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這邊下雨又打雷的,我有點害怕,你能給我打個電話嗎?】
消息才剛發出去,我哥的視頻電話就彈了出來。
我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頭髮。
然後才按了接通。
「喂。」
我哥的聲音含著笑,像是打趣一樣。
「笑笑,我居然不知道,你怕打雷。」
「剛怕的。」
我故作鎮定。
「行。」
他不再笑。
這一晚,我哥一直在溫柔地陪我聊天。
他好像還在工作,總有隱隱約約的鍵盤敲擊聲傳來。
「我會不會影響你呀?」
我試探地問。
「不會。」
我哥回答得很快。
「就一點東西要搞了,而且我聽見你聲音很開心,工作都更有奔頭了。」
我臉頰一熱。
他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儘量少說話。
最後不知道怎麼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我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我趕緊充上電,重新開機,點開跟我哥的對話框。
才發現,我們居然通話了 8 個多小時。
我有點緊張。
我昨晚沒打呼嚕沒沒磨牙吧?
……算了。
管他呢。
我什麼樣子我哥沒見過。
這麼多年我都沒顧忌過形象,現在就算想顧忌也晚了。
我拍了拍我哥的頭像。
對面很快發來消息。
【醒了?】
【嗯。】
【家裡還打雷下雨嗎?】
我猶豫了一下。
【其實……家裡一直是晴天。】
我哥發了個從我這拿的小貓偷笑表情包。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沒有家裡的天氣預報。】
【但你想我了,雖然表達得比較隱晦,我還是覺得很高興。】
【笑笑,你終於開點竅了。】
這叫什麼話。
我撓撓發燙的臉頰。
難道我以前很遲鈍嗎?
14
我哥出差回來時,我正在圖書館看小說。
手機忽然彈出消息:
【我在你學校門口,你現在有時間嗎,出來跟我見個面?】
我的心瞬間怦怦直跳。
一邊往外跑,一邊用前置鏡頭照了照。
還好還好,今天化了妝。
……
校門口,老地方。
我哥正斜倚在車上。
他大概回來前還在工作,穿了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裝。
頭髮打了髮蠟,梳得一絲不苟,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和清晰如刻的眉骨。
我很少見這樣的他。
腳步一時也慢了下來。
但估計我哥還是聽出了我的腳步聲。
從小到大,他總能精準分辨我和別人。
本來正微垂著眼,面無表情的他一下抬起頭,沖我勾起了唇角,眼睛也亮起了光彩。
「笑笑,這裡。」
我哥從後排拎出一大袋零食。
「我挑了點當地的特色小吃,有點多,你可以跟你室友分一下。」
「那我呢?」
我故作不滿。
「就沒有屬於我的,單獨的禮物嗎?」

我哥笑了,颳了刮我的鼻子。
「怎麼可能呢?」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
打開,裡面是一枚戒指。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他無名指上多了一枚銀色素戒。
我瞪大眼:
「我的跟你的是一對嗎?」
他點頭。
「可我們還沒確定關係呢。」
「我知道,我只是想表達我的心意,等你什麼時候願意戴了,再戴。」
「好吧。」
我矜持地收了下來。
只是,回宿舍的路上。
我越看這枚戒指越覺得好看。
試戴了一下,覺得襯得手指都變得纖細起來,一時就不捨得摘了。
這導致幾天下來,我完全習慣了。
壓根忘了自己還戴著戒指這回事。
直到周六,又坐上了我哥的車。
他的視線忽然下移,灼灼地落在了我手指上。
我才猛然驚覺——
糟糕。
戒指忘了摘。
我趕緊褪下來,塞進口袋。
「幹嗎摘呀?」我哥問我,「多適合你。」
「不行,爸媽還在家呢,你戴我也戴,他們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了。」
「可爸媽遲早都會知道的。」
我沉默住。
根本想像不出,他們要是知道我跟我哥在一起了,會是什麼反應。
太災難了。
我打了個哆嗦。
我哥安撫地握住我的手。
「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
可我還是緊張。
「我覺得,儘量還是別讓爸媽知道了。
「你想想,其實就算我們兩個真的戀愛了,也還是會遇到很多事情,想走到結婚太難了。
「提前告訴他們,只會讓他們心驚肉跳。
「我爸心臟還不好……」
我哥緩緩將車停在了路邊。
「笑笑,我們還沒在一起呢,你就想著分開了?」
他的語氣幽怨又受傷。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我有些無措。
窗外此刻樹影婆娑。
我哥定定看著我,表情出奇的認真。
「許笑忱,如果這輩子不能跟你結婚,我寧願永遠孤身一人。」
15
我生日那天。
我哥特地把我從學校接出來,帶我去吃我饞了很久的漂亮飯。
我正忙著拍照時,鏡頭裡忽然多出一束花。
也不知道我哥是從哪裡變出來的。
花束大得驚人。
四周的目光一時間都投了過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這是幹什麼?」
「送給你呀,笑笑。」
「那也不至於送這麼大的吧?」
「不大一點怎麼體現我的誠意?笑笑,我看了你微博發的東西,你說戀愛要從正式的表白和一束花開始。
「我想了想,我之前確實不夠正式。
「所以今天,我想補上。」
我哥望著我。
四周仿佛都昏暗下來,漸漸變成了背景板。
只有他眼睛裡的光芒在無聲地躍動、流淌,成為唯一醒目的光源,牢牢鎖住我的視線。
「許笑忱,我喜歡你,儘管考核我吧,我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時間。」
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我正想說點什麼。
身側的玻璃上卻忽的傳來輕扣的聲音。
我奇怪轉頭,就看見了我媽。
她手裡拎著兩個購物袋,朝我和我哥揮了揮。
我嚇得差點原地起飛。
我媽則繞到門口,走了進來。
我腦子裡已經想好一百二十個藉口。
不過幸好,她坐下時,臉色並沒有什麼異樣。
看來玻璃隔音挺好的……
「笑笑。」
我媽坐下就問我。
「你今天不是在上學嗎?怎麼跟你哥跑這兒來吃飯了?」
「我——」
「我的天吶!這麼大的花,誰送你的?」
我才剛出個聲就被我媽打斷。
她難以置信地拿出手機,對著面前的玫瑰拍了起來。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這麼會撒謊。
我幾乎脫口而出:
「是我哥一朋友,在追我,讓他幫忙送給我。」
「真的假的?他條件怎麼樣?」
「不怎麼樣,反正我不喜歡。」
「那你可不能收他的花。」
我媽叮囑完我,又看向我哥:
「阿嶼,你找個機會把這束花還給你同事,別讓他誤會你妹看上他了。」
我瘋狂朝我哥使眼色。
他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
「……好。」
我媽是跟她的老姐妹一起來逛街的。
她收到了老姐妹的消息後,很快就先走了。
留下我和我哥沉默相對。
許久,他才問我:
「這束花是不是沒法拿回家了?」
我點頭。
見他實在失落,又忍不住安慰他:
「我可以拿回宿舍放著。
「你想想,我一周有五天在宿舍,兩天在家,放宿舍才能讓它價值最大化嘛,對不對?」
我哥笑了,無奈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16
我把花抱回宿舍時,室友興奮得眼都在放光。
不停問我到底什麼進展了。
得知我和我哥還是沒有確定關係,她瞠目結舌。
半晌,又沖我豎起大拇指:
「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許笑忱,我沒想到你這麼會拉扯。
「確實,他現在渴望你又得不到你,只會對你越來越上心。」
「不是。」
我有些赧然。
「我沒想那麼多,我就是想有個過渡期,我哥他,畢竟當了我十來年的哥哥了……」
「情哥哥也是哥哥嘛。」
室友打趣。
隨即又問我:
「那你打算過渡多久呢?」
「我也不知道。」我撓了撓發燙的臉頰,「我可能在等,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
不過,我沒想到。
這個時機,很快就來了。
那天,我剛結束期中考試。
我哥來接我回家。
路過了一條特別漂亮的梧桐大道。
我讓他把車停在路邊。
自己則從車窗伸出手,興奮地去接掉落的樹葉。
「哥哥,你看!」
我接到了一片格外金燦燦的落葉,忍不住回頭向我哥炫耀。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他的眼睛一直在緊盯著我,嘴角還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嗯,我在看。」
涼風拂面,吹動我的頭髮。
我也忘了到底是誰先靠近誰。
我只知道我哥的臉離我越來越近。
最後,只剩咫尺。
他輕聲問我:
「及格了嗎?」
「怎麼可能沒及格,我上課很認真的。」
「我不是問你的考試。」他又笑,「我問的是我,我的考核及格了嗎?」
日光從車窗灑落,像琥珀般將我們半攏其中。
後視鏡里,我看見自己極為羞澀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