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娘剛才找你。」
我面無表情地撒謊,「很急。」
林閥立刻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一趟。」
他對張明歉意地笑笑,「明天再繼續。」
「我送你。」
我一把攬過林閥的肩膀,幾乎是拖著他離開。
走出十幾米,我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張明若有所思的目光。
13
接下來的三天,張明像塊牛皮糖似的粘著林閥。
我每次去找林閥,十有八九能看到張明在他身邊。
指導他配藥,幫他擦汗,甚至給他帶家裡做的點心。
「阿池哥,嘗嘗這個。」
晚飯時林閥推過來一盒精緻的桂花糕,「阿明自己做的,說……」
「不吃。」我打斷他,「誰知道干不幹凈。」
林閥愣住了。
「阿明很愛乾淨的。」
「阿明阿明,你嘴裡能不能有點別的?」我摔下筷子,「他那麼好你怎麼不跟他過去?」
林閥被我突如其來的火氣嚇到,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摔門而出。
當晚,我在小賣部借酒消愁,直到林閥找來。
「阿池哥,該回去了。」
他站在門口,月光勾勒出肌肉的輪廓。
我晃晃悠悠站起來,故意撞進他懷裡:「怎麼不去找你的阿明?」
林閥扶住我,身上淡淡的草藥香混著汗味鑽入鼻腔。
「你喝多了。」
回去的路上,我整個人掛在他肩頭,嘴唇不經意擦過他耳垂。
「林閥,你是我的……跟班……」
「嗯,我是。」
他聲音輕柔,像在哄孩子。
這個認知讓我更加煩躁。
我抓住他的衣領,酒氣噴在他臉上:「小船……我討厭張明……討厭他看你……討厭他碰你……」
林閥試圖扶我起來:「你醉了,乖乖睡覺……」
「我沒醉!」
我猛地將他按在牆上,在酒精的驅使下狠狠吻住他的唇。
林閥僵住了,雙手懸在半空。
既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
他的嘴唇很軟,帶著淡淡的藥香。
當我試探性地撬開唇關時,他突然劇烈掙紮起來。
「不行...阿池哥...我們不能...」
他聲音發抖,眼眶發紅。

被推開的瞬間,我酒醒了大半。
林閥驚慌失措的樣子像一把刀插進我心裡。
「對不起。」
我抹了把臉,「我……」
遠處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和犬吠。
我們同時轉頭,看見村東頭升起滾滾濃煙。
14
「是李嬸家!」
林閥臉色驟變,拔腿就跑。
我跟在後面,胃裡翻江倒海。
趕到現場時,只見幾個陌生男人正揮舞著鐵棍驅趕村民,一台挖掘機已經推倒了半邊土牆。
「住手!」
林閥衝上去擋在老人面前,「你們這是違法犯罪!」
領頭的男人冷笑:「小獸醫,識相的就滾開。這片地我們老闆要定了。」
我認出這是之前調查中提到的開發商打手。
眼看鐵棍就要落在林閥身上,我衝上去一拳揍翻那人。
「動他一下試試!」
混戰中,一塊磚頭朝林閥後腦勺飛去,我下意識撲過去擋住。
劇痛從肩膀炸開,溫熱的血瞬間浸透襯衫。
幸好助理帶著人馬及時趕到。
保鏢們很快將混混控制起來。
「阿池哥!」
林閥的驚呼是我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聲音。
再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肩膀纏著厚厚的繃帶。
林閥趴在床邊睡著了,眼下一片烏青。
我輕輕動了動手指,他立刻驚醒,疲憊的眼睛對上我的視線:
「還疼嗎?」
「疼死了。」
我咧嘴一笑,「不過值了。」
林閥一個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泣不成聲:「為什麼要擋……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因為是你。」
我艱難地抬手擦掉他的眼淚,「林閥,我看上你了,我要讓你欠我一輩子,這次你可別想賴帳!」
聽完我的甜蜜告白,林閥竟呆愣在原地。
唉,真是個小傻缺。
我摁著他的腦袋,吻了上去。
這次林閥沒有反抗,任憑我做主……
無論是脅迫,還是誘騙,我都要他。
15
我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林閥寸步不離地守著。
「張嘴。」
他端著粥,小心翼翼地吹涼,「小心燙。」
我故意含住勺子不放,舌尖曖昧地舔過勺面。
「林醫生喂的,毒藥我也喝。」
林閥手一抖,粥灑在床單上,耳根紅得能滴血。
「你……」
助理敲門進來時,看見林閥手忙腳亂地擦床單,而我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廖總,養老院和學校的規劃方案做好了。」
助理憋著笑遞上文件,「按您要求,用的是林醫生之前畫的草圖。」
林閥猛地抬頭:「什麼草圖?」
我翻開文件,露出他半年前隨手畫的養老院設計圖。
當時他說想給村裡老人建個帶菜園子的院子,我還笑他土氣。
「你……」
他聲音發顫,「什麼時候……」
我勾住他小指。
「你熬夜畫圖的時候,我偷拍了發給設計團隊。」
林閥眼眶瞬間紅了,像只被順毛的大狗,看得我心癢難耐。
我湊近他耳邊。
「感動嗎?感動就以身相許。」
他慌亂地看了眼助理。
「呃……我出去繳費。」助理識趣地出門。
林閥低頭在我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先欠著。」
16
傷好回鄉後,我開始明目張胆地「賄賂」村民。
今天給留守兒童送書包,明天請醫療隊給老人體檢。
每次林閥紅著眼眶道謝,我就趁機討點利息。
有時是一個吻,有時是讓他穿我買的襯衫。
那件淺藍色襯衫他穿上好看極了,襯得肩寬腰窄。
可惜紐扣總繫到最上面一顆。
禁慾得讓人想犯罪。
「林醫生,」我扯松他的領口,「你知道什麼叫衣冠禽獸嗎?」
他按住我作亂的手,呼吸紊亂。
「阿池哥...外面有人...」
「那又怎樣?」
我咬住他喉結,「我巴不得讓全村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林閥突然發力把我按在牆上,灼熱的身軀緊貼上來。
「……你別後悔!」
正當氣氛升溫時,小樹在門外大喊:
「小船哥!母豬難產了!」
林閥瞬間恢復正經,邊系扣子邊往外跑。
我靠在牆上喘氣,第 108 次暗罵村裡的豬。
17
秋收節那晚,全村人在曬穀場聚餐。
我灌了林閥三大杯酒,趁他暈乎乎時拖到草垛後面。
「阿池……」
他醉眼朦朧地靠在我肩上,「米酒……好甜!」
我舔掉他唇邊的酒漬:「沒你甜。」
月光下,他敞開的領口露出大片蜜色肌膚。
我順著鎖骨一路吻下去,在胸口留下暗紅印記。
「等、等等……」
林閥突然清醒幾分,「你最近……為什麼對大家這麼好?」
我咬住他耳垂。
「當然是為了……把你永遠綁在身邊。」
他呼吸一滯。
「不需要這樣,我本來就是……」
「是什麼?」我逼問。
林閥突然翻身把我壓住,滾燙的掌心貼在我後腰。
「是你的。」
稻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男女老少的歡笑聲。
我仰頭承接這個帶著米酒香的吻,心想這大概就是幸福——
他在報恩,我在抱他。
番外林閥。
1
我輟學打工第一天就遇見了一個戲精少年。
他看似頑劣,實則心軟得要命。
經常帶著一堆吃食去找流浪貓狗玩,自己當導演,給貓貓隊配音演戲,還會帶生病的貓狗看病,給它們做絕育……
我注意他很久了,十七歲那年意外得到了靠近他的機會。
朴阿姨帶我去他家做保潔。
他故作挑剔地為難我。
可我只是稍稍裝出一副可憐樣,他竟真的將我留下了。
我珍惜一切向上的機會,努力討好廖池。
後來我發現他比我想像中的更可憐,也更可愛。
他是獨生子,卻也不受重視。
心裡一直渴望得到父母的認可。
後來我們一起約定去國外留學,約定我要陪他一輩子。
可五年前的那個雨夜,我突然接到了李阿婆的電話。
2
「小船啊,老張頭走了……喝農藥走的……他家的牛得了怪病,救不活了……」
電話那頭,李阿婆的哭聲混著雨聲傳來。
而我站在豪華別墅陽台上,雨水打濕欄杆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張頭是村裡最倔強的老人,一輩子無兒無女,就靠著那頭老黃牛生活。
我連夜趕回村裡,看到老張頭冰冷的身體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旁邊還放著半瓶沒喝完的農藥。
他的眼睛沒有完全閉上,仿佛還在擔憂那頭死去的牛沒人埋葬。
那一刻,我跪在他的床前,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個冬天。
父母病逝後,是老張頭第一個把我接回家,用他粗糙的手給我熬了一碗熱粥。
村裡十幾戶人家輪流照顧我,我才沒有餓死街頭。
手機螢幕亮起,是廖池發來的消息。
「周末能回家嗎?我發現一家超棒的餐廳。」
配圖是他燦爛的笑臉。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雨水滴落在「回復」按鈕上。
窗外的暴雨中,我仿佛看到無數雙期盼的眼睛——李阿婆的風濕病又犯了,十幾個小孩在漏雨的教室里上課,王叔家的母豬馬上就要下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