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面還搭著一個粉色的蚊帳,裡間堆滿各種各樣的雜物。
我吭哧吭哧把柜子挪到一邊靠牆。
將里外間打通。
開始清理雜物。
然後清理出來一隻雙人沙發。
深灰色的,上面落滿灰塵。
我將它拖到陽台,用吸塵器吸,用水槍沖,折騰兩天,洗乾淨了也曬透了。
我坐上去試了一下,這種老式沙發裡面是彈簧的,彈力十足。
屋裡的東西除了兩個柜子一張床,其他的我經過阿姨同意都給扔出去了。
牆壁掃了兩三遍看起來乾淨多了,但地上是那種和我之前大別野一樣的很原始的水泥地。
大別野我是鋪的木地板,但這次我捨不得花錢鋪木地板了。
我就去拼多多花 60 塊錢買了一桶藍灰色的地坪漆。
下班後我蹲在地上塗了一晚上,搞定!
水性漆,沒有味道,乾得還快,兩個小時就可以走人了。
硬裝到此就算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軟裝了。
5
沙發很不錯,坐上去很舒服。
但是太舊太難看,我端詳了很久,去拼多多花 66 塊買了一個很厚實的油畫風格的沙發罩子罩上。
藍綠色的花紋,配上藍綠色的荷葉邊,再配上我藍綠色的地面,天衣無縫,蓬蓽生輝!
鋪上沙發罩後我美滋滋地欣賞半天,突然覺得房間要統一風格。
於是我又斥巨資,49 塊錢買了一個同款的🥚尺寸小一號的沙發罩當床罩。
於是我的房間瞬間宮廷風拉滿!
重頭戲是窗簾。
窗簾是一個房間的靈魂。
這個房間有兩個窗戶。
前窗直接是一面牆。
後窗是一個一米二見方的窗戶。
房東原來的窗簾是淺黃色的印花化纖材質,雖然顏色依然鮮艷,但是俗不可耐。
那對小情侶,我們暫且稱他們為阿珍和阿強吧。
阿珍說她家裡有一套藍綠色的窗簾,正好跟這個房間風格一樣。
我打工的乾洗店有一套紗簾客人不要了。
一前一後,都有了。
我把紗簾拿了來,掛在後窗。
紗簾是白色打底,上面是刺繡的一朵朵淡綠的小花,跟我房間的藍綠色色系毫不違和。
前面大窗戶掛上阿珍拿來的藍綠色帶楓葉花紋的窗簾,無敵美。
這次裝修,一共只花了不到 200 塊。
阿珍阿強在裡面住了四天,非常滿意。
連裝修加上一年的房租才 700 塊。
咱就說,這 700 塊你去哪住賓館都不夠住四天的啊!
在咱這兒一年搞定了。
更驚喜的是,阿婆的兒子回來過中秋,跟我說,我租他家的房子,他也放心了,他媽媽有什麼情況的話我通知他一下,他家房子免費給我住,不用交房租了。
我立馬浮想聯翩:這村子全部都是老年人,多的是閒置的房子,等我有錢了,一間間蠶食來,直到吃掉整個村子!我就是這個村的村長啦!
到時候客人們一人一套小院!
美滋滋!
6
新租的這件房子最讓我滿意的是樓上的衛生間。
阿珍和阿強以前來過兩次,住的是大別墅那個床頭有窗的大房間。
但那邊的衛生間老是堵。
記得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阿珍上衛生間堵了,阿強來問我要通馬桶的東西,然後我就自告奮勇拿個皮搋子去通馬桶。
主要是我覺得人家小年輕不嫌棄我的破房子,我有點受寵若驚。
我得提供黃金段位的服務,但這破馬桶一點都不給我面子。
所以我必須得親自去通,這又髒又累的活兒哪能讓這些小年輕干呢!
沒想到阿珍臉皮兒薄,直接羞哭了。
我慌得不行,語無倫次地解釋:「哎呀,這怕啥呀!我以前做家政整天干這活,有經驗,阿強沒經驗,你們在大城市住慣了,哪見過這麼不給力的馬桶啊!這馬桶誰用誰堵,這是馬桶的問題,你不信你問問你茉莉姐,她每次來也都堵!都是我給通,下次我換個新馬桶就好啦!」
後來阿珍上衛生間都有陰影了,生怕再堵。
而我也想了很多辦法,用了好幾種疏通劑,無果。
最後打算換馬桶。
但馬桶都好貴,我有點猶豫。
最後一個讀者的評論點醒了我:「鄉下沒有下水道,都是自家在後面挖一個坑,沒有落差,就容易堵,跟馬桶關係不大。」
於是,我放棄了換馬桶,又省下了一筆錢。
當我租下這間樓上有衛生間的房子時,覺得那位讀者說得很有道理。
衛生間很簡陋,也是老式馬桶,但一點都不堵。
衛生間很小,就是利用樓梯的拐角做的,但是採光通風都很好,因為拐過去的那個角做了一個窗戶。
樓上以前沒人住,很髒,我用了一天的時間刷洗這個衛生間,算是脫胎換骨了。
因為空間太小,只放了一個簡易台盆,我在網上又買了幾個可以塑料框掛在牆上用來放洗漱用品。
有了這個不堵的衛生間,我終於舒了一口氣。
於是我們都很默契地達成了協議:上大號,都來這邊樓上上。
於是我們每天晚上的畫風就是:「你要不要上大號?上大號趕緊去樓上,等下睡覺了就不好去了!」
到最後竟演變成:「還有誰要拉粑粑的嗎?」
到最後直截了當:「還有要拉屎的嗎?」
於是,只要有一個人拉屎,全家都知道了:「你又去樓上拉屎啊?你昨晚不是拉過了嗎?」
唯一保持純真的還是我們最可愛的阿珍寶寶,每次依然羞答答地問:「你們還有要用我們那個衛生間的麼?沒有的話我們關門睡覺了哦!」

不得不說,年輕真好。
當我們無所顧忌,大刺刺的談論屎尿屁的時候,我們就老了。
7
那個沙發是我們的最愛,雖然舊得老態龍鍾,但彈力依舊不減當年。
每次看到她們搶這個沙發的時候,我就想到三毛的那句話:舊的汽車輪胎,平放在蓆子上,裡面填上一個紅布坐墊,像一個鳥巢,誰來了都搶著坐......
屋裡算是收拾好了,但我又看著陽台不順眼了。
大家都喜歡去陽台看風景,陽台怎麼可以不好看呢?
陽台就是水泥的,灰撲撲髒兮兮的不說,因為沒做防水,一下雨就會滲透樓板,一樓的陽台天花板上便都是水印子。
我又去拼多多,花了 60 多塊錢買了一罐深灰色的防水塗料,把陽台塗成深灰色,既好看又防水,一舉兩得。
一罐塗料沒用完,剩下的我塗在了樓梯上,主打一個不浪費。
上輩子我大概是個蓋房子的,一說起折騰房子來,我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睡在床上都在想明天該收拾哪裡(捂臉)。
8
所以我大概就是個勞碌命。
我不會麻將,不喜歡串門,一有時間就收拾房間。
收拾房間的時候非常快樂。
一收拾就停不下來。
非常解壓。
以前去外地做生意,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一直租房子住。
不停地搬家。
每次搬家我都會瘦一圈。
我得連夜把房子收拾出來,要不然亂糟糟的我都睡不著。
記得我剛和前夫出來那年,他的出租屋跟狗窩一樣,連個床都沒有。
就和倆幫工在倉庫里打地鋪。
我去了之後首先買床。
然後把後面一間大約五平方米的雜物間收拾出來當臥室。
放了一張一米二的床,床前剛好能放下一個水果筐拼成的桌子。
然後自己一個人搬了一天,把凌亂的倉庫折騰一遍,在倉庫一頭又隔出五平方的空間,買了一個雙層鐵架子床,將兩個幫工安置在那裡。
去門口地攤上花 160 塊錢買了 4 條床單,還是全棉的。
將所有的床鋪上花床單。
房東太太來了一看就說:「你一來,好歹像個過日子的樣兒了,這幾個男人就跟豬似的都滾在地上。」
剩下的一條小格子床單我一撕兩半,小的那一半用來包裹床前的那個桌子,大的那一半後來包了餐桌。
那時候不像現在這麼方便,網上多大的布頭都能買到。
只能用床單撕。
屋裡沒有任何家具。
但隔壁不遠處是一家專門收購廢紙的收購站。
我去買幾個紙箱子來裝衣服。
然後找到一個裝童車的紙箱,很長,紙板很厚,很紮實,支起來像一個條幾。
我就把它支起來靠窗戶那裡放著,當條幾用。
有一次一個幫工問我找東西,我跟他說在窗戶下面的條几上。
他笑得不行:「嫂子,咱還有條幾啊?」
不是條件不允許,而是他就是沒苦硬吃,少喝一瓶酒少抽一盒煙,就能買個床買個桌子,過得像模像樣。
但他老是說,又不是自己的房子,將就過吧!出來是掙錢的,又不是享福的。
但我總是想,漂泊在外的我們大部分時間都是租房子住,這輩子還不知能不能買得起房子,那我們就將就一輩子了?
我就儘可能用最少的錢收拾房子。
將賣水果剩下來的塑料筐擺在一起,擺成長長的一溜,上面蓋上墊子,假裝那是沙發。
還是帶拐彎的,帶貴妃椅的。
蓋上墊子,完全可以以假亂真,甚至以假亂真到他回來一看臉色就沉了下來:「你買沙發乾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