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璟,我發現你每次說三個字就不會結巴。」
他靜靜的看著我。
「然後呢?」
我更興奮了。
「你瞧!那你就只說三個字不就好了?」
許璟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哪有人……只……只說三」
我擺擺手。

「就像你這句話,就可以縮減成三個字。」
「哪有人,只三字,豈不是,大蠢蛋?」
許璟:……
他扭過頭,不想理我。
我急的上躥下跳,像一隻猴子。
「或者可以更縮減一點,哪三蛋!」
他似乎被我嗆到了,猛烈的咳嗽起來,前面的司機憋笑都快憋瘋了。
許璟不願意陪我玩這麼無聊的遊戲,他覺得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講話。
可他第二天驚恐的發現,他媽又下廚了。
我看著端上來的粥,許璟一把捂住,沖我搖了搖頭。
我一臉懵逼,他現在都不讓我吃飯了?
可惡的奴隸主!
「不要吃。」
我掰開他的手,我餓死了,我就要吃!
「難吃。」
他說。
空氣安靜下來,我抬眼看著正前方的許璟媽媽。
許璟沉默半晌,似乎認命一樣。
「難不學,別浪材,狗不吃。」
許璟說了一串很詭異的話,客廳所有人都停下來看他,他卻緊盯著我,臉越來越紅。
我也覺得詭異,可更詭異的是,我居然聽懂了?
「他……」
我一言難盡的對上許璟求助的視線,一股腦說了出來。
「他說你做的飯難吃死了,以後還讓保姆做,他不吃,要去上學了。」
「還讓你以後別浪費食材了,你做的飯狗都不吃。」
空氣徹底安靜。
夫人將我叫到一邊。
我以為她會責怪我,緊張地摳著手指。
「你們這是在玩什麼遊戲嗎?」誰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
「他說的那什麼鳥語,你竟然也能聽懂?」
夫人頂著一張冷艷絕美的容顏,說出這樣 OOC 的話。
我覺得我的大腦有點宕機,下意識點頭:「這不是很簡單嗎?」
夫人搖搖頭:「你看整個客廳,哪有人能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我覺得少爺對夫人有些不禮貌。
夫人這麼溫柔,還早起給他做飯,他居然說夫人做的飯狗都不吃。
因此我絞盡腦汁去想高情商的回答。
「夫人,少爺雖然這麼說,但只是對你的廚藝不滿意,私底下偷偷跟我說很多你的好話呢。」
夫人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比如呢?」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比如……比如少爺會說」
「愛媽媽,真偉大,我媽媽,最漂亮。」
夫人眼眶紅了。
身後輕嗤一聲,我扭過頭,許璟靜靜的看著我。
「瞎扯淡。」
我眨眨眼,拚命沖他使眼色。
活祖宗!不許拆穿我的高情商回答!
「少爺……少爺的意思是,即使他不是口吃,是瞎子也依舊愛您,還有,您做的那個飯口味有點淡。」
夫人一把拉住胳膊。
「真的嗎?小璟?」
我心虛的四處亂看,許璟盯著嗤笑一聲,似乎在嘲笑我的瞎翻譯。
「嗯。」
於是聰明的我不僅做了少爺的保鏢,還兼職翻譯,他媽給我兩份錢。
夫人哼著歌回房間了,我將桌上她做的飯用餐盒裝起來。
許璟上前拉我的胳膊。
「你幹嘛?」
我頭也不回。
「帶去學校給你大課間吃,這可是夫人親手做的。」
許璟瞪圓了眼。
「恩將仇……」
我忙活個不停,我們早飯都沒吃,不帶點東西去學校少爺餓了怎麼辦?
等我將夫人做的飯都裝進許璟的餐盒,才發現他站在一邊憋了半天,像是憋不出最後一個字。
「少爺你剛剛說什麼?」
我將東西裝進背包,抬頭看他。
「報!!」
他似乎是便秘很久,突然通暢,這個字說的格外用力。
我一言難盡的看著他。
「這不好吧?」
我其實是不願意犧牲色相的,但是明顯許璟比我吃虧。
於是在許璟震驚的目光中,我無奈扶額。
「真拿你沒辦法。」
少爺怎麼跟小孩一樣,還要抱?
我三兩步上前,將他公主抱了起來。
5
許璟像一根木頭,徹底石化了,僵直著身子被我抱出了別墅。
直到他反應過來,臉色漲的通紅,拚命從我身上掙紮下來。
「你怎麼?!!」
我嘿嘿一笑。
「少爺你是在問我怎麼勁這麼大?我跟你說,我過年那會都能幫我爸抱半扇豬!」
許璟臉從紅變紫,像個茄子一樣。
上學的路上我興奮地嘰嘰喳喳。
我實在太高興了,一高興話就有點多。
許璟沒說話,腦袋轉向窗外不看我。
從剛剛開始他就這樣了。
我問他:「少爺,昨天跟你表白的那個小姑娘,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她嗎?」
並不是我八卦,而是我真的很害怕,有我的存在就將許璟的桃花徹底斬斷。
司機支著耳朵聽。
許璟扭過頭看我,耳尖又紅了。
「不喜歡,不許問!」
又抬眼對上司機後視鏡的眸子,輕斥一聲:「別偷聽,好好開,別八卦。」
司機緊咬著牙,用力憋笑。
他一直覺得少爺的性子挺陰鬱沉悶的。
可現在看來,只是沒找對方法,這不話挺多的嗎?
我和許璟剛坐下,前桌的小胖子就扭過頭來:「你初中學歷就能進我們這所學校,許璟他媽到底往學校塞了多少錢?你該不會是許璟的童養媳吧?」
我瞪圓了眼,這人瞎說什麼呢!
嘴是不知道疼了是嗎?
我上前就要揪他的嘴,他卻抬手擋住,繼續嘲諷,而且越說越過分:「怎麼還不讓人說了?許璟那種結巴,除了臉長得不錯,家裡有點錢,說到底就是個殘缺。」
「只有你這種拜金女才巴巴地湊上去,咱們還在上學,你倆不會已經搞到一起去了吧?」
身側的人蹭的一聲站起,一拳打在那胖子的臉上。
我急忙拉住他。
許璟目光沉沉地看著我,似乎是在疑惑。
我拍拍他的肩膀:「少爺,這種事,怎麼能您來動手呢?」
我拿起一旁的板凳,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抬腳就跳上了桌子,用板凳死死地禁錮住那人的脖子後。
我一手捏住他肥厚的嘴唇,一手狂扇他的嘴巴子:
「讓你再瞎說!心臟看什麼都髒!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你平時都在看什麼東西?!看我抽爛你的嘴!」
許璟站在我身後,我想到什麼似的扭頭看他。
自己爽怎麼行?要拉上僱主一起爽才能獲得 5 星好評。
這是我剛到市裡,一個外賣小哥告訴我的。
他說,要時時刻刻留意客人的需求,才會獲得更多小費和好評。
我招招手,許璟遲疑地上前。
「少爺,你就不要動手打他了,髒了你的手。他罵你那麼多句,你也罵他。」
許璟咽了咽口水。
那胖子吱呀吱呀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許璟清朗好聽的聲線在我耳邊響起,帶著獨屬於他的少年氣息,像叢林間的風輕飄飄地吹過:
「你丑胖,還說人。滿臉麻,很噁心。眼睛小,厚嘴唇。像頭豬。」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都不用我翻譯了,大家都能聽明白許璟在說什麼。
那胖子掙扎個不停,他氣瘋了,第一次體會到有嘴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可許璟還在繼續罵他,越罵越開心。冷白的皮膚泛上了淡淡的粉紅,像尚未成熟的水蜜桃,可愛的要命。
「醜八怪。心也髒。羅圈腿。嘰嘰小。」
我瞪圓眼睛。
少爺,這是可以說的嗎?
那胖子簡直都要瘋了,班級里還有他暗戀的女同學呢!!!
他不就是有次許璟在學校上廁所,他湊過去在旁邊噓噓嘲諷了他幾句嗎?
他怎麼還拿這事兒說呢!??
我輕咳一聲,打斷已經罵爽的許璟:「好了,少爺,要上課了。」
許璟認真地點點頭,乖巧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我湊到那小胖子的耳邊威脅道:「你再瞎說話,我就把你的香腸嘴做成大烤腸。」
他瑟縮著脖子,徹底老實了
晚飯間,夫人一直偷偷打量許璟。
直到他吃飽喝足,慢慢走上樓,她才湊過來問我:「小景今天為什麼這麼高興?」
我將在學校發生的一切告訴他。
夫人的眼眶驀然紅了,我有些慌,喝下最後一口湯,擦擦嘴:「夫人你別哭呀。是我說錯話了嗎?還是我給你惹了麻煩?」
她拿出餐巾紙擦著眼淚:「沒有,我很少見到小璟有情緒波動的時候,他什麼事都悶著。我是個不稱職的媽媽。我老公早逝……」
一旁的保姆輕聲咳嗽,示意夫人說遠了要說少爺的事。
夫人似乎反應過來:「因為口吃的原因,他不知道在學校挨了多少年欺負,我太忙了,等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到高一了。」
「曾經有段時間他甚至一個字都不會說,我以為我的兒子要從結巴變成啞巴了。」
我死死掐住大腿,憋住啊!死嘴!
不能笑,僱主真的會開除你的。
好在夫人沒有發現我的異常,她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我雇了保鏢,給學校塞了錢。可這樣的霸凌卻更厲害了,因為保鏢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