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我簡直無法辯駁。
頭一遭被出軌,我還真有點不知道怎麼辦。
我重新拉開車門,「你接下來有事兒麼?要不我現在你車裡避避風頭?」
我說完程望笑了。
他反手把車門關上,直接拽著我的手腕走了過去。
「你幹嘛呀?」
「提供售後服務。」
徐川顯然沒想到我回來的這麼快。
連帶著劉熙也慌了。
她立刻撒開徐川的腰,「北星你別誤會,我、我喝醉了頭暈,學長就是扶我一把。」
「沒見過喝多了扶一把帶拉絲兒的。」
程望簡直就是我的嘴替,直接懟了回去。
徐川的臉色也變得有點難看,他伸手想把我拽過去,「北星,我可以解釋……」
我就跟躲避髒東西似的,慌忙躲在了程望身後。
「徐學長,我沒怪你的意思。你要真喜歡劉熙,其實也沒啥的。」
畢竟人家才是官配,一直往裡面硬闖的人是我。
我撓了撓頭,「那個,要不咱倆這事兒就先這樣吧,大不了今天這頓就算是你跟劉熙在一起,請我們宿舍吃飯的。」
我說完,徐川沒說話,程望笑了。
是那種胸腔里湧出來的笑意。
徐川臉卻沉了下來,「北星,其實從來沒喜歡過我,對不對?」
10
「你說這是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是他先跟別人親嘴的,怎麼反過頭還怪上我了!」
我怒不可遏,瞪著程望,「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那天打籃球的時候就跟你說過,你自己不信。」
我抿唇不講話,程望也不提這茬,「晚上還回宿舍麼?」
「不回了。」
我懶得回去面對劉熙的綠茶臉,「你幫我找個快捷酒店吧,我在賓館湊合一晚上明天等他們都酒醒了再說。」
程望看了我一眼,啟動車子。
車一路向北,眼看這就要開出大學城了,我才感覺不對勁,「那邊不是有個賓館嗎?」
「你個小丫頭自己住什麼酒店。」
「那我去哪兒?」
「我在北京有套房,先帶你去將就一晚上,畢竟你也是花了 888 的尊貴 VIP,如今退貨了我總得服務服務。」
聽聽,說得這是人話?
我哼唧了兩聲也沒反對,過了幾秒,我突然意識到,「等會兒,你說你在北京,有套房?」
「你有意見?」
「那你也不窮啊!」
「我沒說過我窮啊。」
我想了想,他還確實沒說過。
「那你老裝窮打工幹嘛,體驗生活?」
「我只是打工,沒有裝窮。」程望瞥了我一眼,「況且除了房產,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賺的,這不是更有成就感?」
沒覺得。
我這種廢柴更喜歡坐吃山空。
一直到了程望家,我都沒能從他其實是個富二代中緩過神來。
原本我以為自己雖然沒了愛情,但怎麼也比程望好,至少我不需要為了學費奔波。
沒想到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睡覺前我問程望,「你說執意要追徐川,是不是我錯了?」
「還在難過?」程望抿了抿唇,「你……很喜歡徐川嗎,如果你真的……」
「我沒有。」
我打斷程望的話,鼓起勇氣才開口,「程望,我告訴你個秘密。我的眼睛,能看人姻緣,從最開始我就知道徐川和劉熙才是一對兒。」
說完我嘆了口氣,「這麼說我是不是挺壞的,明知道他們以後會在一起,我還偏不信邪非要往裡面湊著當炮灰。」
其實現在想想,是不甘心吧。
想要和命運作對,非要給自己的暗戀一個結局。
如今想來也真是幼稚。
過了半晌程望都沒說話,他盯著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程望頭朝我慢慢靠近,「那你看看我的。」
「看什麼?」
距離逐漸增加,近到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看我……和誰才是一對兒?」
鬼迷心竅。
我雙拳緊握,緩緩閉上了眼,等待著即將降落的吻。
等了好久,程望都沒了下一步舉動。
再次睜開,卻見這貨還停在那個位置,揚著嘴角朝我笑。
「閉眼乾什麼?」
他壓低聲音。
「我是想讓你幫忙看看,我的姻緣是不是人民幣。」
「滾遠點!」
程望大笑,起身使勁兒糊了糊我的碎發,「別在這邊受害者有罪論,也別為渣男找藉口了,趕緊洗澡睡覺。」
11
隔天我是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接通,那邊傳來的是徐川的聲音,「北星,昨晚你沒回寢室,你現在在哪兒?」
我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嗯」了聲。
倒是睡在外面的程望聽到了動靜,敲了敲門,「醒了就趕緊出來,早晨我還有課呢。」
電話那邊的人稍稍提高音量,「你現在跟程望在一塊?」
意識回籠,我慢吞吞坐起身,「我和誰在一起,好像跟學長沒什麼關係吧。」
「昨晚真的只是誤會,我對劉熙沒有任何好感,況且她喜歡的也一直都是程望,我……」
「學長,你是不是想說你喜歡的是我。」
我笑了笑,「如果當初程望沒有和我走得比較親近,你還會這麼快和我在一起嗎?」
「你不是喜歡我,你只是不喜歡輸而已。」
是啊,徐川他只是不想輸。
這個道理,我居然現在才明白。
生活又回到了原本的軌道。
我跟徐川分手了,我拒絕了他的重新追求,只變成了單純的高中校友。
讓我驚訝地是劉熙最後也沒有和徐川在一起,最近反倒是又將目標瞄準了隔壁學院的一個男生,據說每天給人家送早飯很殷勤。
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劉熙這姑娘咋想的,為啥見一個愛一個。
不過這些也與我無關,到現在更棘手的,是我和程望的關係。
我們現在就屬於友情以上,戀人未滿。
他每天下班會和我一起約晚飯, 偶爾也會陪我到班裡上上課,在外人眼裡我們好像已經戀愛了,但只有我知道程望從來沒跟我表白過。
不過我也不著急,畢竟我比他先知道「天機」。
我們在一起,早晚的事兒。
這天我倆吃完飯出來散步,我在那邊跟他分享我最近知道的八卦。
「你知道麼,我們英語老師其實跟你們院長是一對兒,倆人估摸著擔心辦公室戀情,隱婚呢。」
「還有個事兒也賊搞笑,前幾天我舍友跟經管院一個男孩告白被慘拒, 哭了一晚上還把這男的拉黑了,說以後再也不想看見他。我估計這男的也不知道他倆姻緣線其實是連著的, 唉, 以後就等著追妻火葬場咯。」
終於,程望安靜地聽完之後問我,「你呢?」
「啊?」
「你遇到你的另一半了嗎?」
「你、你不是不信嗎, 問我幹什麼?」
「我不信,但我喜歡的人信啊。」
我大腦有點轉不動, 「你說什麼?」
程望從兜里突然掏出了一根紅線, 低頭綁在了我的手腕上,然後又將紅線的另一端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從今天開始,就讓我做那個人好不好?你……願不願做我的命中注定?」
手腕無形的與有形的兩道紅線重疊, 我的心臟跳得飛快。
「你喜歡我?什麼時候……」
「應該是從捨得給你那包面巾紙開始,畢竟那天回去, 我故意選了徐川最不擅長的籃球比賽讓你去看。」程望低笑,「或許你不知道,你是我打工這麼多年, 唯一想放棄的單。」
這都是什麼狗屁表白。
但還是讓我紅了眼。
「其實有一件事我也騙了你。」我看著程望,「我姻緣線那端的人,就是你。」
我說完,整個世界沉默了。
一秒,兩秒, 三秒……
就在我懷疑程望是不是沒理解我意思的時候,他開口了。
整個人帶著風雨欲來的震怒。
「所以,你明知你將來是我老婆, 還讓我幫你追別的狗男人?」
臥槽,我把這事兒忘了!
「是你先提議的, 我這充其量是從諫如流。」
「從諫如流?」
「我是說, 我這屬於夫唱婦隨。」
程望咬牙切齒,「是啊,隨的姻緣線都綠了。」
我衝過去抱住他,搶先吻住他的唇。
慢慢地怒意消散, 他反客為主吻住了我。
我們指尖的姻緣線纏繞,從此,再也不會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