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殺魔修時也快了不少。
只想速戰速決。
自然也不知道,魔修之中流傳了一個恐怖傳言。
城東出了個大殺神,見他們一個殺一個。
能跑的快跑。
以至於我第三日瞧著毫無魔氣的城池陷入茫然。
也罷,我打道回府。
在客棧再次找到了虞娘。
真奇怪,她還是像當初我離開那般倚在門邊,第一時間就瞧見我,眼中閃過喜意,沖我招手:
「仙長!」
可我是來道別的。
6
而她卻不知道。
忙前忙後地借了客棧廚房為我準備吃食,酒足飯飽之後,她拿出從青樓中帶走的唯一一件物什。
一隻竹笛,坐在窗邊為我吹了一曲小調。
窗外白霧繞青山,長河映日落。
竟也讓我一瞬迷了神。
但——
「仙門歸期已到,我得與其他弟子集合回宗,不可久留。」
我開口,將這些日子從魔修身上搜刮來的銀子都給了她:
「這些銀子你拿著,尋一安生之地,好好過活。」
但她不接。
眼睛瞬間就濕了:
「仙長不要我了?」
怎麼可能。
我唯一一個交到的朋友。
只是我與她道不同,需離別罷了。
她鬆了一口氣:
「那仙長會來看我嗎?」
我頓了頓,實話實說:
「不知道。」
修仙者數十年如一日,閉關一次就可能是凡人的一世。
更別說如今我快要突破元嬰。
虞娘:「……」
虞娘天塌了。
她哭得腫了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手足無措。
因為我真不知怎麼哄。
以往對同門對夜重華,把他們打一頓,他們就原諒我了。
可是虞娘……
我看著我千鈞之力的拳頭,和她嬌弱的身板,陷入沉默……
她難得和我鬧:
「你道將我視為知己好友,卻連帶上我也不願,終究是厭棄我罷了!」
我有在解釋:
「仙門不能隨意帶人進入,除非道侶。」
其實也不然,很多同宗鑽空子。
因為沒人規定一個人只有一個道侶。
「那便說我是你道侶便是。」
她說完看了我表情一眼,補充:
「假裝。」
女子道侶倒也不是沒有。
可——
「我有道侶啊。」
我可不是那些不守規矩的同宗。
從來克己復禮,道侶說一個就只一個。
何故撒謊?
她愣愣看了我兩秒。
確定我的眼神清澈無比全無其他意思後。
瞬間大哭起來。
「走吧走吧!我真真看錯你了!」
「你與那些男人都一樣!」
我手足無措。
但卻明白一件事。
我好像,把人家惹生氣了。
可哄是不知道怎麼哄的。
要不先走,等她氣消再尋個時間致歉?
我如此想了,也如此做了。
收拾好行李,走出客棧時回頭:
「虞娘,我走了。」
原本與我鬧脾氣的人突然沒了聲。
我還是沒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靠在門邊,淚眼淒淒,只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
7
回宗的路上,我劍上多了一人。
夜裡,我聽見她咬牙切齒,悄悄呢喃:
「有道侶又怎麼樣?若是他真在意仙長,怎麼能讓仙長孤身一人?」
「不像我,我只心疼仙長!」
我:「……」
好感動。
8
只是最後我也沒感知到夜重華他們的氣息,無奈只能先行回宗。
回宗的過程頗受煎熬。
這畢竟是我第一次做壞事。
尤其是在看見登記的弟子一臉震驚地在虞娘的名字後寫上我道侶的身份時。
我越發坐立難安。
一時竟然也想不到如何給夜重華解釋。
好在還是夜重華聰明。
直接給我送上來了。
就好比現在。
他瞪著虞娘黑了臉,咬牙切齒:
「虞、娘、是誰?」
虞娘瞬間躲進我懷裡:
「仙長,他好兇啊。」
我下意識皺眉,責備地看向夜重華:
「師弟,虞娘膽小,你嚇到她了。」
夜重華臉都綠了:
「杜、青、辭!」
我不解地看著他。
不懂他為什麼那麼生氣。
明明他不也帶了個朋友嗎?

白瀟瀟笑容都僵了。
像是早就準備好應對我。
可最後自己反而是三人、啊不四人中勸架的那一個。
「重華哥哥,你別生氣。」
「要我說,姐姐,我知你見重華哥哥帶上我生氣了,可你也不能如此胡鬧,待一個女子來激重華哥哥不是?」
她掃了虞娘和我一眼,笑容不言而喻:
「至少,帶個男子啊。」
夜重華一頓,反應過來,立馬厭惡地看向我:
「杜青辭,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力,你當真不擇手段!」
「別以為如此我就會念著你,和瀟瀟比,你什麼都不算!」
他還想繼續說著。
但我一句也沒聽見,只顧著關心懷中人:
「頭可還暈?」
虞娘害怕地看了夜重華一眼,嬌弱點頭:
「嗯。」
我還有什麼不明白,連忙摟著人離開:
「別怕,我現在便帶你去看丹修!」
虞娘的聲音還在傳來:「仙長,我住哪兒?」
我:「我院子!」
我沒看見,她在我沒注意時回頭,對著夜重華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全然沒有在我面前的柔弱膽怯。
夜重華好了一點的臉色,又綠了。
9
後來,宗門傳聞。
出宗歸來,紅塵走了一遭的杜師姐和夜師兄,一人各帶回來了一個女子。
宗門記錄上,皆是以道侶之稱。
簡直就是禮崩樂壞,驚世駭俗。
不過這不關我的事。
這幾日我都在忙著安頓虞娘,和給師尊稟報魔草一事。
這一路,魔修不少,但魔草卻了無蹤跡。
連夜重華那邊也沒發現。
而夜重華,仿佛與我較勁一般,處處帶著那個女子,無微不至。
腰間還掛著那個女子給他縫的荷包。
白瀟瀟:「我這麼做,姐姐不會生氣吧~」
我困惑地看著這兩人,然後解除障眼法,露出腰間掛得滿滿當當,不知虞娘繡了多少的荷包。
兩人:「……」
我:「不知道啊,她非要我帶上的。」
她給夜重華熬粥,端上來才像是突然發現我,捂嘴:
「我只念著重華哥哥,忘了姐姐,姐姐勿怪。」
夜重華冷笑:
「她有什麼好怪的。」
我自動忽略掉他的屁話,對白瀟瀟贊同地點了點頭,然後拿出虞娘給我做的四葷三素一湯:
「我懂,虞娘也只念著我。」
兩人:「……」
後來,師尊問我在凡間都去了什麼地方。
我一一細數。
他沉吟,卻又讓我出宗,再走一遍。
離別時,虞娘為我吹了我最愛的曲子。
日子像是在客棧時,窗外白霧繞青山,長河映日落。
她卻哀傷地送別我:
「今宵別離後,何日君再來?」
她還記著。
記得我說過,修道者數十年一日,外出一趟,半年最少,數百年也不奇怪。
眨眼之間,就是凡人一生。
我不願讓她難過,與她許下諾言:
「很快。」
10
可我不知道,在我離開三月後。
虞娘就被夜重華安上了毒害白瀟瀟的罪名。
執事堂內凡人之軀安能受刑?
可夜重華不管。
拿著鞭子的弟子忐忑:
「那可是杜師姐的人,若杜師姐回來知道了怎麼辦?」
我的凶名在外,我還無情無感。
若真的惹到我,死路一條。
他們不能不怕。
夜重華卻不在意:
「怕什麼?莫非她還能因為一個凡人和我鬧不成?!瀟瀟被這個賤人下毒,如今還虛弱著呢,我非要給她報仇!」
「更何況杜青辭本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她怎麼可能會生氣?!」
夜重華是真的不喜歡虞娘。
之前礙著我不能動手。
現在卻有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白瀟瀟跟在他身邊:
「醫治我的丹修說,我傷處內有魔氣,可見她極有可能是魔修混入,合該用刑。」
「虞姑娘,你現在說實話,是不是和誰勾結,或許還能活命。」
她暗示。
虞娘卻笑了,原本在我面前膽小怯懦的女子,如今面對累累重刑,卻能安然站直,輕蔑地看著兩人:
「呸!」
「爾等也配提仙長!姦夫淫婦,沆瀣一氣,該死的是你們才對!」
「不知好歹。」
夜重華皺眉,冷冷:
「用刑!」
用在修士身上的鞭子哪怕顧及凡人沒用靈氣,打在身上也會痛上數倍,皮開肉綻。
虞娘悽厲的痛呼聲短短三鞭就弱不可聞。
「魔女,你認不認!」
夜重華還在逼問她。
她已然抬不起頭,額間青絲沾染了汗水,凌亂地垂下,誰也看不清她的臉,卻能聽見烏髮之下的人氣若遊絲:
「要殺便殺,想要我也汙衊仙長,絕無可能。」
他們都瞧不起她,等著看她笑話。
認為一個青樓女子,面對這累累重刑,只會露出跪地求饒,將我供出去的醜態。
可他們等啊等,等來的卻是這個青樓女子臉上划過一滴淚,一腔決絕:
「殺了我吧,我只看待仙長回來,你們如何給她交代!」
「她一定會為我報仇的,一定!」
「笑話,你當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她杜青辭再無情無感也是仙門之人,豈能拉低身份給你一個污穢不堪的煙花女子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