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離婚,孟謙向我求婚了,這些年他一直都沒有放下我,我也不想辜負他……」
我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朝我怒吼一聲:
「你想都別想!」
「沈瓷,你特麼是不是蠢!」
我整個人突然被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時,已然怒火中燒。
「你!你凶什麼凶!」
他竟然罵我蠢?
我真的氣死了,本來就想刺激他一下的。
可陸景洲突然起來的脾氣,將我的火也點了起來。
「我就要離婚,我就喜歡孟謙,他就是我的初戀,是我的白月光!」
「離婚!離婚!離婚!」
「好,離婚是吧?」
他突然彎下腰,將我整個人扛在了肩上。
「你放開我!」
我掙扎著,氣得用力咬他,撓他。
他忍著疼默不作聲。
我也是奇了怪了,明明自己最擅長隱藏情緒和裝乖巧。
怎麼每次他一挑,我的火就壓不下去了。
今天這架,我是跟陸景洲打定了。
他踹開門直接將我扔到了床上,我依舊手腳並用攻擊著他。
又加之語言攻擊。
「孟謙說了,要把他的一切都給我,我都要感動死了。」
「趕緊離婚,別耽誤我找下家!」
陸景洲眼裡似是冒著火,
「閉嘴!」
他抬手好像要掐住我的脖子,然後親了上來。
……
後來不知怎的,我身上的衣服也沒了。
兩個小時後。
「陸景洲,你個混蛋……」
「我……我這次真的要和你離婚!」
他翻了個身,俯身前來。
「行,還有力氣罵人。」
「接著來!」
……
13
第二天醒來,我越想越氣。
裹著被子,自己默默生悶氣。
閨蜜還打來了電話:「姐妹,我發現一個特好吃的地,約起來呀~」
我有氣無力:「不去,我要死了……」
幾分鐘後,傳來她的爆笑:
「哇哦,你們打個仗還能整兩回,6 翻了啊姐妹~」
我直勾勾望著天花板,做著復盤。
怎麼打個仗就打到床上去了。
陸景洲,簡直不是人,就是變態,禽獸!
我發誓,今天不理他,不見他。
無論他怎麼叫我,我都蒙著被子不想再同他說一句話。
再理他,我就是狗!
三分鐘後,我爸打來了電話:
「不是告訴你今天帶景洲回來嗎?這都幾點了?到哪兒了?」
我突然驚坐起,我爸要在今天和陸景洲談集團二期融資的事呢。
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將他帶回家,我竟然給忘了。
我嘆了口氣,下了床。
陸景洲早就收拾好了,正在客廳繫著襯衫扣子。
「你今天能不能陪我回趟家?」
我慢吞吞走到他跟前,悶聲問。
他抬腕看了眼表,提醒我:
「已經遲到了,快點洗漱。」
「哦……」
我默默將自己收拾好,出門時才發現,他脖子上,甚至下頜處,都是我的抓痕……
昨天一時激動,招呼他也沒注意地方。
反正擋是擋不住了,他看我一眼。
「屬貓的?」
我沒好氣回:「活該……」
14
到家後,我爸看著陸景洲的下巴和脖子,忍不住問:
「景洲,這傷……這是怎麼了?都抓破了。」
陸景洲禮貌笑答:「沒事,爸,貓抓的。」
「哎喲,這貓脾氣可不行啊。」我爸感慨。
陸景洲的目光落在我夾菜的手上,笑著回道:
「不礙事,下次把她指甲剪掉,就乖了。」
狗男人,又故意陰陽怪氣。
接下來,我爸和他聊著項目融資事宜,陸家若是加入,自然是如虎添翼。
我在一旁,聽得自是極其認真。
不多時,家裡的保姆張姨突然走到我身旁,低聲問:
「小瓷,廚房烤了你愛吃的小蛋糕,去嘗嘗吧。」
我一時有些吃驚,張姨是從我小時候起就在我家工作的,可以說我都是她帶大的。
她向來不是沒有分寸的人,一般這種場合,她不會貿然過來。
我起身,悄悄跟她來了廚房。
張姨目光掃視了四周後,輕輕帶上了廚房的門。
「小瓷,我前些日子聽說了你爸爸遺囑的事,好像大部分都留給了沈瑜沈昭。」
「你是我從小看大的,你受過多少委屈阿姨明白,小瓷,你自己留個心,別把這些年辛苦打拚的事業拱手讓人,你爸爸他,唉,終究是偏向那一家人……」
15
我爸和陸景洲還在聊著,我趁其不注意,進了他的書房。
他的重要文件向來都放在保險柜里,而我自小善於觀察,很早時,便知道了他的密碼。
我嘗試了下,鎖開了。
保險柜最底層,放著一份遺囑。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沈家的財產分配。
我並未奢求他能一碗水端平,留給我多少。
只是當我看到內容時,忍不住笑了。
我從畢業就管理的公司,從不溫不火到如今的每年盈利翻番,他每次都誇我做得很好。
而他竟然將我這些年的心血,全部留給了沈昭。
除此之外,集團下大大小小的產業,基本都是繼母一家的。
留給我的,只有去年剛建立的一個分公司。
呵,多可笑,這些年,我努力上進,事事順他的意,卻換來這個結果。
我怔怔走出書房,找到他。
「爸,我有話問你。」
他有些不悅:「有什麼話不能一會兒再問,沒見爸爸在和景洲談事情?」
我淡淡回:「不能。」
我爸驚異於我的忤逆:「你怎麼……」
陸景洲搶先一步打斷他:
「爸,一會兒我們再聊,或許沈瓷的事更重要。」
我爸無奈和我進了書房,當我將遺囑甩在他面前時,他瞬間也明白了所謂何事。
「沈瓷,誰給你的膽子,偷開我的保險箱!」他大聲質問我。
「是啊爸爸,若我今天沒有看到這份遺囑,恐怕還在給你賣命。」我漠然一笑,「可我的心血,你都留給了你那不成器的兒子。」
「遺屬只是暫時的,爸爸後邊還會改的。」
我爸見狀,微微緩下神色解釋著:
「你繼母那邊,本身就對你嫁到陸家頗有微詞,爸爸這也只是權宜之計而已。」
「呵,權宜之計,那爸爸準備留給我多少呢?」我呵呵一笑,反問他。
「沈瓷,你這是什麼話!我還沒死呢?你現在是仗著自己嫁了個好夫家,越來越放肆了,是嗎?」
我爸瞬間好像也燃起了怒火:
「我是留給你的不多,可爸爸給你的這樁婚姻,是對你最大的保障,陸家更不會虧待了你!」
我只覺得好笑極了,直直盯著他,問道:
「呵,你給我的?明明是沈瑜惹了禍,你怕得罪陸家,叫我去頂替而已,否則怎麼會有我的事?」
「我想問問你,我是你的女兒嗎?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你明知道繼母一家厭棄我,明知道她們輕待我,你總是假裝看不到,只裝作慈愛,誇我一句懂事。」
「你喜歡懂事聽話的孩子,我便一直聽你的話,你說學畫畫沒用,我便扔了畫筆,你說我的婚姻要門當戶對,我不再敢期待愛情,你說學金融才對你的事業有幫助,我改了自己的高考志願。」
這些年的種種被當面戳破,他瞬間覺得面子掛不住,氣急一拍桌子。
「怎麼,你現在是在怨恨爸爸是嗎?沈瓷,你不要忘了,是我讓你從小過著富足的生活,你才長這麼大!假如當年我不要你,你以為你現在是什麼樣?」
我搖了搖頭,漠然一笑:
「是,我還要謝謝你,我親愛的爸爸,謝謝你當年沒有扔下我,可我不明白,你們不愛我,為什麼要生下我?」
「你們生下了我,為什麼不好好愛我呢?我從小沒有媽媽,所以我只有努力討好你,奢望你能給我那麼一點點的愛。」
「可你呢?你參加過我的一次家長會嗎?你陪著我做過什麼嗎?你不過是看到我的成績單後點點頭,然後給我錢。」
「我的每次家長會,都是張姨參加的,小時候我總是騙同學說,她就是我的媽媽……」
「你知道在學校別人都說我什麼嗎?他們說我是私生女,說我是假千金……」
我終於忍不住,大聲質問他:
「可我又做錯了什麼呢?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16
他沉默著沒有作聲,我苦笑一聲,走出了門。
我努力調整好情緒,使自己不那麼狼狽。
「陸景洲,我們回去吧。」
他起身抱了一下,拍了拍我的後背。
「好,你先去車上等我幾分鐘。」
沒多久,他回到了車上。
「回家嗎?」他問我。
「陸景洲,你能送我去附近的遊樂場嗎?」
「好。」
夜晚的遊樂場燈光絢麗,我一步步走著,聽著耳旁的歡聲笑語。
「要玩嗎?」陸景洲低頭在我耳旁輕聲問。
我搖了搖頭。
沒有人知道,這是我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踏進遊樂場,以前,每次路過,只是遠遠看一眼。
「我小時候的願望便是爸爸能陪我去一次遊樂場,可他總是說忙。我只能一次次聽著別人口中描述的遊樂場的海盜船、過山車有多好玩,晚上城堡上的煙花有多美。」
「終於有一天,他有時間了,訂了全家去迪士尼的機票,可繼母他們不願意帶著我一起。他留給我一張卡,告訴我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說爸爸以後有時間再陪你,我點了點頭,他誇我懂事。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發的照片,他背著沈瑜沈昭,笑得那麼開心。」
後來,我等了他一次又一次,也沒有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