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桌子上放著一張顯眼的照片,進出辦公室的人都能看到。
上面霍景摟著我笑得張狂,這是我倆剛在一起時照的。
搬進來的第一天,霍景親手擺放的,他說要讓我時時刻刻都能看見他,想著他,要讓公司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所以現在公司里所有人都默契地瞞著我,掩護著他和阮黎的關係。
照片的背後還有他親手寫下的諾言。
霍景會一生一世愛宋清,永不變心。
現在只覺得諷刺。
離職申請發出去不到半個小時,人事部長便慌慌張張地跑上來。
「宋助,您這申請……霍總知道嗎?」
我抬眼看去:「學姐,阮黎怎麼進公司的?」
聞言她臉色瞬間變了:「小清,我……」
她與我同是一個導師,當年她領導要包養她,學姐死活不同意,可還是被領導夫人知道了,放言要在業內封殺她。
最後她走投無路找上了我。
學姐快要哭了:「我、阮黎是霍夫人親自送進來的,她不讓我告訴你,不然她一句話就能開除我……」
「小清!我不能被開除了,我還有一家老小要養!霍總、霍總他也是知道的!他是知道的啊!」
是啊,他知道,他默許。
我看著慌張的女人:「這個公司和霍夫人無關,她開除不了你。但我有股份,我可以一句話就開除你。」
對公司我付出的不比霍景少,所以我所持的股份與霍景差不了多少。
學姐聽完慘白著臉一下子癱軟在地。
「離職申請同意後交到我這裡,不必告訴霍景,你明白嗎?」
地上的人眼神一下子亮了,連忙點頭:「好的好的宋總!」
7
那人出去後,我耳邊傳來一聲笑:「清清還是這麼心軟~」
「我只是不想節外生枝。」

「清清既然不幹了,要不要考慮和我做同事?」
「什麼?」
我想起他曾經講過的其他世界,來了興趣。
「宋清先生,介於您在本世界出色的表現,所以誠邀您加入我們,一起完成守護世界的夢想。」
正經的話讓系統說得慷慨激昂,十分中二。
我不由被逗笑了,系統神色柔和地看著我:「一開始我就想挖人,可惜……幸虧那垃圾給了我機會。」
我帶著笑:「所以大二那年你突然消失這麼長時間,就是回空間申請挖人?」
任務完成後系統倒沒有立刻離開,他陪了我很長時間,卻在大二地震後突然消失。
我一開始還以為把他給震出去了。
對面男人眼神深幽地盯著我看,半晌才笑道:「是啊,老子我累死累活給你申請,結果一回來你告訴我你要結婚了……」
我垂下眼眸,是啊,當時我說得那麼幸福,我那時堅定地以為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離職申請列印出來,我起身去找霍景。
身為專屬助理,我的直屬上司就只有他,離職申請也必須要他簽字。
我剛進入霍景辦公室,秘書便急匆匆地走進來:
「霍總,阮秘書說身體不舒服……」
看見我在這後,他馬上消音了。
霍景坐在辦公室看著文件,皺著眉呵斥:「不舒服就請假走流程,報到我這兒幹什麼!」
被訓了一頓,秘書帶著委屈關上了門。
我看著霍景對著同一頁紙看了半天,沒五分鐘便有些急不可耐地起身。
「清清,你先坐這裡休息會兒,我有東西忘在車裡了。」
我攔下霍景:「這有份文件需要你簽字,很急。」
我將筆遞給他,霍景看也沒看便簽上自己的名字離開了。
8
一整天我都在交接工作,臨近下班霍景卻率先出現在門口,說要帶我去吃飯。
我答應了,財產股份總是要算清的。
一開車門,大股信息素撲面而來,甜腥的味道讓我忍不住乾嘔。
霍景臉色一變,伸手攬住我:「清清!是不是胃病又犯了?你別嚇我,我們馬上去醫院!」
我掙脫不掉,只能任由他強硬地把我塞進車裡。
剛準備扣上安全帶,卻在邊緣摸到一片濕潤。
我渾身僵住,只覺得剛剛壓下去的反胃又涌了上來。
霍景坐進車裡,嘴裡卻還碎念著我的胃。
當他順著我的目光看見了那濕潤的地方,呼吸瞬間停滯,然後快速地拿起紙巾擦拭。
「早上我坐在車裡吃早餐了,水撒了出來,我沒注意這也有。」
我拉開車門坐到後面去,閉上雙眼不去看他欲言又止帶著心虛的眼神,十年的感情我不想鬧得雙方都難堪。
一路上沉默,霍景始終想找話題,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上面阮黎的名字不斷跳躍。
霍景皺著眉掛斷,卻又不斷響起。
鬧人的聲音吵得我頭疼。
「接吧,萬一有什麼事呢?」
霍景聽見我主動開口,眼裡閃過欣喜,他伸手將電話關機:「沒事,在我這裡你才是最重要的。」
可阮黎聯繫不到霍景,就把電話打到我這了。
「宋助,您都親眼看見我和霍總上床了,怎麼還有臉扒著霍總不放呢?」
阮黎聲音嬌柔,「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要跟霍總說,霍夫人也在我旁邊呢。」
耳邊傳來霍夫人冷冷的聲音,語氣像是在命令下人:「宋清,將電話給景兒。」
我直接將手機扔給霍景。
不知道手機傳來什麼消息,霍景瞬間變了臉色。
他猛地剎車,劇烈的晃動讓我再也忍不住,直接開門蹲在路邊吐了。
胃裡翻湧還沒停息,耳邊卻傳來一陣轟鳴聲。
車子以最高時速開走了,霍景將我獨自一人丟在了馬路邊。
偏僻的道路只剩下閃爍的路燈和沒有手機、不認識路的我。
我久久地站在路邊看著早已消失的車尾,苦澀味蔓延到心臟,難受得我想縮起來。
9
不知道走了多久,後面終於傳來一陣車笛聲。
我扭頭看去,是霍景的髮小李昊。
「清哥!你怎麼大半夜的一個人在這?景哥呢?」
「他走了。」
李昊沒有聽懂,只笑呵呵地:「怪不得,要是景哥在哪捨得讓你走半步,他又是上哪忙了?」
「走,我送你回去。」
我沒糾正他的話,也沒告訴他正是霍景把我扔在這路邊的。
閉上雙眼,疲憊感席捲全身。
等下車後我向他道謝,他笑著:「這謝啥,景哥早說過要把您的事當做第一要事!最近剛好看中一輛車,有理由讓景哥出錢啦。」
看著面前人的憨笑,我也笑了,霍景大概不會出錢了。
我把手上的戒指退下來,遞到他面前:「這個戒指應該能抵不少錢,你拿去買車吧。」
戒指是霍景設計的,上面的寶石都是他親自去拍賣場挑選的,他給我戴上後就再也沒摘下過。
那人卻像是見鬼一樣,嚇得後退擺手:「清哥你害我呀,我今個要是敢接您這戒指,別說車,明天景哥都能把我腿打斷。」
我將戒指扔到車上:「拿著,就當我車費了,要是你不喜歡就隨便找個地方扔了。」
見我態度強硬,李昊終於察覺到我的不對,他小心翼翼地問:「嫂子,您和景哥吵架了?」
我看著手指上的痕跡,常年累月地戴著,即使取下來戒指痕跡依舊明顯。
「沒有,我們沒吵架。」
吵架是兩個人言語的碰撞,我和霍景連交談都沒有。
目送人離開後,看著燙手的戒指,李昊連忙掏出手機。
「完了,以宋清的性子景哥這次是真完了。見鬼,怎麼關機了!」
回想起當年霍景追宋清做的那些事,他打了個冷顫。
「還是儘快把戒指送回去吧,保命要緊。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難當啊。」
10
系統告訴我阮黎懷孕了。
怪不得霍景那麼失態,他應該很高興。
電視上放著霍宅的視頻,阮黎柔弱地躺在床上,霍夫人笑得慈眉善目,拉著他的手不停說著話。
家庭醫生在房間裡忙碌,霍景被擠在旁邊,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床上的人。
客廳的電視是霍景專門找人定製的,他說螢幕大點清晰點能讓我在看恐怖片的時候躲在他懷裡。
貴的果然好,霍景在角落裡我都能看見他眉目間的欣喜。
「後悔了嗎?當初沒有選擇 O。」
系統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是他第三次問我了。
第一次是我 8 歲基因檢測後,生理意義上的父親大怒。
這個世界 AO 是受到優待的,A 素質強健,O 柔弱卻能孕育後代,政府都會發放補貼,用來培養「有用」的人。
我是個「最沒用」的 B,那個人也就沒了生活補貼。
那天后我三天沒能下床,系統就這樣問我後悔嗎。
不悔。
天微微亮,我慢慢活動著僵硬的身體。
公寓里的每一件東西都是霍景親自選的,那時我笑他太較真,他皺著眉跟我生氣,他說:「這是我們永遠的家,必須要好好對待。」
看著保險箱裡被精心保護的兩個紅本,我沒有碰它們,只拿了自己的證件便走了。
再也沒看這個家一眼。
11
飛機起飛時霍景正在家裡陪著霍夫人吃飯,不知為何他心裡很慌,感覺像是有些重要的事被他忽視了。
霍夫人很高興,一直在給右手邊的阮黎夾菜:「小黎多吃點,你這剛懷孕要多補充營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