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趙偉業無關。」
是我可憐的自尊。
我曾經期盼過太多的人愛我。
可最終,一無所得。
沈至野他只見過我美好的一面。
就算他現在喜歡我,可一旦他知道真正的我是如何不堪時,他也會如那些人一樣。
我不要再被人拋棄。
所以這次,我選擇主動離開。
「取消婚約吧。」
我抬起頭,語氣堅定。
而他盯著我,眼尾緋紅。
手指摩挲上我的唇,一寸寸打量著我。
緊接著,「吧嗒」一聲,副駕座椅被放倒。
我來不及反應,就被他炙熱的氣息籠罩住。
他的吻來得又凶又急,帶著懲罰的意味。
「顧嬌!看來我有必要讓你見識下我沈至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才不會讓你說扔掉就扔掉!」
他滾燙的唇賭氣似地啃咬上我的鎖骨,我吃痛地想要推開他,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握住兩手禁錮在頭頂。
狹小的空間裡,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只覺得這樣的沈至野瘋狂到讓我害怕。
「沈至野,你別這樣……」
我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他終於找回了理智,停下動作。
他撐起身子,眼睛裡氤氳著不自然的水霧。
最後嘆了口氣,像是妥協般鬆開我,側躺在我身側。
「好,說說看,我到底哪裡輸給了那個黃毛?」
他的聲音沙啞,滿是無奈。
我心裡一酸,忍不住哭出聲。
「明明你比他好上幾百倍,幾千倍!」
似乎沒有料到我會這樣回答,他顯得手足無措。
「你要甩了我,你還哭。」
嘴上這麼說,指尖卻溫柔地拭去我的淚珠。
這樣小心翼翼的溫柔讓我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情緒徹底瓦解,我哭得更厲害了。
「沈至野,你知不知道,你喜歡的根本不是真實的我。」
他盯著我,目光寵溺又認真。
「哦?那說說看,真實的你是什麼樣的?」
可我突然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我,我的故事很長……」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
他拂過我耳邊的碎發,溫柔地讓我有想傾訴出這麼多年的委屈的衝動。
10
童年的記憶我是很模糊的。
我只記得我的父母很偏心。
弟弟摔倒了我要挨打,考試成績差了我要挨打。
弟弟告我假狀,我還要挨打。
家裡不知道被打斷了多少根竹條。
我一直以為是我不夠乖。
所以很努力地學習,主動包攬家裡大小家務。
可父母依舊吝嗇到連一個笑臉都不肯給我。
直到初三那年,我捧著省級競賽的獎金回家,卻眼睜睜看著我媽轉手就給弟弟買了雙名牌球鞋。
我聽到趙偉業的媽媽小聲對我媽說。
「這姑娘你們撿得實惠,給你們掙錢不說,還賊能幹。不過啊,學歷別太高,不然心思就多了,等成年嫁我們偉業得了,彩禮絕對少不了你家的!」
原來父母之所以不給我好臉色,是因為和我壓根沒有血緣關係。
可那天偷聽到的不止我一個人,還有我名義上的弟弟江宏。
知道我不是他親姐後,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竟然打起了我的主意。
他人高馬大,我知道我不是對手。
為了自保,我一面在養父母面前繼續裝乖,一面虛與委蛇,故意和學校的刺頭趙偉業走得近。
花言巧語騙他當我的打手,震懾江宏。
我噁心極了。
但依舊忍著噁心蹭他的饅頭吃,蹭他的作業本,甚至有時還能蹭到幾塊零食錢。
可我捨不得花,全都偷偷攢起來。
我那時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存錢,上大學,找我的親生父母。
高考後,養父母果然不願供我上大學,要把我嫁給趙偉業。
而趙伯母不想出彩禮錢,竟教唆趙偉業讓我未婚先孕。
我早就對他們有防備,自然沒讓他得逞,還設計他不軌時被養父母看到。
並趁機給養父母洗腦,女孩上了大學身價倍增。
換來的彩禮錢,不止能給弟弟出彩禮,甚至還能在鎮上買房。
養父母早就不滿趙家的摳搜,半信半疑地給我掏了一年學費。
可他們不知道,那時的我壓根不差那點錢。
我從高中開始就偷偷打工,參與學校各項比賽均拿到獎金,不過全都隱瞞,自己偷偷存了起來。
甚至怕他們來學校找我,還謊報了學院名字和地址。
大三後,他們怕我越來越不好控制。
騙我回家,要把我嫁給村裡的老光棍。
我表面順從地回去,實際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默默整理證據,身上藏了好幾隻錄音筆。
只要他們收下錢,閨蜜立即就會帶來警察,將他們人贓並獲。
而我,會在這一天擺脫他們,重獲新生。
可意外的是,我的親生父母竟找上了門。
十幾年的堅強在見到他們那一瞬間,土崩瓦解。
所有的計劃我全都忘了。
委屈地站在角落,像是個迷路的孩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弟弟哭時,養母會心疼地抱住他,柔聲安慰。
我在夢裡曾經夢到過無數次被自己的媽媽摟在懷裡。
她會柔聲對我說,以後媽媽保護你,媽媽愛你。
可我一身貴氣的親媽在看到我破洞的鞋子、洗不出顏色的褲子時,眼裡沒有一點心疼,甚至還有些許嫌棄。
可我依舊懷抱希望。
我以為回到顧家,我換上光鮮亮麗的衣服,他們就會愛我。
可顧輕卿不過哭了一把鼻子,就讓他們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去聯姻。
二十多年,我活得小心、算計。
齷齪、不堪。
可到頭來,破碎狼狽,無人來愛。
這樣的我,又憑什麼站在沈至野身邊。

11
「所以,現在能取消婚約了嗎?」
心事吐露完我才發覺,我的臉上早已滿是淚痕。
只是沈至野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那雙總是噙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殷紅,濃密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顫動的陰影。
他沒有露出想像中的嫌惡,而是用指腹輕輕拭去我眼角的淚水,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一定是我做得不夠好。」
他的嗓音沙啞,滿是自責。
「所以你才會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推開我。」
這句話像是春日的暖陽,一點點融化開我自認堅不可摧的心牆。
我怔怔地望著他,眼淚再一次決堤而下。
他像是哄小孩一樣,把我摟在懷裡,溫熱的掌心輕撫著我顫抖的脊背。
「嬌嬌不哭,誰說嬌嬌是壞孩子,在我心裡,她是世界上頂頂好的女孩。」
緊接著,又指了指我早已被淚水浸濕的胸口。
「乖孩子,先跟我回家換衣服好不好?」
我窘迫地往他懷裡縮了縮,試圖藏起自己狼狽的模樣,卻被他順勢托住膝彎,一把抱了起來。
秋風微涼,他的胸膛卻溫暖得讓人眼眶發熱。
我埋在他的胸口,任由他抱著我下車。
直到踏進嶄新又不失豪華的別墅大門,我才意識到。
原來他說的回家,是回我們剛裝修好的新房。
12
我以為沈至野讓我換衣服,是暫時穿一下他的衣服。
可衣帽間一打開,裡面卻掛滿了各式女士衣裙。
「也不知道你喜歡哪個牌子,什麼布料,就都選了一些。」
心底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
甜甜的,暖暖的。
我盯著他溫柔掛著紅暈的臉頰,瞬間頓悟。
我有人愛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
他轉身要離開時,我猛地從身後抱住他。
「拉鏈太高了……可以幫我嗎?」
他的身體頓時一僵,轉過身時,耳垂紅得像是能滴出血,就連喉結都劇烈滾動了一下。
「好。」
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耳畔,鼻尖飄來他身上好聞的雪松香。
他的指尖滾燙得嚇人,在觸及我後背肌膚的瞬間,我清晰地聽見他呼吸一滯。
「拉……開了。」
可慌亂的他卻在收回手時勾到了我裙子的肩帶,隨著手的下落,連帶裙子也被扯了下去。
「對,對不起……」
他看向我的眼神瞬間熾熱起來,可下一秒又意識到什麼飛快地彈開。
「嬌嬌,我,我不是故意……」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而我踮起腳,堵上他喋喋不休的唇。
「沈至野,我也是喜歡你的。」
他驀地瞪大了眼睛。
目光再一次游移上我雪白的肌膚時,眼睛裡翻湧起毫不遮掩的欲色。
「顧嬌,你想好了?我可不會給你反悔的機會。」
13
誰能想到紈絝有名的他也同我一樣是個新兵蛋子。
我們在同一個起點,笨拙,顯得手忙腳亂。
但好在我們都是優等生。
不過幾次摸索,便掌握了要領。
配合得遊刃有餘,甚至開拓創新。
初嘗甜頭的沈至野像是不知疲倦的永動機。
纏著我從午後陽光,到繁星滿天。
食髓知味,不知饜足。
我被折騰得渾身酸軟,堪堪睜開眼。
而沈至野見我醒了,兩眼放光,不依不饒地再一次纏了過來。
「還有更好玩的……」
此時的我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由著他抱起我,放在書房裡有些怪異的書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