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拿出手機給哥哥發去了通訊。
【三日內我要在熔城見到你。】
哥哥的回覆很快。
【你終於拋棄那個江小子了？不怕，哥給你帶回個老公。】
【更帥更強更持久。】
【那個小子從小就暗戀你，等我們殺掉蟲皇，你們就在一起吧。】
4
我沒理會哥哥的胡言亂語。
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是開啟一場新的戀愛。
聽從哥哥的安排，去相親也不錯。
可我能活到那個時候嗎？
蟲皇黏膩、陰險的精神力又勾住了我的手腕，我用了八成力氣才將它砍斷。
感受自己越來越虛弱的狀態，我落寞的垂下眼眸。
我扭頭卻看到江燁一和賈黎黎在不遠處親昵相處。
江燁一伸手將賈黎黎的一縷青絲撫過耳後。
這樣親昵的動作，江燁一未曾對我做過。
哪怕一次。
疼痛瞬間侵蝕了我的全身。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的相遇。
那是個雪日，養父養母為了錢將我賣去實驗室。
我不懂什麼人類大義。
我只感覺到了疼。
永無止境的疼。
每當我表現好，研究員姐姐便會獎勵我一塊有三種顏色，上面撒著糖霜的小熊軟糖。
上面包裹著一張糯米紙。
實驗太疼了，所以我聽話的次數很少，那糖果便十分珍貴。
我捨不得吃，所以當我將糖果作為交換的時候，研究員很快就心軟同意了。
他同意我出去看五分鐘雪。
飄舞的雪花，翩飛著從空中落下，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除了實驗室外的東西。
我逃了出去，我為了我的計劃成功感到開心，卻不曾想因為一塊糖，讓整個實驗室的研究員死於非命。
死於蟲族的圍殺。
那時我赤著腳從實驗室里逃出來，涼意順著腳背蔓延到頭骨，不覺痛苦只覺得分外溫暖。
可緊接著，我發現外面的世界不是格林童話。
三天，我見到了 108 只手、325 個胳膊。
痛苦、哀嚎充斥我的周圍。
腦海里無端湧現了四個字——末日來臨。
恐慌與哀嚎噙住我的心臟，死亡的號角在不遠處吹響。
我跑回實驗室，看到的只有熟悉人的遺骸。
他們的軀體被巨蟲啃食得不成樣子，四肢扭成可怕的弧度。
一隻藍色巨蟲從頹圮的牆角竄出來，巨大鋒利的口器將要刺穿我的心臟。生命終結前是江燁一從天而降，一拳打爆那隻藍色巨蟲。
他目如寒星，笑得明媚，驅散了此前所有陰霾：「丫頭，我救了你一命。」
江燁一為我套上他的外套，蹲下身幫我穿好他的鞋，幫我抹去眼角的淚水，牽著我的手走離這片死亡巢穴。
「丫頭，別哭。」
實驗室的姐姐說我的基因抹去了情感，是為守護人類存在，永遠不會流淚，可為什麼江燁一對我低聲說，「別哭了。」？
我無端的猜測，原來他們的實驗失敗了。
我跟著江燁一四處流浪。
他的母親曾是援疆醫生，父親曾是護邊衛士。
江燁一耳濡目染，身上總有一股子向上的朝氣。
感染身邊的人。
我們一起救助落難同胞，一起考進聯盟軍校。
可我知道藺翎嬈在實驗室被毀掉的那天起就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他們實驗室失敗創作的產物。
「父親母親是為百姓犧牲。」江燁一望著天上的星星，「我永遠為他們自豪。」
「我將會繼承他們的事業。」
「我愛這片故土，願意守護每一個人。」
「阿嬈，家國大義大於一切……」
我總以為，他愛的同胞面有我。
終究是物是人非。
我眼中閃過一抹淡然，轉身離開。
裝人時間久了，差點忘記自己曾經是什麼樣子了。
江燁一在我離開後，溫柔的神色頓時消失。
賈黎黎敏銳察覺到變化，她牽起江燁一的手，後者不動聲色躲開了：「燁一哥哥，怎麼了？」
江燁一盯著我離開的地方，眼神晦暗不清，他的手指蜷縮，對著賈黎黎也沒什麼好脾氣：「你身體不好就回房間，瞎逛什麼。」
「……」賈黎黎頓住，故作西子捧心狀，「燁一哥哥，為了人族勝利，火種必定會死，我從不後悔代替姐姐成為啟明計劃的火種。」
「燁一哥哥，你不用再向阿嬈姐姐討要心臟了，我有沒有健全的身體都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
江燁一神色微動，滿目愧疚：「藺翎嬈的心臟只會是你的。」
5
有了共同目標，我們前往熔城的速度快了很多，比預計時間還早了一個小時到達。
每座人類巨型基地都有至少三層安保系統，用於緊急情況，能量巨大卻只能維持三個小時。
時間一到若無援軍到來，便如門戶大開，毫無抵抗之力。
前世蟲潮來勢洶湧，我們還未來得及開啟安保系統，便全城淪陷了。
我走下飛艇，想找城主將手術室安排在主控室旁邊，若是蟲族來犯，也好有時間開啟安保系統。
就算撐不到哥哥他們趕來，江燁一也能帶著擁有我心臟的賈黎黎離開。
可我還沒開口，便被人打暈帶走了。
再睜眼，我已經到了手術室，四肢都被綁著。
江燁一正拿著槍對準徐熙寧的太陽穴：「要麼現在進行手術，要麼我換一個醫生。」
徐熙寧大罵江燁一是神經病，卻拿起手術刀對準我，抬眸卻看到我清明的眸子。
「江燁一，你連麻藥都沒她打嗎？！」
江燁一轉動手上的匕首，銀光閃動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打麻藥效果不好，黎黎經不起動盪。」
聽到江燁一的話，我鼻子發酸，卻沒說什麼。
徐熙寧眼神中閃著憤怒，將檢測儀器落到我的身上。
徐熙寧大叫：「精神力 B-，體能 C-，藺翎嬈你做了什麼！終止手術！停下！」
「江燁一，她現在的情況不能進行心臟移植，她的精神力太低了，若要進行手術，必死！」
聽著徐熙寧的話，我不得不承認重生帶給我靈魂的動盪不可小覷。
原來精神力降了這麼多嗎？
江燁一蹙眉，還未開口，躺在旁邊療養艙里的賈黎黎發出一聲嚶嚀。
「把藺翎嬈的精神體剝出來，放在胸口和機械心臟融合，手術繼續。」
江燁一見徐熙寧沒有動作，嗤笑道：「徐博士，我們是為了火種，難道您想當叛徒嗎？」
徐熙寧痛恨江燁一的無情，卻只能照辦。
等她看到我滿是皸裂的精神體那一刻，卻止不住的驚呼。
「你到底做了什麼？」
「精神體直接和靈魂掛鉤，一點傷口都會讓人痛不欲生，你這個已經碎成了……」
「一千零八十三塊。」我發出細微的聲音回答了她的疑問。
「一千零八十三塊……」詞語一出所有人都錯愕不已。
精神體一點傷痛都足夠令人痛不欲生，我竟然還能活著。
徐熙寧手指顫抖著幫我開啟治療倉，「江燁一，傳說火種能穿越時空，帶來希望與光明……若是穿越時空的代價是精神體碎成這樣……會不會我們一直認錯了人……」
突然每個人都的通訊同時收到了一條訊息。
【蟲族想要藺翎嬈，不惜一切代價守護藺翎嬈！】
手術已經進行到一半，查看完訊息的江燁一表情猛然一變。
此時此刻我的胸膛已經被手術刀劃開，我的精神體孱弱的纏在我的身上。
它是一隻粉色的水母。
覺醒精神力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它的屬性。
【任何生物都想咬一口的無毒無害水母】
它在蟲皇手中就經歷折磨，如今又這個樣子。
江燁一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對他笑了笑：「江燁一，如果……」
我的話沒有說出來，江燁一再次打斷了我，他揮手要手術繼續進行。
「把她的心臟摘下來，換給黎黎！火種的事情不可能搞錯，蟲族來犯，我去開啟安全系統，務必確保黎黎的安全！」說完江燁一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包含很多，唯獨沒有愛意。
我眼角滑落一滴淚珠。
無聲知道了江燁一的選擇。
雖然知道這是不應該的，可卻無法阻止自己的想法。
大樓地下猛然發生坍塌。
一條五十米寬的巨型肉蟲，從地底猛然躍起，張著血盆大口，將我吞下。
我望著滿臉錯愕的江燁一，眼角再次流出一滴淚來。
【我討厭你。】
注意到我口型的江燁一瞳孔驟縮，不顧一切像我衝來。
可是來不及了，蚯蚓外形的巨蟲猛然合上了嘴巴。
「不——」
6
四面八方傳來蟲皇的低語。
【阿嬈，歡迎回家。】
我指尖蓄力，雙眸微凝。
聯盟學院精神力 3S 的天才，就算我靈魂殘缺那也是天才。我不動手，那群蠹蟲還真以為我是菜狗了不成。
淡藍色的螢光彙集在我的掌心，無數精神力聽從我的號令！
賈黎黎從療養艙中甦醒過來，抱住將要跳下去的江燁一。
「放開我！放開我！阿嬈還在下面!」江燁一怒吼。
「藺翎嬈已經死了！」賈黎黎也用力喊道，可是她的力氣有限，根本攔不住江燁一，「你也要送死嗎！」
「不，不會的，藺翎嬈怎麼可能會死，沒有我的允許她怎麼可以死。」江燁一從空中跳了下去，烈烈狂風吹起他的衣擺，「藺翎嬈不能這樣不親清不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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