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一句話惹怒了夜重華,又或許他看著虞娘那副篤定了我會為她出頭的底氣就不舒服,是以他陰沉了臉:
「繼續給我打!」
「我成全你。」
「夜師兄!」
「打!」
同宗不敢違抗。
鞭打聲響起。
圍觀的其他人也覺得汗毛倒豎:
「怎麼辦?這有點太重了吧?」
「重什麼?對待魔女就該這樣!打到她現出原形!」
「要是大師姐真的生氣怎麼辦?」
以往我都面無表情,沒有觸動的樣子,從來沒因為什麼事生過氣。
從來殺伐果斷。
一想到這樣的我真的有生氣那一天……
眾人後背莫名一涼。
尤其是在虞娘猛地吐了一口鮮血,被鞭子抽翻在地時。
那本屬於我的一身素衣被她鮮血染紅,她卻癱坐在地上。
明明是下位之人,卻又昂首看著夜重華,突然笑出了聲。
帶著看穿的蔑視:
「你嫉妒我。」
「你自視甚高,卻被仙長牢牢壓在腳下!你知仙長不諳世事,卻又處處為她安上自私跋扈心狠手辣之名!」
「外人只艷羨你得仙長青睞,索性你也沉浸其中,但實則,你比誰都清楚,在仙長眼裡, 你連條狗都不是!而我,卻能得仙長愛護,關懷備至——」
一番話掀起波瀾,夜重華驟然站起, 眼中殺氣迸發:
「妖言惑眾,杜青辭, 她也配?!」
「若非如此!那你為何加難於我!?」
虞娘厲聲。
「你才不配!仙長值得最好的,等著吧,今日我死,仙長必不會放過爾等!」
堂中一片譁然。
竊竊私語。
「怎麼可能, 夜師兄怎麼可能會在意那個怪物?」
「不是大師姐一直死纏爛打的嗎?之前周師弟還在夜師兄面前譏諷過大師姐不知廉恥, 夜師兄可沒反駁。」
一旁的白瀟瀟沒想到會突然如此,按道理這個時候夜重華應當反駁的, 可不知為何, 夜重華好似怒氣沖沖, 卻頓了頓。
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咬唇上前:
「魔修不愧是魔修, 之前在凡間, 魔修也是這般蠱惑人的, 不過是為了擾亂人心, 拖延時間罷了。」
「重華哥哥,你說是吧?」
她希冀地看向夜重華。
後者死死盯著那個癱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風塵女子, 殺氣瀰漫, 一字一頓:
「是。」
他緩緩站了起來:
「蠱惑人心的魔修,她既然要死,我現在便成全她。」
「重華哥哥!」
白瀟瀟不可置信。
虞娘為何來到這兒, 他們二人最為清楚,無外乎她察覺到夜重華對虞娘格外不喜。
便出了個主意給夜重華出出氣。
「左右那個杜青辭不在, 而且只是出出氣,又不是真的打死,到時候喂點丹藥,等杜青辭回來, 人已經好全了,她有什麼好追究的?」
是了,在原本的計劃里, 他們根本沒想過要虞娘死。
大抵雖是嘴上不承認, 可心裡還是自認虞娘在我心中有些分量。
我這般認死理的人,若真的惹毛了, 誰也不知道後果如何。
但白瀟瀟怎麼也沒想到, 為何夜重華會突然改變了主意。
非殺虞娘不可。
或許她能想到那個隱隱的猜測。
但她怎麼也不願承認。
夜重華如何真的會喜歡一個怪物?
他不是最討厭她, 每每說起都格外厭棄的嗎?
堂中安靜異常, 圍觀眾人噤聲看著夜重華已然凝結靈氣,拔出長劍。
皆驚區區一個風塵女子,居然讓玄清宗二弟子親自動手殺人。
而那個風塵女子縱然遍體鱗傷,卻絲毫不懼,挑釁地盯著他, 眼中閃過瘋狂的嘲諷。
「賤人。」
夜重華眯起眼,長劍舉起:
「今日我便殺了你——」
劍鋒落下,寒光刺眼, 一時間殺氣瀰漫。
偏偏也是這時,有弟子匆匆來報:
「不好了!」
「大師姐……」
那弟子眼中驚恐異常:
「大師姐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