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家裡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也教育過咱媽了,可琳還是個小孩子,就打碎個碗,她不至於發那麼大的脾氣,甚至還把你氣跑了。」
「不過咱媽年紀也大了,你也沒必要和她生氣,是不是?」
聽到他裝模作樣的語氣,我心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前世我到死都認為,弟弟和我是一條心的。
從小到大,我們從沒吵過架。
以前家裡窮,我媽每天早上只煮一個雞蛋。
我和弟弟一人一半。
但弟弟總說他不愛吃雞蛋,總會把他的那半顆雞蛋分給我。
長大後他體質一直不好,人長得也瘦。
我總覺得,是他分給我那半個雞蛋的原因。
所以我也願意拚命對他好。
我偶爾會和我媽拌嘴,也會和弟媳發生過摩擦。
可弟弟一直以來都充當著家裡和事佬的角色。
和他說話,我都會放軟三分語調。
只是一想到前世我剛去世。
他就迫不及待地帶著老婆孩子搬進我的房子,我頭七還沒過,他就把我所有的東西全扔掉了!
「媽,雖然姐姐走了,沒人幫咱們賺錢了,但總體來說咱們的日子也算是越過越好了,不是嗎?」
我永遠無法忘記當我聽到這句話時的感覺。
明明已經是鬼了,卻還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
那時候我才恍然大悟。
每當涉及到利益時,都是我媽和弟媳在他前面衝鋒陷陣。
他,自然成了假模假樣的和事佬。
這不,家裡的和事佬沒等今天過完就又打電話過來了。
「嗯。」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他,手裡的事情也沒停。
我準備賣房子搬家了。
這是我剛重生時就做出的決定。
我要離我媽他們這一群吸血鬼遠遠的。
醞釀半天。
電話那邊的弟弟終於把來意說明:
「姐,既然你也原諒咱媽了,那是不是應該發個紅包表示表示?畢竟今天是她的生日,老太太嘴上不說,但每次收到你的轉帳就可高興了,還說要都攢著以後給可琳添妝呢。」
我輕「呵」了一聲。
反倒讓弟弟誤以為我心情轉好,他乘勝追擊:
「去年你發了一萬塊,今天你不是工作晉升成功了嗎,還不得發個兩三萬給她慶祝慶祝?」
我語氣一轉,忽地反問:
「那你今年送咱媽什麼了?」
弟弟頓了頓。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催他。
半天,他才磨磨唧唧道:
「我不是年初才買的房子嗎,手頭比較緊張……不過我們給咱媽帶了巧克力回來,那國外的巧克力啊,還真是不一樣!」
「你手頭緊張,還跑去國外旅遊,還一去就是兩個星期?」
「……姐,這不是節假日之前機票便宜嘛!況且你也知道我體質一直不好,工作一辛苦就渾身難受,必須得休假一段時間才能恢復。要是我小時候不那麼挑食,現在體格一定比你好,賺得也比你多~」
他還在那頭打著哈哈。
不過每一個字落到我的耳朵里,都虛偽至極。
「我怎麼不記得了,你小時候那麼挑食?」
「你不記得了?你忘了我每天都會分你半顆雞蛋了嗎,這麼感天動地的姐弟情你居然忘記了!」
我嘲諷一笑,像是拉家常那樣隨口問道。
「那咱媽每天晚上給你燉的雞湯,你怎麼也不分我一半呢?」
8
我媽過生日這件事就這麼揭過去了。
除了我媽偶爾會在朋友圈轉發些自哀自怨的視頻之外。
不過,我也只是刷到後就划過去而已。
畢竟我最近很忙。
房產中介帶了好幾個人來看房。
我的房子保養得還不錯,之前裝修時花了很大一番功夫,現在要出手,我自己也有些捨不得。

忙著賣房、看房的我,在一個周五下午接到了可琳班主任的電話。
急匆匆趕到學校時。
迎面而來的,就是班主任劈頭蓋臉的指責。
「可琳媽媽,你家裡就算有什麼困難,也不能將壓力強加在孩子身上啊!」
他又擰著眉頭問我:
「可琳下學期轉學,是不是因為家裡經濟的原因?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向學校申請助學金的。」
「但是,一定要制止可琳現在的這種行為!」
我被他說的一頭霧水。
忙讓他解釋清楚。
這時我才知道,可琳和幾個同學居然在學校里給別人當僕人,跑腿一次兩毛錢,刷餐盤一次五毛錢,當大馬騎一次一塊錢。
「什麼!」
見我一拳頭錘到桌上,把他的簽字筆都震到了地上,班主任這才確定我不知曉此事。
「你別著急,那幾個學生都在隔壁罰站呢,我這就帶你過去。」
我怒氣沖沖地推開門。
正與教導主任交談的幾個家長同時轉過頭。
「可琳媽媽也到了?我已經把事情原委和可琳爸爸還有幾個家長都講了,希望家長們可以回家後好好教育孩子,不要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人群中,我與穿著灰夾克的吳尚志對視。
他怎麼來了?
跟在後面的班主任解釋:
「剛才您沒接電話,我就從家校聯絡手冊里找到了她爸爸的電話……」
我將視線移開。
牆角處,一排小學生雙手舉書過頭頂,正在面壁思過。
女兒肩膀上的兩個羊角辮十分顯眼。
可站在她旁邊的,居然是錢小峰!
9
原來花錢讓同學給自己當僕人的點子,是錢小峰的主意!
起初,是我媽讓可琳在學校里多照顧點弟弟。
所以峰峰就拿著雞毛當令箭,叫可琳替他抄作業、去食堂打飯、做值日等等。
有同學問他,他就說這是他僕人。
時間久了,很多人都羨慕他姐姐能幫他跑腿做事。
峰峰就出了個主意。
他可以把姐姐借給別人當姐姐。
不過。
跑腿一次兩毛錢。
刷餐盤一次五毛錢。
當大馬騎一次一塊錢。
……
我忍無可忍,上前就甩了錢小峰兩個巴掌。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冒了出來:
「哎,哎,你打我兒子幹什麼!」
回過頭,原來是弟媳鄭希。
剛才她縮在人群里,一直藏著沒讓我認出來。
等我打了她的寶貝兒子,她才急了。
「他可是你親侄子,哪有姑姑打侄兒的?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嘴角掛著冷笑:
「那你還記不記得可琳是你外甥女?」
「我不信你不知道小峰的零花錢變多了,其實你早就知道小峰在學校里欺負可琳吧!」
「什麼叫欺負。」鄭希梗著脖子說道:
「姐姐幫助弟弟,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
「況且,小峰讓可琳跑腿,可沒收費啊——啊,你居然打我?」
鄭希捂著臉,眼神恨恨:
「錢薇薇,為了這麼點事你居然就打我,你信不信我讓子明和媽和你斷絕關係!」
我嗤笑出聲:
「『斷絕關係』?好啊,我巴不得呢!」
「不過在此之前。」
我陰森森地盯著她。
鄭希摟著兒子,害怕地往後退。
我拉過還在罰站的可琳。
「他欺負過你幾次,你都一件一件地給我打回來。」
可琳臉上紅通通的,還帶著怯意,應該是剛才被老師訓斥後留下的。
她搖頭,不敢,只一個勁地攪著衣角,還和我道歉:
「媽媽,你不要生氣了。」
我彎下腰,和她解釋:
「對,我很生氣。」
可琳更慌了,下一秒眼淚就掉下來了。
但我繼續說道:
「我生氣的是你居然被這麼欺負了,都不敢和媽媽說。」
「媽媽在生自己的氣。」
哭泣聲慢慢止住。
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不解地看向我。
我環住她。
從身後慢慢舉起她的右手。
揚起,對著面前那個還一臉戾氣的男孩。
教導主任在後面阻攔。
但很快就沒聲音了。
不久。
房間裡傳來慘叫聲。
可琳和小峰是表姐弟,班主任把這件事判定為我們的家務事,和吳尚志兩個人將教導主任按得死死的。
錢小峰的臉很快腫得像豬頭一樣。
鄭希本想護著,但自顧不暇。
我早就想揍她了。
在前世,看著她一口一個「賤人」的罵著可琳時。
我早就想這麼扇她了。
10
從學校走出來時。
吳尚志拉開他那輛七座車:
「談談。」
我們帶可琳去了肯德基,她在兒童樂園玩得很開心,很快就將學校里的不愉快拋之腦後。
我和他坐在靠窗的座位。
看了看手錶,我問:
「你下午沒事?」
他搖頭:
「老闆今天要開一整天的會,我晚上十點再去接他就行。」
「那你還挺辛苦。」
我咬著吸管,和這位許久沒見的前夫沒話找話。
吳尚志就是個開車的,自己沒房沒車,我們結婚時也是靠我的積蓄付的首付。
要說優點,就是空閒時間多,能幫我搭把手帶帶可琳。
不過這也是他最大的缺點。
男主內、女主外的相處模式,不是每對夫妻都能協調得好的。
我們就是沒協調好,走到離婚那一步的例子。
「我想把可琳接過來住。」
他突然開口。
倒讓我嚇了一跳。
見我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他吸了一口氣,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