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玫瑰完整後續

2025-12-04     游啊游     反饋

再後來過年了,我們不約而同地逃了家宴,在酒店的天台相擁接吻,做了戀人之間所有會做的事。

我們在床上纏綿,他的手臂架著我的雙腿,說要送我一條鏈子。

「刻上我們的名字。」

他這樣說著,眼裡全是我。

我笑他俗氣,他就把我壓在身下,一遍遍地親吻,直到我求饒。

後來在一個合作商的介紹下,我才知道,那個我愛死了的人就是我該恨死的人,沈明德在我耳邊一直念叨的對手。

謝凜調整得很快,站在我面前,身姿挺拔,眼神犀利。

「你好,沈先生。」

我也不說破,只是伸出手:「謝總你好。」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不輕不重。

「久仰。」

我不怪謝凜裝不認識我。

畢竟我倆都不是什麼好人,對彼此都有隱瞞。

可從那以後,我們的關係急轉直下。

公司項目、投資機會,只要是我看上的,他必定截胡。

我也不甘示弱,搶他的人,挖他的牆角。

最後那次酒會上的鬥毆,是因為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沈家的糖,和沈家一樣,甜得發膩,讓人噁心。」

糖是我家的產品。

他這麼汙衊,我當場就給了他一拳。

後來保安拉架,我們都掛了彩。

再之後,沈明德商場失意,染上賭博,沈家就破產了。

11

「你記性倒是挺好。」

我抬腳踢了踢他的肩膀,把鏈子扔掉。

「十年前的破事都記得。」

謝凜被我踢得往後仰了仰,但很快又湊了上來,固執地繼續系那條鏈子。

像一條狗,不像金主。

「那不是破事。」

「那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事。」

我翻了個白眼。

「少他媽肉麻了。你以為你給我戴了條鏈子,我就會再喜歡你?」

「做你的春秋大夢!」

謝凜咬著唇沉默了很久。

然後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在床邊坐了下來。

保持著一個不會碰到我的距離。

「那你想要什麼?」

他問。

「除了錢,你還想要什麼?」

我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我想要你死。」

「好。」

謝凜點點頭,坦然。

「等你弟弟畢業,債務還清,我就去死。」

「你他媽有病吧?」

我瞪大眼睛。

這人是不是腦子壞了?

有錢有顏有事業,比我好這麼多的人生,想死做什麼?

謝凜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反正我也活夠了。」

「這三年,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你。」

「我試過很多辦法,安眠藥、酒精、甚至……」

他頓了頓。

「都沒用。」

「直到上個月,我在酒吧聽到一個人唱歌,聲音有點像你。」

「那天晚上,我才終於睡了五個小時。」

謝凜抬頭看我,眼底帶著深深的疲倦。

「沈言,我真的只是想睡個好覺。」

「僅此而已。」

12

謝凜是倒頭就睡的。

沒錯,就因為我罵了他。

用詞惡毒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過分。

可這混蛋居然閉上眼睛,就這麼睡著了。

「喂。」

我用腳尖踢踢他的手臂。

沒反應。

「謝凜?」

還是沒反應。

我俯身湊近,能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

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操,真的睡著了。

我坐起身,抱著膝蓋瞪著他。

瞪了半天沒反應。

於是取下他眼鏡,然後背對著他,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裡。

謝凜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

像極了十年前的那些夜晚,他俯身在我身上時,發出的那些喘息。

只不過沒那麼急切、狂熱。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聽。

可越是這樣,那聲音越是清晰。

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隔著一段距離,若有若無地掃過我的後頸。

「煩死了。」

我翻了個身,正對上謝凜的臉。

他還在睡,眉頭舒展了些,看起來沒那麼痛苦了。

嘴唇微微張著,像個毫無防備的傻子。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目光挪到他的脖頸處。

如果我想,一定能輕而易舉地把他掐死。

「謝凜。」

我輕聲叫他。

沒醒,只是無意識地動了動嘴唇。

「你知不知道,我好恨你。」

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恨你毀了我的一切,恨你讓我變成現在這樣。」

「更恨你現在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說什麼想睡個好覺。」

「你有什麼資格睡得安穩?」

謝凜突然動了,手臂無意識地搭過來,正好落在我腰上。

我應該推開他。

應該一腳把他踹下床。

可我沒有。

只是僵硬地躺著,感受著那隻手的溫度。

很燙。

燙得我想起三年前那個冬夜。

不是這種溫度。

那些人的手是冰涼的,粗糙的,帶著煙味和酒氣。

他們把我按在發霉的床墊上,撕碎我的衣服,在我身上留下青紫的印記。

我尖叫,哭泣,求饒。

可他們只是笑,說這是我的命,只能乖乖受著。

意識開始模糊。

現實和回憶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不要碰我……」

我顫抖著推開謝凜的手。

「髒……」

謝凜迷迷糊糊地收緊了手臂,把我往他懷裡帶。

「別怕。」

他閉著眼睛,聲音含糊不清。

「我在。」

我愣住了。

眼眶突然有些發酸,心臟也一陣一陣地抽疼。

我咬緊牙關,把那些該死的情緒壓下去。

「滾。」

我用盡全力推開他。

「別碰我,謝凜。」

「我他媽髒死了,你不知道嗎?」

謝言是十年前一個夏夜的幻影,已經死了。

現在的沈言,只配被唾棄,被侮辱,被人踩在腳下。

絕不配擁有愛這種乾淨的、溫暖的東西。

13

謝凜的睡眠狀態越來越好。

連帶著心情也好得讓人噁心。

不僅每天開著幾百萬的跑車去給我買菜,繫著我送的地攤貨圍裙給我做飯,晚上還非要給我講睡前故事。

哦,還是一本童話故事。

講的是一個小屁孩踩壞了一株玫瑰,他想把玫瑰重新養好的故事。

我靠在床頭,手裡轉著筆,在紙上勾勒骨灰盒的花紋。

簡約款就行,別太花哨。

死人要什麼排場。

「可是玫瑰的根已經爛掉了。」

謝凜翻了一頁。

「男孩每天給它澆水,曬太陽,跟它說話。」

我嗤笑一聲。

「謝凜。」

「你今年幾歲了?」

他合上書,眼神躲避。

「才三十。」

「那你給我念三歲小孩的睡前故事?」

我把畫好的圖紙舉起來,對著燈光看。

「還有,你那破故事的結局我都能猜到——玫瑰奇蹟般地活了,開出了比以前更美的花,男孩和玫瑰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狗屎。」

我把紙揉成一團扔向他。

「爛透了的東西就是爛透了,澆再多水也是一攤爛泥。」

謝凜接住紙團,慢慢展開。

看到上面的圖案,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什麼?」

「看不出來?骨灰盒設計圖。」

我重新拿出一張紙。

「剛才那個太素了,我想加點花紋。」

「沈言。」

「別激動,又不是給你準備的。」

我低頭繼續畫。

「是給我自己的。三年前就開始構思了,一直沒機會用上。」

「你看,等債還清了,沈星也該畢業了。」

我的筆尖在紙上遊走。

「到時候你替我照顧他。雖然你把沈家搞垮了,但我知道你這人做事有分寸。」

「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你不會趕盡殺絕。」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謝凜站在那裡,像根柱子。

「怎麼,嚇著了?」

我抬頭看他。

「放心,我不會死在你床上,晦氣。」

「到時候我會找個乾淨點的地方,安安靜靜地」

話沒說完,謝凜突然撲過來。

扯過那張紙,揉成一團,一把吞了下去。

「你他媽瘋了?!」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伸手就要去掰謝凜的嘴。

那張紙還卡在他喉嚨口,他臉色發青,卻死死閉著嘴不讓我碰。

「吐出來!會噎死的!」

謝凜搖頭,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操!」

我一拳砸在他背上。

謝凜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但那張紙已經不見了。

「為什麼?」我揪住他衣領,「一張破紙而已,你他媽至於嗎?」

謝凜抬起臉,嘴角還掛著唾液。

金絲眼鏡歪在一邊,鏡片後的眼睛紅得嚇人。

「至於。」他聲音嘶啞,「你畫一次,我吞一次。」

「神經病!」

我鬆開他,轉身下了床。

謝凜從後面抱住我的腰。

「放開!」

「不放。」

「我他媽讓你放開!」

我肘擊他肋骨,聽見他悶哼一聲,跪在地上。

還沒邁出兩步,腳踝就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低頭一看,是謝凜趴在地上,雙手正死死抓住我的腳踝。

「不許……不許你死。」

「我只要你活著。」

謝凜抬起頭,眼眶通紅。

金絲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他就這麼赤裸裸地看著我。

「求你了,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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