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邊往後退,邊百無聊賴地點了點頭。
「有一點。」
譚斯禮眼裡的眸光意味不明。
聲音玩味。
「那我哄哄你?」
我後知後覺,此時已經被他逼進臥室。
離床一步之遙。
我覺得……
已經不需要我問他哄法是什麼了。
14
屋內空氣好似停滯下來,變得濕稠稀薄。
我抬手擋住眼,逼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但這樣反而激起譚斯禮的惡劣心。
他偏愛語言陳述步驟。
「別動,讓我看看。」
但很快,他便不滿足於「看」。
我感受到他落下的吻。
時輕時重,周而復始。
我的所有情緒都被他操控著。
許久後,譚斯禮遊刃有餘地開口。
聲音仿佛都染上黏膩。
「怎麼,就能和桃子一模一樣呢?」
我將頭埋進枕頭裡,歲月靜好地裝死。
不想跟變態交流。
15
那幾天,我都拒絕和譚斯禮接吻。
他忍了兩天,見我依舊避之不及。
索性直接將我堵在沙發角落。
我瞬間捂住下半張臉,沒什麼底氣地抗議。
「說不給親就不給親。」
譚斯禮笑得有些蔑然。
剛將我的手扯下來,他的手機響了。
是總裁秘書來電。
譚斯禮摁下接聽和免提,就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有一搭沒一搭地啄著我的唇和鼻尖。
再一直延伸到頸側。
「譚總……」
「說。」
「阮小姐……上新聞了。」
他欲言又止提及我。
譚斯禮動作停下,徑直掛斷電話點開秘書發來的連結。
【驚!某高校系花為營銷富家女人設,竟甘願淪為富豪的玩物?】
配圖是那晚譚斯禮將我抱進酒店的照片。
拍攝角度剛好只拍到我的臉。
文章洋洋洒洒寫了幾千字痛斥我為錢拋棄自尊,枉為高校學生。
甚至直接艾特我們學校,呼籲開除我。
評論區被頂到最上面那條:
「請問博主怎麼知道是錢色交易?你沒證據,我很難出警啊。」
等我再刷新,這條評論已經被刪除。
熱評一變成了:
「我在學校見過她,天天和不同男生走在一起。很會賣燒的小姐姐一枚呀~」
再下面的評論,一水地都在罵我。
我不合時宜地想起宋酒那句最後的警告。
這件事是誰主導的,昭然若揭。
譚斯禮儼然也想到了這層。
他直接拿過手機,給總裁秘書回撥回去。
神情是駭人的冷意,聲音卻聽不出情緒。
「這帖子,你是等著我親自撤?」
「你要是腦子退化不能幹了,趁早收拾東西走人。」
秘書連忙應聲。
「我立刻去聯繫。」
「還有。」
譚斯禮手搭在沙發背上,無規則敲打著。
慢聲道:「封殺宋酒。」
16
總裁秘書效率真的很高。
不到 20 分鐘,帖子就被刪除了。
我剛鬆一口氣,下一條熱搜赫然出現在我面前。
使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譚氏集團官方帳號發的。
「阮星眠小姐實為譚氏總裁譚斯禮先生未婚妻。」
「譚氏將追究一切對阮星眠小姐造謠抹黑的帳號的法律責任。」
我呆呆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譚斯禮正戴著無框眼鏡,查看秘書發來的資料。
他不近視,主要是防藍光的。
我憋了半天,最後輕聲道:
「譚斯禮,你都還沒有跟我求婚,就說我是你未婚妻。」
他聞言笑了笑,摘下眼鏡看我。
「目前是求不了的。」
「又生氣了啊?」
「不然我再哄哄你?」
譚斯禮的哄人方法,我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
紅著臉忙不迭搖頭。
「不用了不用了。」
「我覺得儀式感也不是很重要……」
17
譚斯禮的處理方案簡單粗暴。
譚氏集團下場澄清警告,加上對所有辱罵我的評論帖子實時刪除。
似乎對面操縱的人逐漸失去抵抗能力。
負面消息越來越少。
中午,我從房間出來時。
恰逢宋酒給譚斯禮打來電話。
譚斯禮開了免提,將手機扔在一旁。
「譚斯禮,你要為了一個完全沒有背景,離開你就活不下去的菟絲花,不惜一切封殺我,和宋氏作對嗎?」
女人聲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哭腔。
譚斯禮指尖滑動著 ipad,漫不經心回答。
「你算是什麼東西,也配跟她相提並論?」
「我是不是太給你們宋家臉了?」
宋酒吸了吸鼻子,低聲啜泣。
「所以,你沒有一絲喜歡我嗎?」
「我被所有人追捧為國民女神,為什麼就獨獨你不喜歡我呢……」
譚斯禮鏡片反著微光,襯得他格外斯文。
但說出口的話卻又將假象打破。
「不喜歡你的人多了去了。」
「宋酒,你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對面沉默。
似乎正準備掛斷電話。
「等等。」
譚斯禮叫住她。
「斯禮哥,你……」
宋酒的聲音重新染上希冀。
「也沒什麼,就是想糾正一下。」
「我家姑娘呢,考上的是國內正兒八經的 top 5 學校。」
「現在也在不比宋氏差的集團實習。」
「你自己廢物依賴宋家,別看全世界都是廢物。」
「明白了嗎?」
說完,譚斯禮就掛了電話。
18
宋酒的報復並未就此停止。
我和譚斯禮的叔侄關係被曝光。
輿論再次傾斜。
謾罵鋪天蓋地襲來。
對我的和對譚斯禮的。
「這譚什麼禮是有戀童癖吧?這說的冠冕堂皇的,實際上怕不是在這女生十來歲被收養回來的時候就下手了。」
「戀童癖處死好嗎?好的。」
「求女權大解們別幫這小姑娘伸張正義了,說不定是她自願的呢。」
譚斯禮毫無波瀾。
依舊保持著罵一個封一個號的方案。
消耗成本越累積越高。
我有些不知所措,直覺這不算個好方案。
很明顯,怒不可遏衝進別墅的譚母也是這麼認為的。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這個小賤……」
「您老人家說話注意分寸。」
譚斯禮不緊不慢關上 ipad,抬眼淡淡看向譚母。
「怎麼了!」
譚母聲音拔高,「我都是為了你好。」
「你現在反而要威脅你母親嗎?!」
「您別給我戴這高帽子。」
譚斯禮眼鏡似乎忘了摘,他從容地點了根煙。
將煙盒輕摔在茶几上。
後靠著沙發,才閒散開口。
「阮星眠,我是一定要娶的。」
「不需要誰的同意,包括您。」
譚母精緻的面孔終於出現裂紋。
她目眥欲裂地注視著譚斯禮。
此刻,偽裝了五年的慈母假象,終被打破。
19
譚斯禮從小到大都是在戰戰兢兢,應付喜怒無常的譚母日子裡度過的。
我剛進入譚家,就體會到了他的苦難。
剛高考完,還未進入譚氏的譚斯禮拜託他爺爺收養下我。
為此,譚母斥責了他很長時間。
甚至為了懲罰他,斷掉他所有經濟來源。
她指著譚斯禮的鼻子罵著:
「你心思不放在討好你爸身上,還有閒心操心一個小乞丐的死活。」
「是想眼睜睜地看著譚氏拱手給你爸那群私生子嗎?!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帶著那小乞丐給我滾,你能耐就別靠家裡,養活好你們倆!」
直到五年前,譚斯禮徹底接手譚氏。
譚母重新扮演起慈母的角色。
她竭力壓制住怒火,給譚斯禮分析利弊。
「就拿眼前這件事來說,她就給你惹了不小的麻煩。」
「你打算一直捂嘴負面評論嗎?」
「阿禮,這不是一筆小的開支。」
譚斯禮笑了,指尖敲打著膝蓋,斯文有禮地回答:
「沒關係,我有的是錢。」
譚母見他軟硬不吃,耐心就此消耗完畢。
正想像以前那樣,開口罵譚斯禮的時候,我正好編輯完微博。
發送出去,出聲打斷了她。
「你現在是在以什麼資格管教譚斯禮呢?」
我甚至懶得跟她用敬語。
「有空去做個親子鑑定吧,無論從哪方面來看,他都不像你的孩子。」
譚母矛頭對準我,剛張開嘴,就被我塞了一個大餅乾。
「請你吃的,別客氣。」
「我也沒花過你的錢,你也沒資格教育我。」
「再加上呢,我一直都是那個野蠻的小乞丐,不懂尊老愛幼。」
我彎唇一笑,抿出個梨渦。
「如果你再仗著是譚斯禮的媽就肆無忌憚撒潑打罵我男朋友,我可是會還手還嘴的喔。」
鑒於保鏢也不敢動譚母,只好我親自來,推著小碎步的她。
推出別墅,反鎖上門。
20
回過頭,剛好對上譚斯禮幽深的目光。
「怎, 怎麼了?」
他斂起眸光,輕描淡寫帶過。
「沒什麼。」
「你發微博了?」
我點點頭,
「我覺得這種事不應該一直捂嘴,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麼,解釋清楚就好了。」
「當然啦,如果有言論過激的惡臭評論,還是得麻煩你的秘書教他做人!」
加上宋氏地產突然傳出爆雷的消息。
失去水軍的加持,評論區和諧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