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鉉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關於江燁一的種種行徑,早有人將事情告訴他了。
眼看著要打起來,遴選出來打圓場,畢竟這才哪裡到哪:「江小子,這是自己人、自己人。」
藺鉉將刀上的血誰擦乾淨,狂放的嘴角微勾起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趙璽讖——特種部部長,你的直屬上司。也是我妹兒阿嬈的未婚夫。」
江燁一手中的刀摔在地上,藺鉉說的每個字都令他感到無比荒謬。
「不,不可能,阿嬈說過她愛我,她幾天前還說要嫁給我。」
藺鉉眯起眼來:「嗨,我們阿嬈這有哥哥有父母的人家,當然和你這種孤兒不一樣了。」
「像我們這種有愛的家庭,都是父母之言哥哥之命。」
「按理說應該賠償給江小同志一些聯盟幣的,但我們都知道江小子性情高潔,想必是看不上那些銅臭的。」
江燁一渾身僵硬,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銅臭他確實不在意,可是——
他的目光看向我,彼時我躺在醫療倉里,扭過頭不去看的眼睛。
藺鉉拍著他的肩膀:「不過啊,你照顧我家小妹這麼多年,我們也不是虧待你的,等這件事情結束,你就和火種——黎黎,是吧?」
賈黎黎躲在江燁一的身後,神情懼怕的點點頭。
「你們倆結婚,我們必然會送上紅包的!」
「藺鉉哥,你在說什麼,消滅蟲皇,火種必死不是嗎?黎黎哪裡有什麼以後!」江燁一大手一揮,將害怕的賈黎黎護在身後。
藺鉉覺得稀奇:「誰和你說火種必死的?」
「啟明石不是預言了嗎?火種不死,人族不滅。」
「火種要死了,咱們不也嗝屁了嗎?」
賈黎黎面色慘白,她咳嗽了兩聲:「燁一哥哥,我心臟疼……」
江燁一如遭雷擊張張嘴沒說什麼。
火種不用死?
那他從前對阿嬈做的算什麼?
江燁一眸子轉動看相賈黎黎,又想看看我。
趙璽讖挪動一步,將我嚴嚴實實擋住。
他手上的長劍映射出自己參拜的的臉。
江燁一握住賈黎黎的肩膀,此時此刻他才承認了自己原來有私心。
私心認為我受一點傷就能活下去,受了也就受了。
只當贖罪。
可如今算什麼?
堂吉訶德似的自我感動,令人發笑般的舉止。
趙璽讖下達了最終命令,他看向賈黎黎,聲音卻不容拒絕:「明日在熔城點燃驅魔終端。」
「結束這一切。」
8
治療周期結束,我從醫療倉中出來。
身體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
靈魂上的裂縫沒有辦法治癒,徐熙寧給了我最新研製的精神鎮痛劑。
「雖然沒什麼用,你用來當糖水喝吧。」從徐熙寧那裡離開後,我拒絕了想要和我見面的江燁一。
我在外面的草坪處看到了趙璽讖。
「我哥哥的戲言你不用當真。」我坐在他的身邊。
趙璽讖看了我一眼:「若我是真的呢?」
我笑意彎彎:「特種部部長不辭萬里來到熔城,想必不是為了兒女情長。」
趙璽讖沒有和我繞彎子:「世界鐘的時間變了,阿嬈,這個世界重啟過一次。」
我瞭望遠處的景色,世界遭受重創,出現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存在。
可人類的智慧也從未停止,如今的科技發展更是令人大跌眼鏡。
那群科學怪人能發現世界不對勁情理之中。
「末日來臨之前,這片故土的生態系統也是多姿多彩的。阿嬈,或許你聽過——寄生蟲。」趙璽讖刨出一個重磅炸彈。
「我們懷疑蟲族早就滲透進人類阻止了,上一世火種失敗或許也是因為這個。」
我這才轉動腦袋看向他。
趙璽讖同樣看著我:「明日的燃星儀式必定險象環生。阿嬈,你是熔城最強戰士,我希望你能幫我誅殺叛徒。」
「藺鉉說的不全對,火種死了,人族就敗了。」
我不記得我是怎樣回答趙璽讖的,只記得他那雙眼睛。
漆黑、深邃,而我是他波瀾不驚瞳孔中唯一的色澤。
「上面的命令的是你發得?」我問。
【蟲族想要藺翎嬈,不惜一切代價守護藺翎嬈!】
趙璽讖說:「我們檢測到蟲族的精神力一直追著賈黎黎,出於私心,我發布了一條虛假信息。」
「阿嬈,不管你信不信,來到熔城確實有我的私心。」
「或許你不記得了,十五年前西北群山上,是你救了我一命。」
「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趙璽讖站了起來。
樹未動,而風不止。
他用精神力親吻了我的髮絲。
「我們錯過了十五年,我不急,但我希望在燃星儀式上見到你。」
9
我知道趙璽讖的意思。
他懷疑江燁一。
我坐在原處,無端回想起來從前。
或許是命運捉弄,和江燁一流浪的第三年,我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原來我是抱錯的藺家真千金,和醫院裡的孤兒換了身份。
研究員需要無父無母的孤兒,而碰巧在海市的我,成了最完美的存在。
而如今我終於再次見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還有哥哥。
那個假千金在她五歲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母親,藺家給了他們兩千萬,送他們離開了。
回到藺家的時候還挺開心的,那時和蟲族的大戰還沒正式開始,我當了一小段千金小姐。
藺家是個有門有臉的大戶,每年都會對山區捐贈,因此在我回家的第二天,藺鉉便帶我去了西北群山,抗災救援。
那時候救助的人很多,趙家也在其中。
當時的一個善舉,沒想到竟能換得趙璽讖毫無保留的信任。
10
第二日,燃星典禮前。
趙璽讖遞給我一柄短刀。
「注入精神力會增長 2.5 倍。」
「你會用的對吧,阿嬈。」
趙璽讖想要我親自解決叛徒。

我腦海里閃過無數和江燁一相處的畫面。
最終停留在前世,江燁一將我踹下飛艇的那一刻,他笑得張揚肆意。
「阿嬈,你別怨我,家國大義面前,任何情愛都不值一提……」
銀藍色匕首映著我淡漠的瞳孔。
五歲那年的救命之恩,我早就還清了。
我微笑:「當然,已經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
典禮開始。
賈黎黎站在天台上,步伐顫抖的往前走去。
不知道誰走漏了風聲,將蟲族臥底潛藏在人類中的事情告訴了她。她現在草木皆兵,生怕隨便一個人竄出來就要她的命。
「燁一哥哥,你能陪我一起去嗎?」賈黎黎低聲哀求著。
江燁一沒理她。
賈黎黎咬著唇。
原本燃星儀器要到北方基地才能打開。
可是趙璽讖的到來卻突然告訴我們,每一座城池都有這樣的裝置。
只是部分和中樞的區別而已。
可熔城不如北方基地,她的性命更加岌岌可危,賈黎黎深吸一口氣,想再說幾句話。
「黎黎,我會在台下守著你,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江燁一的目光追隨著我,見我和趙璽讖交談,他一口銀牙差點咬碎,可還是顧全大局控制住了自己的雙腳,沒有向我走來。
賈黎黎心口懸著的那口氣還沒放下,便渾身僵硬,臉色慘白。
只聽江燁一下一句話:
「但此事之後,別再來找我了。」
極盡禮貌,卻也極近絕情。
賈黎黎知道自己輸了,她眸子微動掃向江燁一,張開嘴想嘲諷幾句。
但突然想到,一會兒儀式開始自己還需要江燁一保護,便又咽了回去。
只靦腆對他笑笑。
儀式開始,黎黎站在熔城中樞台上,雙手按下按鈕的那一刻。
人群發出喧鬧,有人想破壞儀式,闖了上來。
趙璽讖搭住我的肩膀。
火光電石之間,我看清了那人的長相——是徐熙寧。
11
「砰砰砰」三聲槍響後,我將手中的短刀劈向了趙璽讖的頭顱。
趙璽讖的頭顱劈成兩半,可他的嘴卻依舊能說話。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懷疑到我身上的。」趙璽讖陰測測的聲音響起。
他劈開的頭顱里不是雪白的腦花,而是蠕動的團成團的綠色線蟲。
他的聲音和時刻在腦海里纏著我的聲音別無二致。
「江燁一決不可能背叛人類。」我說。
趙璽讖愣住了,「想不到你不懷疑江燁一,不是因為找到了證據。而是因為這虛無縹緲的信任,真是可笑。」
他「哧哧」得笑了:「不過阿嬈,你殺不死我。」
「趙部長,不要小瞧我。」我握著刀繼續往下切割著他的軀體,「再怎麼受傷,我也是聯盟學院最強戰士啊。」
12
趙璽讖在十五年前就死了,那場山洪活下來的從來只有被蟲皇寄生的傀儡。
十五年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少爺,坐到人類高層的位置。
還真是可怕。
趙璽讖卸去偽裝,身形不斷變得高大,冰冷滑膩的觸手親昵地滑過我的身軀:「老婆——你們人類喜歡這樣的稱呼吧。」
我用利刃劃斷了他的幾隻觸手,納塔不在意,卻也沒有繼續觸摸我。
「我讀過你的記憶,你只不過是個殘次品,一個失敗的火種。能殺死我的,只有那個燃星台,可你們的火種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