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了無數條裙子，這人就是不滿意。
最後我都耐心告罄了，程望還在那邊執著地給我挑選。
「這個，再試試。」
「我約會，你這麼上心幹嘛。」我嘟囔，「說好了，最後一件啊，再不合適不買了。」
然而不得不說，程望的品味確實不錯。
當然，這件衣服的價格也不錯。
我走出來，明顯感覺程望眼睛一亮，「這個不錯，就它吧。」
「等會！」
我趕緊跑過去拉住程望的胳膊，壓低聲音，「這個不行，太貴了，800 多呢。」
「你覺得好看麼？」
「好看是好看……」
「那就要了。」
我有點侷促，「我這個月手裡也有點拮据，就剩下 500 了。」
「我是那種出來讓女人花錢的人？」
這話直接給我說懵了。
難道他不是麼？
然而當程望買單把裙子袋子遞給我的時候，我突然感覺這人的形象高大了起來。
「我下個月把錢給你。」
「你請我吃頓飯得了。」
說著程望把我帶到了一家火鍋店，不由分說把我拉了進去，「這一天陪你逛的累死我了，我可得多吃點。」
我倆這一趟出去，一直到晚上才回來。
甚至還看了場電影。
回到宿舍我就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我跟程望這套流程下來，怎麼感覺比跟徐川更像約會呢！？
我給程望發了個信息，「你總這麼跟僱主出去？」
那邊回的快，「那我不是得賠死？」
我想問，那你為啥要給我買裙子，還帶我看了場電影。
但我終究沒問出口。
我怕答案是我心裡想的那樣。
但我更怕的，是答案不是那樣。
和程望關係的變化，沖淡了我要跟徐川周末約會的喜悅。
最重要地是我發現，我和徐川拋開了高中課業，居然不知道聊些什麼。
以前我跟程望相處時，這傢伙嘴碎得很，天南海北的胡謅。
徐川卻儒雅多了，我思來想去也只能從他熟悉的學生會入手，避免無話可說的尷尬。
「學長，您最近招新還順利嗎？」
「還行。」徐川突然想到什麼，「對了，你舍友好像也報名了。」
「我舍友，你是說，劉熙？」
「對。」
果然。
真不愧是命中注定的姻緣。
徐川嘴角噙笑，「你有沒有意願加入我們學生會啊？」
我乾笑，「我能力不夠，就算了吧。」
「我也不希望你參加。」
我抬頭看向徐川，他繼續說道，「畢竟我是學生會主席，和幹事在一起總歸有點難為情。」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停住腳步看向徐川。
徐川面帶微笑，「北星，我原想給你多一點時間適應校園生活，看看更多的人和風景，但我發現自己現在等不及了。」
「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07
徐川和我表白了。
這是我做夢都想要的場景。
但我現在的慌亂要大於喜悅，「對、對不起學長，我沒辦法立刻給你回應……」
「不急。」徐川嘴角噙笑，「我有的是時間慢慢等。」
這頓飯，吃得我如坐針氈。
我壓根就沒想到徐川會這麼突然和我說這番話，難道真就是程望說的，男人的劣根性？
手機屏亮起，又是程望這傢伙發來的信息。
一共兩條。
第一條：「我下班了。」
第二條：「我想了想，你還是不能這麼快跟他牽手。太輕易得到的容易不珍惜，等你回來我們從長計議。」
我看了眼對面的徐川，想了想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給程望回了一條簡訊。
「徐川跟我表白了。」
螢幕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我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他的回覆。
良久，我的手機才再次亮起。
他說，「挺好，可以結錢了。」
08
那天之後我便再也沒看見過程望。
他好像突然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有幾次我故意去二食堂打飯，都沒瞧見他。
食堂的阿姨還認識我，跟我說程望不在那邊打工了。
其實我有點後悔自己坦言徐川和我表白的事兒，但是如今也收不回來了。
沒了程望這個狗頭軍師，我還是答應了徐川和他在一起。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裡答應的。
說喜歡吧，但我現在確實也沒有那種和男神戀愛的欣喜；
說不喜歡吧，畢竟也是我高中的白月光。
我就是有點遺憾沒能看見程望。
不然我就能知道我倆姻緣線變成啥顏色了。
為了慶祝我脫單成功，按照慣例徐川要請我們舍友一起吃飯。
他選了個挺大的飯店，像模像樣的。
當天劉熙也去了，席間還喝了不少酒。
「其實以前我挺不喜歡你的。我以為你跟程望在一起了，誤會了好一陣子。」
再次提到程望，我嘴角的笑容也斂了斂。
劉熙嘆了口氣，「不過還好你沒跟他，這個人又窮又沒情趣，只有臉長得好看。哪像徐學長，人又好又溫柔。」
「你認識他很久了嗎？」
「算是吧，我倆一個高中的。但他除了學習就是四處打工，我喜歡他就是覺得他長得帥。但其實現在想想帥也不能當飯吃，還不如找個條件好的。」
我沒接話。
但我明顯覺得劉熙的狀態有點不對，明明是我和徐川的局，她情緒未免也有點過於飽滿，一直拽著我夸徐川。
「徐主席真的特別好，有好幾次我們學生會聚餐，學長想要灌我的酒，都是他幫我擋下的，也是他送我回的寢室。」
「我們部長很兇，我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她把我罵哭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徐主席看不下去，手把手教我做了方案。」
劉熙仰頭又喝了一口啤酒，醉意朦朧地朝我喃喃，「北星你知道麼，我真的好羨慕你。」
我看著坐在我旁邊笑意溫和的徐川，不合時宜地想到了言辭拒絕劉熙的程望。
他說，男人同情心泛濫不是什麼好事。
此時，我深以為然。
劉熙喝醉了。
臉頰紅彤彤的，站都站不穩。
我舍友多少也喝了點酒，扶著劉熙實在吃力。
徐川是騎電動車來的，後面只能坐一個人。
「沒事兒，你先把她送回去吧。」
我裹了裹衣服，對著徐川笑。
徐川猶豫片刻，才點了點頭，「那你等等我，我先騎車把你朋友送回寢室。」
人潮散盡，我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清醒清醒頭腦。
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姻緣線比我更快認出他，雀躍著攀上了對方的手腕。
「程望？」
被我喚住的人身子僵了僵，我跑過去才發現程望居然穿了件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在後面，露出光潔的額頭，還有幾分商業精英的味道。
胸腔里積攢了太多的話，但如今真的見到了對方只能憋出來了句：「好久不見。」
「嗯。」程望看著我，「自己出來的？」
「啊，也不是。」我實話實說，「徐川今天請我們宿舍的吃飯的。」
程望挑了挑眉，似乎在問我，「人呢？」
「劉熙喝醉了，他送她先回去。」
我說完，程望就笑了。
「你還真是活雷鋒。」
「走吧。」
「幹嘛？」
程望瞥了我一眼，「送你回去。」
09
當程望從兜里掏出來一把車鑰匙的時候，我整個人驚呆了。
「這車是你的？」
我真的很難把奔馳和每天打工掉進錢眼裡的人聯繫在一起。
「老闆的。」
這時我才注意到，程望穿的西裝。
「你又出去兼職了，現在是在公司？」
「不是你說的，打零工沒前途，只能賺小錢浪費時間。」
「我啥時候……」
我頓住，我還真說過。
某次吃飯的時候我和程望說，與其把現在大學的時間用在做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零工上，不如提升自己，這樣畢業之後會更有競爭力。
不要貪圖面前的蠅頭小利，要把目光放長遠。
沒想到程望還當真放在了心上。
「那你現在做什麼？」
「軟體公司做技術研發，不過是實習崗位。除了上課，大部分時間都在那邊。」
怪不得一直沒看到他。
一路無言，汽車內就我們兩個人，氣氛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手腕的姻緣線就跟見到親人似的，跟程望的糾纏在一起擰成了麻花。
我跟徐川在一起咋沒見它這麼積極。
「到了。」
「哦。」
我慢吞吞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正想跟程望告別。
突然程望也拉開車門，反手一拉將我拽進了懷裡。
我的臉貼在程望的胸口位置，還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男孩熾熱的體溫傳遞到我身上，燒得我渾身滾燙。
心臟開始狂跳。
我臉紅得厲害，輕輕推了推他，「你幹嘛？」
程望這才放開我，我抬頭卻看見他臉色並不好看。
嘴唇抿成一道直線，視線朝我宿舍門口的方向看去。
「怎麼了這是？」
我直覺有什麼不對勁，順著看過去，瞬間愣住。
宿舍門口，劉熙正緊緊抱著徐川，她的眼睛通紅，而徐川並沒有推開他。
看這個姿勢，應該好一會兒了。
突然我明白過來，「他們剛才……」
程望沒回答，只是說，「你看男人的眼光確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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