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恍然明晰自己的選擇。
3
猶豫了很久,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和廖池開口。
拖著拖著,我們一起漂洋過海去到了更加廣闊的世界。
後來廖池生日,他借著酒勁兒醉醺醺地把戒指套進我的指間。
我知道,等不了了。
我果斷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直接退學回國。
朴姨聽聞後,簡直要氣瘋了。
「你真要退學?」
她尖聲問道:「為了那群鄉下人放棄大好前途?廖家少爺對你多好你不知道嗎?」
我合上筆記本,平靜地回答:「朴姨,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朴姨冷笑,陰陽道:
「隨便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不過是少爺閒來無事的玩物罷了。」
我沒有反駁。
朴姨永遠不會明白,正是因為我太在乎廖池,才必須離開。
他值得更燦爛的未來,而不是被我的選擇拉進平凡的世界。
4
五年過去,我強迫自己放下那些妄想。
朴阿姨的電話又無端點燃了我心中的希望。
她說廖池要下鄉休假。
我做了很多準備,卻還是弄砸了。
那天牲口交流會進展得不太順利,小花發狂沖傷了他。
當廖池和豬一起摔進溝里時,我幾乎笑出聲來。
老天爺真是幽默,非要用這種方式讓我們重逢。
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笑意立刻化作了心疼。
背著他回村的路上,他咬我肩膀的力道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這種熟悉的疼痛讓我眼眶發熱。
他說要留下來時,我既期待又恐懼——期待能多看他幾眼,恐懼自己會再次心軟。
家裡的床很小,廖池非要和我擠在一起。
他睡覺不老實,一條腿搭在我腰間, 手臂橫在我胸前。
我僵直著身體不敢動, 生怕驚醒他,又怕自己失控。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他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我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像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看夠了嗎?」
他突然開口,嚇得我差點滾下床。
原來他一直醒著。
我窘迫地別過臉,卻被他扳回來。
「林閥,」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當年為什麼走?」
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只說出一句:「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他冷哼一聲轉過身去,但我知道他沒睡。
我們背對背躺著,各自睜眼到天明。
5
後來出了很多事,廖池決定資助鄉里。
廖池去開會那天,我終於有機會整理被他翻亂的抽屜。
最底層有一個鐵盒,裡面裝著關於他的一切。
財經雜誌上他的專訪,他公司上市的新聞剪報, 甚至還有他在某個慈善晚宴上的照片——西裝革履的他對著鏡頭微笑,身邊站著一位優雅的女性。
我將這些年的收藏一張張撫平,突然發現盒子裡多了一張紙條。
「林醫生珍藏這麼多我的照片,是不是暗戀我?」
我的手指一顫。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
窗外傳來摩托引擎聲, 我慌忙合上蓋子, 但已經來不及藏了。
廖池推門進來,目光直接落在那個鐵盒上。
「解釋一下?」
他挑眉問道。
雨水突然敲打窗戶,一場暴雨毫無預兆地降臨。
我站在窗前, 看著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就像這些年壓抑的感情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年張爺爺走後, 我才明白自己該做什麼。」
我輕聲說,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鐵盒邊緣, 「但我從沒停止過愛你,一天都沒有。」
雨聲淹沒了我的告白,但我知道他聽見了。
因為下一秒, 我就被他按在牆上, 他的唇狠狠壓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五年的思念和憤怒,幾乎奪走我的呼吸。
當我終於鼓起勇氣回應時,嘗到了咸澀的淚水——不知是他的, 還是我的。
「你這個混蛋, 」
廖池抵著我的額頭喘息, 「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憑什麼認為你的責任和我必須二選一?」
我無言以對,只能更緊地抱住他。
窗外電閃雷鳴, 但此刻我的世界裡只有他心跳的聲音。
「聽著, 」
他捧起我的臉, 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不管你有什麼責任, 從今天起, 必須加上我。聽懂了嗎?」
雨停了,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我們身上。
我望著這個驕傲的男人,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說, 「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別再訓豬了,小花的心臟受不了。」
廖池大笑起來,那是我五年來聽過最動聽的聲音。
【完】























