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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冷氣,上前兩步扯住紀斂,嚴肅地說。
「紀斂紀斂,你怎麼說話呢?!」
紀斂聞言,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目光破碎地望著我,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無助地垂下頭。
他靜靜站在那裡,像只被主人無故責罵的大狗,連肩膀都垮了下去。
我來不及管紀斂什麼表情,不好意思地對實習生笑了笑。
「抱歉抱歉,他是在和你開玩笑呢,你別往心裡去,你先出去忙吧。」
實習生還是笑嘻嘻地,出門前還絲毫不計較地朝紀斂擺手。
紀斂盯著他,後槽牙咬得更響了。
我愧疚地把人送了出去。
一回頭,正對上紀斂黯淡濕潤的眼。
他靜靜站在那裡,像只被主人責罵的大狗,連肩膀都垮了下去。
我好想上前摸摸他的頭,親親他的臉。
但一上午沒去廁所了,我現在忍得很難受。
只能苦哈哈地朝他笑:「紀斂,我也先去個洗手間,你在這裡等著我。」
紀斂不知道是不是沒看懂我的唇語,眼底剛浮現的溫柔就被陰鬱取代,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又鬆開,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兩分鐘後。
他艱難開口,聲音壓抑:
「……是去洗手間,還是急著去哄他?」
我愣住:「哄誰?」
紀斂不肯再說了,再次抬眼看向我,眼裡似乎有某種情緒失控了。
我以為他真的沒看懂,打算再重複一遍。
紀斂忽然大步上前,鉗制住我的下巴,二話不說,低頭將我已經到嘴邊的話全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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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的吻來勢洶洶,越吻越色氣,越吻越深。
我舌根被他吮得發麻,雙腿不受控制地一軟,又被他提起來扣在懷裡。
紀斂這些年一直在健身,所以我掌心的觸感很好。
最近實在太忙,已經好久沒和他這樣接過吻了。
我逐漸放鬆下來,雙手攀住他的脖子,慢吞吞地回應他。
辦公室里很快響起令人臉紅心跳的嘖吻聲。
直到我臉憋得通紅,呼吸實在困難的時候。
紀斂才退後了一點,戀戀不捨地抵著我的額頭,啞啞地低喘著。
這下,我終於看清了他眼底猩紅的、無處可藏的可怖占有欲。
「紀斂,你……」
「宋昭昭。」
紀斂先開口了。
「不離婚,我不要離婚。」

我一頭霧水:「什麼……?」
紀斂壓下眼底的情緒,急切地握住我的手,說話的語氣比婚禮宣誓時還要鄭重。
「你放心,我不會哭,我也不會鬧,更不會和這些那些沒禮貌的小三小四計較,我有身為合法丈夫的自覺。」
「喜歡玩,你就儘管去玩,玩膩了就告訴我,我去幫你處理他們就好了。」
「你向我提離婚,肯定也只是一時被他們迷惑了是不是?你再好好想一下,塔羅牌說我們一定會白頭到老,我說的是真的,塔羅牌說了我們不會離婚就是不會離婚。」
「沒有你我該怎麼辦?昭昭,沒有你我該怎麼辦啊……」
我被他這番言論震得頭皮發麻:「……哈?」
眼前的紀斂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聽不懂思密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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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眼裡覆蓋著濃濃的嫉恨和洶湧的淚水,指節攥得發白,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總有這麼多人覬覦?為什麼總有這麼多人勾引你?」
「我還要打敗多少人才能徹徹底底地讓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同事,老闆,你弟,我恨每一個在你身邊的異性,我恨死那些賤男人了……」
我愣了好半天,終於捕捉到關鍵字眼,連忙捧起紀斂的臉:
「等等紀斂,你剛才說的離婚不會是指我閨蜜給你發的那份離婚協議吧?」
紀斂抖了抖肩膀,沉默地扭過頭。
那就是了。
我很想笑。
但是紀斂還在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所以只能憋住。
「咳咳,紀斂,那份離婚協議是我閨蜜和她老公要簽的,不是我給你簽的,你有沒有仔細看一下……」
紀斂僵住,抽抽嗒嗒的哭聲戛然而止,有些發懵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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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樣子很可愛。
我氣笑了,仰頭親親他的嘴角。
「紀斂,你是不是傻,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這幾天工作太忙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所以更沒有時間和你溝通。最近實驗室那邊出了點問題,我閨蜜又和她老公在鬧離婚,是她要離婚,不是我要離婚。是工作忙,不是在外面偷吃。」
「難怪你這兩天情緒總是這麼低落,原來是以為自己被三了。傻瓜,什么小三小四,從頭到尾就只有你一個人。」
「而且你倒是問問我呀,怎麼就自作主張地給我納了幾房小妾呢?你這個大房做得確實合格,在古代可以立牌坊了……」
說到這,我故意貼著他的耳朵吹氣。
「可是紀斂,我宋昭昭迄今為止只有你這一個男人,男朋友是你,老公也是你,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也只會是你。」
紀斂癟了癟嘴,情緒複雜地盯著我,眼淚又湧上來了。
「對不起,昭昭,真的對不起。」
「我太沒有安全感了,真的太沒有安全感了。」
「你年輕漂亮有能力,而我還是……」
他頓了頓,難堪地沒有再說下去。
可我知道,他想說的是,他還是一個聽障人士。
這一句話不禁讓我想起很多事。
紀斂很少和我一起出席各種宴會,也很少陪我出去逛街。
偶爾一起出去時,他也會找各種理由和藉口,先我一步離開。
我這個人神經大條,一直以為他是因為聽不到聲音所以討厭這種場合。
現在想想。
他可能是擔心自己和我站在一起,導致我和他一起被別人用不善或者怪異的目光打量。
在他的認知里。
他可以承受全部的惡意和歧視。
但我不行。
不行承受這些,更不行因為他承受這些。
想到這。
我的心臟已經酸澀得不能呼吸了。
紀斂還在重複著抱歉的話,眼淚卻像斷了線一樣,怎麼流也流不完。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以前怎麼沒發現他是個淚失禁。
抬手擦去他的眼淚。
我鄭重開口。
「紀斂,好像一直沒有和你說過,我愛你,非常非常愛。」
「是女朋友對男朋友的愛,是妻子對丈夫的愛,也是家人之間的愛。」
「既然決定和你結婚,所有的結果和遭遇我都已經預料好,並有決心和你一起承擔。」
「所以,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自卑,我們是夫妻。」
紀斂愣了許久,嗚咽一聲,用力把臉埋進我脖子裡。
學著我的語氣,緩緩說道:
「昭昭,我也特別特別愛你……」
我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又想起什麼,在他耳邊狠狠威脅道:
「如果以後你再敢這麼胡思亂想,還不來問我就直接下定論,我就打你。」
紀斂沉默一會,蹭了蹭我的側臉,小聲請求。
「那,那能打巴掌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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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沒被三以後。
紀斂肉眼可見地開心了很多,也比以前更加纏人了。
但我實在遭不住了,揉著酸疼的腰,朝他豎中指。
「紀斂先生,如果愛我,請你禁慾,謝謝合作。」
紀斂:「……」
我說完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轉身就跑。
徒留紀斂一個人在原地畫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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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頭的工作接近尾聲。
於是計劃著這周結束工作,帶我們有分離焦慮的紀小狗出去旅遊。
結果一早到公司,就在辦公室里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紀斂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周行。
我猛地頓住腳步。
周行緩緩轉過身,百感交集地望著我,朝我伸出手:「昭昭,好久不見……」
我二話不說,直接拿起手機:「喂,保安……」
周行臉色頓時大變:「宋昭昭你……!我有幾件紀斂的事要和你說,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我遲疑了一下,扭頭看過去。
周行自以為拿捏了我,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你應該知道,當年和你有婚約的人,是紀斂用盡手段算計我,算計你,最後把我送出國外,自己恬不知恥地娶了你,他就是一個騙婚的!我們都被他算計了。」
「他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總懷疑外面有人勾引你?你知道他為什麼總認為外面有人勾引你嗎?」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上位的!」
我把玩著手機:
「哦,我聽明白了,也就是說,我和紀斂的婚姻根本不是命中注定的緣分,而是他費盡心機算計來的……?」
周行:「不錯。」
「原來是這樣。」
我點點頭,在周行期待的目光中淡淡開口:
「那……那也真是太爽了!」
周行:?
我笑了。
紀斂是一個扣襯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頭,墨守成規到極致的古板傢伙。
卻在娶我這件事上離經叛道,窮盡手段。
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周行不死心:「可是……」
我冷下臉:「對了,我記得你是小三的孩子,你媽是第三者對吧?」
周行一愣。
我微微笑著,目光輕蔑地在他身旁停頓了一下,然後幽幽開口。
「很好,沒長正,符合我對私生子這種髒垃圾的刻板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