緊趕慢趕到了他新家。
敲了半天門,沈居堯才裹著睡衣前來開門。
他發梢凌亂。
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應該剛剛完成了戰鬥。
姜甜嬌應該也還在房間內。
但他一點也沒有被撞破的窘迫愧疚,反倒是有些胸有成竹的篤定自得。
開口又是諷刺:
「你也太慢了,這時候送來還有什麼用?」
其實也不過二十幾分鐘。
我儘可能不抬頭去看他得意的嘴臉。
怕會忍不住情緒的爆發:
「既然用不到了,那我先走了。」
我剛轉身要走。
沈居堯抓住了我的胳膊:
「來都來了,著急走什麼?」
他拉著我進了門。
我抵抗過,但力道到底抵不過。
我無奈進了客廳。
他從頭到腳,細細打量著我。
眼裡都是洋洋得意的審視:
「倆月沒見,你瘦了。」
「小婉說實話,是不是見不到我,你茶不思飯不想的。」
我真的被氣到無語了。
明明我那是累的!
他似乎看不到我的無語,繼續說:
「女孩子瘦點就是好看,你這樣居然比之前還要好看。」
「不得不說你自身條件是真好,皮膚白又高挑,五官也完美,如果去選秀,你肯定能奪冠。」
我不想跟他討論這個話題。
但我今天來,有我的目的。
我言語誠懇地乞求:
「沈居堯,我按著你的要求送來了,咱倆的事兒咱倆解決就行,求你別為難我媽。」
「她好歹之前把你當親兒子疼過。」
「而且我也聽你的話,當從沒訂過婚,沒再糾纏你了。」
「所以以後,咱們各不打擾,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行嗎?」
看我的態度這麼軟,沈居堯得意的神態更張狂了:
「呵,各不打擾?說的好聽,你能做到嗎?」
「你說就你那麼愛我,離了我都活不了的勁頭,我知道你早就想來找我了。」
「難為你憋了那麼久都沒主動聯繫我。」
「今天接到我的電話,是不是很開心?」
我壓制著情緒的翻湧:
「你想多了,如果知道電話是你打來的,就不會接的。」
沈居堯突然就笑了。
笑得肆意狂妄。
他從我手裡將攥緊的套套奪走。
把玩在手中,惡劣玩味笑著看我:
「說的那麼清高,你還不是上趕著給我送來?」
「你不會覺得,讓你大晚上送來,是要跟你用吧?」
「哈哈哈,江婉,你就承認吧,你最愛的就是我,就算我不肯娶你,你也忘不了我的。」
「哪怕免費送上門,你也心甘情願。」
聽著這些話,我血液一下子衝上腦門。
氣到渾身顫抖。
我徹底惱羞成怒。
啪——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就抽在他臉上。
「沈居堯,你太過分了!」
「我之所以來,是因為你拿我媽威脅我!」
10
饒是對他已經沒了任何幻想。
但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二十幾年的情分。
我本以為,就算做不成戀人,那也能體面退回到朋友的身份。

可他卻一次次羞辱我。
我想不通,到底為什麼。
但這一巴掌。
讓沈居堯也怒了。
他瞬間就陰黑了臉,掐著我的下巴就要給我教訓。
我深知他敏感自卑。
又自負。
脖子窒息的疼讓我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剛剛是真的衝動了。
索性閉上眼睛,心想讓他打回來吧。
打回來他出氣了,就不會為難我媽媽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沈居堯竟然會在這時候瘋狂地吻我。
他原本掐著我的手順勢摟住我的腰身,另一隻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呼吸瞬間變得粗糲。
力道厚重。
吻得我生疼。
那姿態,像是包含了許久的怨氣和不甘。
「放開我。」
我劇烈掙扎著。
但越是掙扎,他抱我抱得越緊。
情緒也在這時候徹底爆發:
「江婉,你好狠的心!」
「居然真的能做到不找我,你特麼的居然不找我!」
「我只是讓你忘了訂婚,我有說過咱們分手嗎?你居然這麼有志氣,居然一次也不找我!」「非逼我主動找你才是嗎?」
在他咆哮的間隙,我終於掙脫了他的控制。
退到了一側的餐桌旁。
我下意識躲在餐桌後,似乎成為我最後的安全地帶。
我勸他:
「沈居堯,我想你應該冷靜一下。」
「提出我們不合適的人是你,找別人去談戀愛的也是你,甚至讓我大半夜給你和你女朋友來送套的還是你。」
「我不理解,不理解你為什麼那麼大的怨氣。」
「你應該好好想想,你到底想做什麼。」
沈居堯不假思索喊:
「我要你!」
「我就是想要你,有錯嗎?」
11
沈居堯還在喋喋不休:
「小婉,咱倆重新談談,我知道你也愛我,知道你離開我活不了。」
「所以小婉,我願意包養你,但是你別肖想我能娶進沈家門。」
「但是我發誓,我會給你優渥的生活,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你媽的病我也會管。」
「你可以慎重考慮,但別怪我沒提醒你,上趕著被我包養的女人數不勝數,你如果不識抬舉,將來別後悔就行。」
我真的被氣到說不出話了。
成為沈家真少爺後的沈居堯,還真的是句句話都能成功的出乎我的預料啊。
他今晚的一番話。
徹底將我這二十幾年對她所有的濾鏡都打碎了。
我平靜看著面前的男人。
如同看著我荒唐的青春年少。
實在想不通,我當初為什麼會愛了這樣的男人。
也好。
被曾經深愛的人親手打破了濾鏡。
那我以後也可以真正的重獲新生了。
我鄭重從口袋掏出那枚銀戒指,把它放在客廳餐桌上:
「不用考慮,我不同意。」
「咱們兩個已經結束了,在你說出讓我忘了訂過婚的時候。」
「看在咱們二十幾年的情分上,咱們別鬧得太難看,好聚好散行嗎?」
當初那枚潔白如雪的戒指。
而今被歲月風化磋磨,如今已經微微泛黃了。
如同我倆泛黃的過去。
銀戒指髒了可以清洗,可人卻怎麼都洗不幹凈了。
沈居堯情緒上頭,他只是盯著我的臉,訴說著怨氣。
並沒有注意到我手上的動作。
也沒有注意到那枚對他而言早就廉價到看都懶得看一眼的銀戒指。
他還在吼:
「好聚好散個屁!」
「我特麼的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你散!」
「你說散就散?你當我是什麼?」
我無語。
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刻臥室里傳來女生嬌滴滴的聲音:
「沈少。」
「您別那麼大的火氣啊,江婉不識抬舉,但是您還有我呢。」
「只要能跟您在一起,什麼方式我都願意。」
「哎呀,我內衣丟哪裡去了,怎麼找不到,沈少您進來幫我找找行嗎?」
沈居堯正在氣頭上。
姜甜嬌本以為自己嫵媚嬌滴的聲音這時候能安撫他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