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怕他做什麼?還當他是沈家大少爺呢?他就是個假貨!」
他越說越囂張,指著自己:
「我!」
「我才是沈家的真少爺,你們怕也該是怕我才對。」
保安還是低著頭不說話。
沈居堯沒有發現現場氣壓變低。
他闊步走向沈硯也。
言語諷刺:
「就你這個假貨,也想要英雄救美?」
沈硯也表情淡淡。
沒說話。
沈居堯將近一米七八的身高。
站在沈硯也面前,居然矮了半頭。
氣場也被沈硯也完全碾壓。
沈居堯似乎也感覺到自己氣勢上占據了下風。
他不死心:
「沈硯也,你在我面前逞什麼英雄?」
「你問問我身邊的朋友們,看看他們眼中,誰才是沈家少爺!」
沈硯也沉冷的目光掃到沈居堯身後那群二世祖身上。
出乎沈居堯預料。
他們也全都不說話。
畢竟之前他們和沈硯也都是朋友。
沈硯也被趕出沈家後,鑒於沈家和他們家千絲萬縷的關係網,他們才無奈選了沈賀馳當朋友的。

而今真假少爺站在一起。
他們並不是很想在這種時候站隊。
為首的保安開腔,為這群二世祖們解圍:
「沈少,我們知道您是沈家少爺。」
「但這位沈硯也先生,是我們酒吧老闆,沈總。」
保安似乎意識到什麼,特意補充一句:
「哦,這是沈總自己的酒吧,跟沈家沒任何關係。」
沈居堯驚訝:
「他是老闆?」
「就他一個假貨,還有自己的酒吧?憑什麼!」
保安不再回答。
沈硯也更沒搭理沈賀馳。
他清冷的眸子平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保安身上:
「怎麼回事?」
保安趕忙說:
「沈少嫌棄這位小姐寒酸,說擾了雅興。」
「讓我們把她丟出去。」
沈硯也這才看向我。
他目光很冷。
只是瞥了我一眼,就將視線移開了。
明明他表情沒什麼變化。
卻能明顯的感覺到,他周身的壓迫感卻更強了。
沈硯也對著眾人說:
「開門做生意,來的都是客。」
「同為客人,沈少有什麼資格趕別的客人走?」
「就算趕,也應該是將肇事者趕出去。」
他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
保安聞言立即調頭走向了沈居堯:
「沈少,得罪了。」
說罷,幾個人就架著沈居堯往外走。
沈居堯慌了,氣急敗壞喊著:
「沈硯也,你公報私仇!你 tm 針對我!」
「不就是開了個破酒吧嗎?」
「你今天敢丟我出去,明天我就讓我爸把你這破店弄到破產關門!」
不論他怎麼喊,保安都沒有手下留情。
隨著保安越走越遠,沈居堯的喊聲越來越小了。
直到徹底消失。
他的朋友們面色為難。
和沈硯也尷尬打過招呼後,也都紛紛離開。
06
「沈少,謝謝你救我。」
峰迴路轉,驚魂未定的我對著沈硯也真摯道謝。
沈硯也對視上我的目光。
但此刻的我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像是個滑稽的小丑。
沈硯也起蹙眉。
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底,看不出情緒是嫌棄還是可憐。
但他開口卻沒有提及我的狼狽。
他說:
「我已經不是沈家少爺了。」
「如果你不介意,以後可以叫我傅總。」
看出我的不解,沈硯也淡聲解釋:
「我已經在改名了,傅硯也。」
「但流程那邊需要點時間,因為我名下的產業有點繁瑣。」
我恍然大悟:「傅總。」
傅硯也頷首。
他表情依舊沒有多少變化。
現場氣氛稍微有些尷尬。
我惦記著今晚的任務,不由看了眼時間:
「傅總,我先去送文件了。」
「今晚的事兒,改天我單獨謝您。」
我剛轉身要走。
沈硯也……
不,現在應該叫他傅硯也。
傅硯也就從身後抓住了我的胳膊:
「等一下。」
「怎麼了傅總?」
「跟我來。」
傅硯也牽著我的胳膊,越過嘈雜喧囂的環境,一路暢通無阻往酒吧深處走去。
他的手骨節分明。
皙白纖長。
我能感受到他掌心熾熱的溫度。
霓虹燈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我這個角度看去,他這張過分完美的帥臉,竟比沈居堯還要好看。
原來沈居堯也不過如此……
鬼使神差,我什麼都沒再問,徑直跟上傅硯也的步伐。
他帶著我到了酒吧後台。
停在了一房間外。
「這是服道間,裡邊衣服挺多的。」
傅硯也打開門,示意我進去:
「你衣服濕了,去挑身合適的換上。」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我心頭一熱。
我強忍下委屈,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傅硯也似乎看出我的窘迫。
他平靜道:
「不是求我給你工作機會,說要翻身爬到高處給沈居堯看,要賺很多錢給你媽媽治病嗎?」
「想做我的員工,那不論任何時候,都要以最好的儀容儀表去面對客戶。」
說到這,他頓了頓。
又補充道:
「我傅硯也,不養閒人。」
……
傅硯也給我的這個客戶很難搞。
但經過我的不懈努力……
一周後。
客戶終於簽了單。
簽約前,他還對傅硯也誇了我眼明心細、熱情周到。
是做生意的料。
我也成功遞交投名狀,順利入職傅硯也公司。
07
傅硯也的公司很大。
比我想的要大的多,而且公司氛圍很積極向上。
在這裡上班,我也渾身充滿了鬥志。
聽同事們八卦,這家公司是傅硯也自己創辦的。
跟沈家沒有任何關係。
而且除了這家公司,傅硯也名下還有很多產業。
也都是他自己的。
「咱們傅總很會做生意。」
「他當初還是沈家少爺的時候,就與老沈總的經營理念有很大偏差。」
「沈氏是老牌企業,面對日新月異的行業衝擊,老沈總一味壓縮成本來保持利潤,不注重原材料把控,售後也極差。」
「傅總因為這事兒沒少跟老沈總吵架,但老沈總固執傳統、父權威嚴不容挑釁,那時候他就斷掉傅總的卡,讓傅總有本事按著自己的想法出去自生自滅。」
「但傅總自己創業後,還真做成了。」
「短短一兩年就將公司做大。」
「就是傅總還沒來得及跟老沈總報喜,沈家的真少爺就回來了。」
「老沈總本就覺得傅總滿身反骨,不喜歡傅總,這下又找回了親兒子,更不待見傅總了,竟然直接趕出了家門。」
「傅總什麼都沒說,估計心裡憋著一口氣。」
「聽還在沈氏上班的朋友說,沈氏這兩年問題產品越來越多,合作商都要退貨,股東們也紛紛撤資,現在沈氏已經資不抵債了。」
「目前沈氏沒破產,就是硬撐罷了,老沈總天天為了資金鍊發愁。」
「要是他知道被他趕出家門的所謂假少爺,現在生意做的風生水起,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我聽著同事們七嘴八舌的議論。
並沒有說什麼。
但心頭卻有種莫名的複雜情緒。
沈氏居然快破產了。
沈居堯應該還不知道吧。
我說不清為什麼,這一瞬很好奇。
好奇沈居堯知道沈家即將破產後,會什麼反應呢。
好奇他知道,他過慣了的窮苦日子還在等著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
這一晚。
我做了個夢。
夢裡沈居堯又被討債的人追著砍打。
他渾身是血。
一邊逃命一邊喊我救救他。
我瞬間就驚醒了。
醒來後發現自己出了滿身的汗。
發現是場夢後,我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可如果真的再有下次。
我想,
我不會救他了。
我們各自選的路。
就各自自救吧。
08
接下來的日子。
我醫院公司兩邊跑,忙得像個陀螺。
又帶著團隊一起啃下幾個疑難雜症的大單後,傅硯也難得當眾誇了我。
他給我升職加薪。
我成了傅硯也的特助。
手裡有了錢,我結清了媽媽醫院的欠款。
並把之前欠下的陳年舊帳還清。
期間,沈居堯一直沒聯繫我。
我也沒找過他。
沒空。
是真沒空。
工作忙起來的時候,我連時間都不記得,更別說是不要我的人了。
簽單後難得有了半天的休息時間。
我先去了醫院看望媽媽,給她買了很多水果和補品,又陪她聊了好久天。
從醫院出來後,天色已經很晚了。
回家洗漱完畢,我窩在床上就想睡覺。
最近連軸轉真的快要累死了。
剛要睡著,電話不合時宜響了。
我迷迷糊糊,以為是客戶打來的電話,趕忙第一時間接起。
熱情開腔:
「喂,您好。」
電話另一端卻傳來戲謔慵懶的笑聲: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她這些日子之所以沒聯繫我,是在賭氣呢。」
「肯定天天失魂落魄盯著手機,眼巴巴等著我去找她。」
「這不,電話才剛響了一聲,就迫不及待接起來了。」
有個女聲也附和著輕笑:
「沈少,她還真痴情啊,哈哈。」
我瞬間困意全無。
徹底清醒。
我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
然後懊悔自己接聽前怎麼沒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