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個瘋子,讓開,我要回家了!」
9
可返回到電梯口時,電梯根本打不開。
「廖寧雪,所以你現在不僅不接受我的告白,還很討厭我是嗎?」
「我這輩子是不是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
祁玉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他的眼淚乾了,也可能發現裝可憐的效果甚微,男人的語氣不再軟弱。
就像那晚給我發的語音一樣強硬。
我回頭:「我不想回答你,請把電梯打開,我要回去。」
男人把長發半扎,嘴裡多了一點猩紅。
他靠在禁止吸煙的標示旁邊,緩緩吐出了一口煙霧。
「你這樣很沒有道德,這是公共場合,別人還要用電梯呢。」
我蹙著眉,試圖說服他讓我離開。
可祁玉卻勾唇輕笑道:
「誰說這是公共場合,這是我家的商業樓,還沒正式營業呢,哪裡來的別人。」
「我就問你是不是還討厭我,討厭我的話,我不會放你走的。」
我被他臉皮的厚度震驚到了,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好,我不討厭你,讓我走。」
「你覺得我信嗎?」
我哽住:「那你想怎樣啊?」
「親我一下。」
10
「什麼?」我大叫。
「你在說什麼,有病!」
「以前都親過,現在怎麼不可以了?那我們都各退一步吧,咱們還是繼續當閨蜜。」
以前那也是他喝醉了發酒瘋,突然親我臉頰上的。
我從來沒有親過他。
況且他都已經表明了對我是這種心思,我們怎麼能再繼續當閨蜜。
「不可能。」
「那我們就在這裡一直耗著吧,剛好也能讓我好好看看你,每次和你相處的時間都太短了,不夠。」
我就這麼倔強地從七點站到了九點。
把手機玩沒電了。
投降。
「好吧,你過來。」
我踮起腳,一吻落在他的左臉。
我就是個妥協性人格。
如果真觸碰到了我的底線,那麼我就會降低底線。
11
成功從車庫裡出來後。
旁邊的黏人精依然沒有甩掉。
「寧雪,寧雪,好閨蜜,明天還和我一起玩兒嗎?不會回去之後就把我偷偷刪掉吧。」
祁玉笑得很燦爛,手勁也很大,跟鬼似的,一路纏著我到了家門口。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我來都來了。」
不化妝的祁玉,我一時半會兒還有點不太適應。
不過他的臉皮還是一如既往地沒變,還是熟悉的感覺。
「是我讓你來的嗎?我請問。」
我沒同意,讓他趕緊走。
男人落寞地低著頭,居然妥協了。
只不過他轉身還沒走兩步,便撲通一聲栽倒在旁邊的花叢里。
嘖,我就知道。
12
祁玉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
把他弄回屋裡後,我險些岔氣。
「啊呀,不好意思寧雪,我也不知道自己發燒了,剛暈了一下,勞煩你照顧我了。」
他笑得像狐狸一樣狡猾。
我無語地撇了他一眼:「誰說要照顧你了?」
「啊?你說什麼?聽不清。」
「我頭暈——」
祁玉拖著長長的尾音,毫不客氣地把我家當成他家。
外套順手就丟在了一旁。
我又忍不住盯著他的胸膛看起來。
「你……你平時那個……」
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假的,屁股也是墊的。」
我將一顆退燒藥遞過去,順便又輕拽了一下他的頭髮。
「疼。」
「頭髮是真的。」
祁玉喊疼,抬手抓住我的手指後不打算鬆開。
我用力地抽回來。
「你快喝了趕緊走吧,別耽誤時間了,已經很晚了。沒有熱水,涼白開湊合著喝。」
祁玉吞了藥,又抓著水杯在我屋子裡看了半天。
「呵呵,這不會是情侶杯子吧,姐姐,我在你家,你男朋友不會生氣吧。」
「哎,你以前對我可不是這樣的,我上次喝醉來你家,你明明很照顧我的,現在有了對象,我生病了你都要趕我走。」
「忘恩負義。」
「你說,我還是你的好閨蜜嗎?我還是你的好姐妹嗎?」
祁玉又恢復了以前的調調,嗓子都要夾冒煙了。
給我聽得雞皮疙瘩起一身。
「你給我好好說話!」
「哼,那你以後也不許疏遠我,我還要和你一起逛街吃飯看電影,我還要和你一起打王者,你只能有我這一個輔助。」
奇了怪了。
怎麼發燒的是他,現在頭疼的卻是我呢。
13
我去衛生間洗漱時,一低頭就看見了祁玉之前送的一堆護膚品。
因為太貴,我基本沒有拆開用過。
那時我想著,以後鬧掰的那天,總會還回去的。
我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很茫然。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我跟他的關係。
祁玉被我攆走了。
現在我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其實在過去的二十四年里,我從未有過像祁玉這樣的朋友。
這也是我為什麼一邊討厭他,一邊又無法拒絕他的原因。
這一年多來,我們的火花一天都沒斷過。
哪怕是塑料友誼,做到這個地步也難保不會有幾分真心。
老實說,我不想和他絕交。
但他的表白又讓我頭疼。
他怎麼能是個男的呢。
他怎麼能從一開始就是個男的呢。
我鬱悶地閉眼。
剛要睡時,祁玉發來了幾張照片和一條語音。
對鏡自拍的腹肌照。
健碩的身軀和垂肩的長髮,搭配起來十分突兀。
我倒吸一口涼氣,點開語音後,將手機摔得老遠。
「閨蜜,你想要的我全有,可男可女可蘿莉,把你對象刪掉選我好嗎?把他刪掉好嗎?」
可能祁玉男扮女裝這件事情真的刺激到我了。
也可能是我睡前他發來了幾張衝擊力太強的照片。
導致我夜裡做夢,夢見了他穿著一半婚紗一半西裝地向我求婚。
我還喜極而泣地答應了。
早上直接嚇醒。
14
「寧雪,你今天中午有沒有時間?」
高中同桌還在鍥而不捨地約我見一面。
昨晚那個夢讓我現在有點忌憚祁玉。
或許我真的談過一場戀愛後,就能理清對他真正的情感了呢。
「有的,在哪裡見面?」
我特意化了一個淡妝,順便也遮一下黑眼圈。
這幾天我真的沒休息好。
去赴約的路上,我接到了祁玉的電話。
「好閨蜜,你在哪呢?」
「在公司。」
我說謊了,我在商場的餐廳里。
不遠處,那個戴著眼鏡、穿著高領毛衣的男人溫和地笑著,朝我招了招手。
距離高中畢業到現在,已經有六七年了。
他和高中時的那個男神形象沒差多少。
但奇怪的是,我的內心竟然毫無波瀾了。
那晚的表白,究竟是酒精的催動,還是眾人的起鬨迫使我說了喜歡?
我沒有想像中的緊張,欣喜。
只有見到故人時的輕鬆。
「好久不見,同桌。」
在和他握手的那一刻,我腦海里一閃而過的,是祁玉那天濕潤的雙眼。
同桌成熟了不少,但提起往事時還會和我一起開懷大笑。
原來我一直在懷念的。
並不是某一個具體的誰。
如釋重負的感覺將我心裡那塊搖擺不定的石頭推到了心谷里。
「寧雪,我覺得我們都還是以前的我們。」
「我能否撤回那天拒絕你的那句話?」
我搖頭:「不了,就讓美好的回憶留在過去吧,我替十七歲的我謝謝你那晚的解圍。」
「我已經買單了,期待我們下一次的同學聚會。」
15
我拎包走出餐廳,一抬頭,看見了單手插兜看手機的祁玉。
「一頓飯吃了半小時,比我想像中的快多了呢,還以為你們老朋友要敘很久的舊。」
男人自然地拽過我的單肩包,抬臂環住了我。
他看見了後腳跟著走出餐廳的男人,挑眉吹了個口哨,隨後故意歪頭貼近:
「呀,閨蜜,這誰啊。」
同桌面色有點尷尬。
我趕緊捂住祁玉的嘴,抱歉地沖他笑了笑。
等人走遠後,我鬆開了他。
「那不是我對象,高中同桌而已。」
「嗷,這樣啊。」
祁玉笑眯眯地戳著我的肩膀:「那你為什麼要騙我你在公司。」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反問。
「嗯,因為我像狗每天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一直守著你,從公司出來一路到了這裡。」
能明顯感覺到祁玉在生氣,儘管他現在還是微笑著。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感覺自己現在也很詭異。
剛才看見他的那刻,我都不知道為何心跳那麼快。
「別這麼說自己。」
「我其實一直都沒有對象,那不過是一場遊戲的告白而已,我們沒有在一起。我嫌丟臉就一直嘴硬……」
我軟下語氣,想哄哄他。
祁玉忽然抓住我的胳膊,走出了商場。
「你要去哪?」
「我要去剪頭髮,廖寧雪,你不要再拿閨蜜當藉口了,我現在只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正視我對你的感情,要麼就再也不要和我有任何關係。」
16
祁玉齊肩的長髮被剪下。
他漸漸和那個帳號置頂的自拍照重合。
走出理髮店時,他忽然湊近看我,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有點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