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瞪了一眼旁邊走神的霍景：「又在想那個 Beta？」
霍景皺眉，沒等他說什麼就被打斷了。
「我不管你想什麼，但這幾天你必須待在家裡！阮黎剛懷孕，正是需要你的時候！」
霍景想拒絕，但瞥見阮黎柔弱委屈的眼神和按著小腹的手，他又把話咽下了。
他想清清這麼懂事不會說什麼，等過幾天他再好好給清清賠罪。
低頭給備註「天下第一重要」發消息：
清清，這幾天家裡有事，我回不去，你一個人記得好好吃飯。
發出去的消息沒有回應，霍景看了看時間，只當宋清還在睡覺。
剛要再發點什麼卻被霍母奪了過去，說手機對胎兒不好，他想想也是，抬手給阮黎夾了個菜。
這是他第一個孩子，血肉相連。
等出生後，他會把孩子抱回去。清清這麼善良的一個人，肯定很喜歡孩子。
他們倆會一起撫養這個孩子長大。
等霍景從書房出來，卻見阮黎拿著他的手機不知在幹什麼。
霍景快步走過去，冷聲呵道：「誰准你碰我的手機？」
阮黎像是受到驚嚇，手一松，手機便直直地從二樓掉下去了。
霍景瞳孔一縮，猛地推開阮黎朝樓下跑去。
可是已經晚了，手機撞到冰冷的石板上，螢幕布滿了裂痕，怎麼按都開不了機了。
霍景面色陰沉地盯著走下來的人。
這個手機是剛結婚時宋清用幾個月工資給他買的，裡面儲藏著許多兩人甜蜜的照片，他一直很小心地使用。
阮黎瑟縮了下，躲在霍母后面。
霍母冷冷地看著報廢的手機，像是看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不就是一個手機，值得你對小黎動手？剛剛小黎差點摔倒！」
「媽……」
「行了，以你的身份要什麼手機沒有！這個破手機早該換了！」
看著阮黎護著肚子落淚，霍景按捺住怒火，陰沉著臉吩咐人拿去修。
霍景冷冷地看向阮黎：「剛剛宋清給我發消息了嗎？」
「沒，沒有。」阮黎抬起頭，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宋助是不是因為昨天的事生氣了？都怪我，知道有小寶寶了我太激動了，等寶寶穩定了我一定親自給宋助賠罪……」
霍景皺眉，昨天晚上是他考慮不周，竟忘了和宋清說一聲。
「不用，你別出現在他面前。」
清清不是不講理的人，到時候他好好哄哄，清清必然會原諒他的。
可是等到晚上還是沒有等來消息。
霍景拿起新手機又放下，內心焦灼始終縈繞著不安，終於他忍不住了，拿起外套便要走。
但剛到門口卻被人攔下，阮黎蒼白著臉：「景哥，我肚子疼……」
12
霍景坐在后座攬著阮黎，不斷催促著司機快一點。
可手機卻一遍一遍地響起，霍景被吵得心煩意亂，直接將手機關機。
等到阮黎情況穩定後，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醫生說孕期的 O 都會這樣，需要 A 大量的陪伴和信息素的安撫。
霍景便一直在醫院陪著，直到轉天上午秘書找來，才記起來要打開手機。
秘書邊說邊往外走，公司有份文件出現錯誤，對方公司等著霍總回去。
霍景打開手機，心想幾天沒聯繫上，清清恐怕又要生氣了。
可手機上乾乾淨淨，只有秘書和李昊的幾個電話。
踏出醫院的步伐猛地頓住，霍景不斷翻著手機，沒有一條宋清的消息，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天前他發的消息。
秘書打量著 boss 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提醒：「霍總，對方公司的人已經來了，就等您了……」
這可是幾百萬的大單啊，可耽誤不得！
霍景狠狠地閉上眼，抬步往公司方向。
「走。」
他想，不急，到公司也會見到清清的。
可進入公司卻沒看到熟悉的人，霍景皺著眉快步走到宋清辦公室。
空空如也，辦公桌上甚至落了點灰。
霍景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他目光陰鷙：「怎麼回事？保潔沒上班？你們也是瞎的？」
秘書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霍景掃視一圈低著頭的人，總算是發現了不對。
「你們宋助人呢？」
秘書面露苦澀：「宋助理幾天前就提交了辭職，還是您簽的字……」
「怎麼可能！我什麼時候簽過……」
霍景內心暴躁，剛想反駁卻猛地停住，他想起那天宋清面無表情讓他簽字，可他那時著急阮黎的身體，看也沒看便簽了。
秘書還在繼續：「我發現不對就想給您打電話確認，可您……」
可我當時在擔心阮黎肚子裡的孩子，對著電話吼著，讓他沒重要的事就別打過來……
霍景面露痛苦，他都乾了什麼。
「呦！都在這呢！」
李昊上下拋著手裡的東西走進來。
霍景死死地盯著那東西。
「景哥見您一面可真不容易，這幾天給你打不通電話，是把清哥哄好了過蜜月去了？看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也不用太感謝我……唔！」
話還沒說完，領子便被霍景死死拽住。
霍景雙目赤紅：「這戒指怎麼在你這？！」
13
霍景攥著戒指一路超速開車到家。
打開門時他氣喘吁吁幾乎站不住，電梯太慢他沒時間等。
可是門內卻一片寂靜，平時宋清總會笑盈盈地從臥室走出來，他會給他擦汗，會對他說，歡迎回家……
可現在，只有風吹過鈴鐺聲。
霍景茫然地看著四周，房間內什麼都沒動，還保持著他離家的樣子，卻又熟悉而陌生。
風帶動紙條來到他腳下，上面他熟悉的字體寫著：
霍景，我們分開吧……
他心臟猛地刺痛，死死攥住紙條，又像是想起什麼，跌跌撞撞地沖向臥室。
手指顫抖，輸錯好幾次密碼，終於到最後一次，密碼箱打開了。
看著眼前的紅本還放在那，霍景鬆了口氣，可馬上又發現了不對，宋清的證件不見了。
去哪了，他的清清去哪了……
霍景呆呆地坐在車裡，不知道該去哪找人。
餘光掃到熟悉的物件，他瞳孔倏然放大。
宋清的手機，他們兩人用的情侶殼，一時間他以為是自己的，他的手機壞了。
那手機靜靜地躺在夾縫裡，早已因沒電而關機了。
霍景呆滯地拿起手機充電，屏保上自己摟著宋清笑得開心，一條條蹦出的全是自己的消息。
「我碰見清哥時，他正黑燈瞎火地一個人往前走。」
「那天半夜風可大，你都不知道有多冷。」
「也幸虧天冷，沒啥壞人，不然就清哥這體型這樣貌，手機也丟了，但凡碰到一個有心的，他該有多危險！」
「這次丟戒指估計也是委屈你不在身邊，清哥這麼好的人，你哄哄肯定會原諒你的。」
安靜的車廂里突然泄露出一絲嗚咽。
霍景終於意識到自己乾了件什麼事，沒有手機的宋清但凡遇到的不是李昊，他該多絕望。
心臟像是被人猛地一抓，抽抽地疼。
14
系統回去遞交資料了，他說還需幾個月才能脫離世界。
在原本的世界裡我就是孤兒，這個世界有個爹還不如沒有。
十歲那年，他聚眾吸毒進去了，出來後便車禍死了。
這個世界我沒什麼挂念的了，但那個一直照顧我的院長我始終放不下。
他是福利院的院長，給了許多無家可歸的人一個家，是我們所有人的家長。
所以在最後的時光，我又回到了這個小縣城。
新手機我只留了學姐的聯繫方式，她似是愧疚一直在給我發霍氏最新動態。
「今天霍總像是瘋了一樣，挨個逼問每一個員工，詢問你的去處。」
「霍總把阮黎辭了，霍夫人臉都青了，沒留一點情面。」
「霍總好久都沒來公司了，據說在各地找你，副總們都急瘋了，好幾個大單都黃了。」
我看著發來的消息內心毫無波動，一手提著明天準備帶給孩子們的東西，一手艱難地打字：
以後他的事不用告訴我，和我沒關係……
還沒發出去，手裡的蘋果就滾落下來，滾到一個人的腳下。
十幾天未見的人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鬍子邋遢，頭髮雜亂。
素來筆直的西裝現在卻是皺巴巴的，像是幾天沒換，狼狽極了。
霍景坐在我門口望向我，像只被遺棄的狗突然看見了主人，見到我的一瞬眼睛亮極了。
他撿起蘋果遞給我，向我訴說著他的悔恨。
說不該將我一人丟下，說前段時間太過忽視我，說他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我看著那顆蘋果，沒有接。
蘋果其實有一個蟲眼，我挑選時沒有看到，把它放進了袋子，十分珍重。
現在它掉落下來，蟲眼露了出來，裡面已經爛掉了。
我打斷滔滔不絕的霍景，看著他：
「霍景，我聞得到信息素的味道，冷杉混著柑橘，真的很讓人噁心……」
蘋果砸到地上四分五裂，露出裡面早已腐蝕的內心。
15
霍景手掌僵硬地舉著，腦袋裡一片空白。
我冷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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