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突然一緊,轉眼就被他帶著陷入柔軟的被褥。
「沈……至野。」
我承認他是我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男人。
可這發展會不會太快了。
緊張,糾結,還有隱隱的興奮。
甚至身體都開始忍不住地發抖。
然而下一秒,耳邊傳來沈至野隱忍又愧疚的聲音。
「是不是嚇到你了?不過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
額……
沈至野這個二世祖似乎和我想的不大一樣……
後背被他炙熱的胸膛包裹住,耳邊是他還未平復的喘息聲。
繃了一天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我竟真的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我不知道的是。
今夜,這棟房子裡,只有我一人好眠。
6
聽到我平穩的呼吸聲後,沈至野緩緩支起身子。
暖黃的燈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溫柔的陰影,他凝視著我的睡顏,眸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指尖輕輕撫上我的唇瓣,如同觸碰易碎的夢境,低啞的嗓音幾不可聞。「還是……沒認出我麼?」
他低笑一聲,指腹在我唇上摩挲,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沒關係,我有一輩子的時間等你記起我。」
毫不知情的我翻了個身,衣領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只見他喉結滾動,緊緊攥緊了五指。
手背青筋繃起,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可最終,他還是俯下身,極輕地吻了上來。
唇瓣相觸的瞬間,他的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像是怕驚擾這場美夢。可這個吻帶著壓抑多年的思念與渴望,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僅僅一瞬,他便猛地退開,近乎狼狽地衝進了浴室。
——
另一邊,顧輕卿哭到兩眼紅腫,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想不明白,臭名昭著的沈至野明明是個紈絝二世祖。
明明不務正業,把沈伯父氣到差點和他斷絕父子關係。
可和顧嬌聯姻後,好像一切都變了。
他好像變成了滿心滿眼只有老婆的寵妻狂魔,看不得顧嬌受一點委屈。
就連沈伯父都愛屋及烏,給了顧嬌一張象徵著沈氏無上權力且不限額度的黑卡。
明明這些本應該屬於她的啊。
她選擇性忘記當初是自己嫌棄沈至野不學無術,哭著求父母讓顧嬌替自己聯姻。
此刻她只記得顧嬌回來後,她再也不是那個受人追捧、萬分榮耀的顧輕卿了。
她思索再三,哭著敲開了爸媽的門。
「爸,您知道沈伯父給姐姐的那張卡意味著什麼嗎?」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
「那相當於半個沈氏的決策權。可姐姐在鄉下長大,她怕是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只會給顧家丟臉……」
顧父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怎麼會不明白顧輕卿的意思。
「顧家雖說和沈家是世交,可走動早就不如從前,如今再換聯姻對象,怕是……」
見顧父的語氣有所鬆動,顧輕卿立馬保證。
「爸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影響到兩家關係。我會從小野哥哥下手,只是還希望您幫我一把。」
顧父點點頭,決定賭一把。
畢竟一個養在鄉下的丫頭,怎麼可能比得過手握各種教育資源的名門之秀。
7
一早起來,顧輕卿就像只花蝴蝶一樣圍著沈至野轉來轉去,完全沒有昨晚的尷尬。
「姐姐,小野哥哥,快來吃早飯了!」
媽媽立即接過茬。
「小野快嘗嘗這海鮮粥,輕卿四點鐘就起來熬了呢。」
「四點鐘?」
沈至野抬了抬眼,在顧輕卿期待的目光中淡淡道。
「那真是辛苦。」
顧輕卿立即垂下睫毛,臉頰泛起嬌羞的紅暈。
可還沒等她嘴角的笑意完全綻放,沈至野突然轉身,修長的手指穿過我的髮絲,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還好我老婆不用受這罪!」
顧輕卿手中的湯勺「噹啷」一聲落在瓷盤上。
爸爸見狀連忙打圓場。
「別看輕卿從小被嬌慣著,可這廚藝不比五星大廚差。」
爸爸意味深長地看向我。
「嬌嬌,快讓小野嘗嘗!」
我抿了抿唇,乖巧地將粥碗推過去。
「很好喝的。」
沈至野這才優雅地舀了一勺,喉結隨著吞咽微微滾動。
他略一點頭,算是對這粥給了肯定。
顧輕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男人身邊就該有個輕卿這樣會調理膳食的。」
爸爸再次誇讚顧輕卿,眼神里全是父親對女兒的寵愛和自豪。
只是目光看向我時,眸色漸暗,變成了搖頭嘆息。
「可惜啊,嬌嬌在鄉下,對這些一竅不通……」
可當初,明明是他們弄丟了年僅五歲的我。
手無力地滑落下去,卻在無人注意的桌下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攥住。
他的身體緊繃,握著我的手微微顫抖。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沈至野的嘴角帶笑,可我卻感覺到他在生氣。
還是非常生氣的那種。
「小野啊,顧叔給你說句心裡話,輕卿才是最適合你的人選。」
即使我再傻,也聽出了爸爸的話中有話。
心裡咯噔一下,泛起難喻的苦澀。
而沈至野回答得乾脆。
「好啊。」
顧輕卿的嘴角瞬間咧開,挑釁地沖我一笑。
而下一秒,沈至野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那等我和嬌嬌結婚了,就讓顧輕卿來當營養師好了。」
他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眼中滿是嘲諷。
「畢竟,這麼擅長早起熬粥的人可不多見了。」
8
本以為顧輕卿吃癟後,會對沈至野死心。
不想,她越挫越勇。
對沈至野噓寒問暖,費盡心機。
煩得沈至野豪擲五千萬加急裝修婚房,更是一天十連 call 讓沈伯父加急婚期。
最後顧輕卿實在沒招兒了,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顧嬌,如果沈至野知道你和別的野男人曖昧不清,你覺得他還會要你嗎?」
我一臉懵。
我可是母單二十三年,一回顧家就被打包送來聯姻,哪裡有什麼野男人。
我實在不知道顧輕卿又要耍什麼把戲。
直到和沈至野去選婚禮用品的路上,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頭髮染成扎眼的黃色,黝黑的臉上是一雙狹長的眼睛。
竟是趙偉業。
「嬌嬌,我可算找到你了!」
一見到我,他激動得滿臉通紅,粗糙的手掌就要來拽我的胳膊。
「顧家對你怎麼樣?我好擔心你!」
可惜還沒碰到我的衣袖,我就被沈至野眼疾手快地護在了身後。
「嬌嬌,他是誰?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難道你變心了?」
他盯著沈至野,窄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儼然一副看小三的模樣。
肩膀微微顫抖,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
我生怕沈至野誤會,緊緊握住他的手。
「他叫趙偉業,是我鄉下養父母家的鄰居。確實從小一起長大。」
沈至野的臉上沒有什麼情緒,只是淡淡地點點頭。
可趙偉業卻不依不饒地嚷開了。
「顧嬌你幾個意思,什麼鄰居,想當初我們可是差點定親呢?你這是攀上高枝就想一腳踹開我?」
我急得要衝出去理論,卻被沈至野輕輕按住了肩膀。
他安撫地拍了拍我的後背,眼神溫柔似水,讓我莫名地心安。
只是轉頭看向趙偉業時,眼睛瞬間冷得像淬了冰。
「差點定親就是沒定親。」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垂眸看向我時是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就算定親了又怎樣,結婚了都還能離。
「何況,她現在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趙偉業,眼神輕蔑,帶著來自高位者的威壓。
「我沈至野的名字想必你也聽說過,要試試我的手段嗎?」
一直在鄉下的趙偉業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當即就慫了下去。
只是灰溜溜逃走時,眼睛裡全是算計和不甘。
9
所有的好心情因為這段插曲煙消雲散。
沈至野什麼都沒問。
只是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方向盤,骨節泛白,車速表上的指針不斷攀升。
他在趙偉業面前給足了我體面,可是個男人遇到這種事都會生氣吧。
更何況是一貫高高在上的他。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腦海中不自覺又出現顧輕卿挑釁的話。
心臟像是被人揪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密的痛。
我這才發現,我好像早就對沈至野動了心。
我不敢想,如果他知道了我曾在鄉下時做的那些齷齪不堪的事。
他會怎樣想……
與其被他棄如敝履,那不如我主動地體面離開。
車子停下的瞬間,我聽到我顫抖帶著哽咽的聲音。
「沈至野,我們……取消婚約吧。」
他解安全帶的動作驟然停住。
車內死一般的寂靜中,我清晰地聽見他驟然加重的呼吸聲。
他不敢置信地轉過頭,額角的青筋暴起,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怒火。
「你再說一遍?」
高大的身影突然傾軋過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溫熱的呼吸噴洒在我臉上,混合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可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卻冷得駭人。
「你不過見了那男人幾分鐘,你就要為了他和我取消婚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